因为计划有变耽误了,所以两人一起出现在蜘蛛尾已经是几天后了。
斯内普打开家门,侧身让尤拉进去,她拎着箱子走进去,站在玄关,看着这个她来过无数次的地方,灰色的墙纸,旧沙发,壁炉——每一样东西她都很熟悉。
但这一次不一样。
这一次,她住在这里。
“你的房间在楼上,”斯内普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种刻意的冷淡,“左边第二间。”
尤拉为斯内普的别扭感到好笑,在心里暗自腹诽了一番后拎着箱子上楼,推开了左边第二间的门。
这是一间不大的卧室,但每一样东西都是新的,新的床单,新的窗帘,新的台灯,床上铺着一条浅灰色的棉被,叠得整整齐齐,被角塞得一丝不苟,床头柜上放着一盏小台灯,灯罩是乳白色的,散发着柔和的光,窗台上有一盆不知道什么时候放上去的绿植,叶子绿油油的,显然被照顾得很好,书桌上摆着一套新的羽毛笔和墨水,旁边还有一摞空白的羊皮纸。
显然,房屋的主人一定是很用心的在准备。
床头柜上有一只粉色的杯子,杯身上印着几朵细小的白色小花,杯沿镶着一圈细细的金边,看起来和这间屋子里所有灰黑色调的东西都格格不入,被放在床头柜最显眼的位置。
身后传来脚步声,她转过头,斯内普站在走廊,一只手插在裤兜里。
“不知道你喜不喜欢,”他的声音里透露出一种莫名的紧张,“不喜欢就——”尤拉没有让他把话说完,她把箱子随意往地上一撇,快跑几步猛地扑进斯内普怀里,撞的两人都后退了几步,男人下意识的搂紧了她的腰,尤拉顺势也紧紧地回抱住了斯内普,下巴搁在他的肩胛骨之间。
“我非常喜欢,”尤拉的声音闷在布料里,带着一种软乎乎的笑意,斯内普没有说话,但是放在尤拉腰间的手不自觉的收紧了,他的下巴轻轻搁在尤拉的头顶,传来一股熟悉的草药味。
窗外的暮色正在缓慢地收拢,房间里那盏乳白色的小台灯亮着柔柔的光,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走廊的墙上,融成了一团暖烘烘的暗影。
尤拉住进来之后,灰扑扑的房子像多了一些生活气息,玄关多了一双她的拖鞋,厨房的挂钩上多了一条印着胖猫的围裙,冰箱里出现了牛奶和新鲜蔬菜,而不是只有面包和黄油。
斯内普对此没有发表任何意见,他每天早晨会在尤拉赖床时会把咖啡煮好,另一杯巧克力牛奶的放在旁边,他也学会了做一些诸如意大利面之类最简单的饭,尤拉第一次看到的时候着实惊讶了一番。
日子就这样一天一天地过,不急不缓。
下午,斯内普在地窖熬药,尤拉坐在客厅沙发看书。阳光从窗户斜照进来,在桌面上铺了一层薄薄的金色。她翻过一页,目光停在书页上,但脑子里想的完全是另一件事。
也许是时候该告诉他了。
两个人已经在一起了,她不想对他有秘密。
她已经想了很久,从他们在一起那一刻起,她就知道,她不想对他有任何隐瞒。
“西弗。”她放下书,走到楼梯口,朝下面喊了一声。
没有回应。
她走下去,地窖的门开着一条缝,她推门进去。斯内普站在坩埚前,搅拌棒在药水里画着均匀的圆圈,听到门响,他抬起头。
“上来一下,”尤拉难的一本正经地说,“我有事跟你说。”
两个人在壁炉旁面对面坐下,尤拉捧着那杯已经有些凉了的牛奶,手指在杯沿上慢慢地画着圈。
斯内普坐在对面,双臂交叉抱在胸前,等着她开口。
尤拉沉默了好一会,才开口,“嗯......其实.....我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尤拉一边说一遍偷偷打量着斯内普的脸色,“我来自另一个世界,一个没有魔法的世界。”
斯内普的表情几乎没有太多的变化,他把手从胸前放下来,指尖搭在一起。
尤拉深吸了一口气,继续说,“但我来到这里之后,很多事情都变了,我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我的存在改变了原来的轨迹,我只能尽力——”。
斯内普的指尖微微收紧了一点。“你什么时候来的?”斯内普打断了她。
“去年夏天。”
斯内普沉默了,他的目光落在桌面上,那些他曾经觉得违和的东西—她偶尔冒出的奇怪语言,她对魔法的生疏却又出人意料的施咒轨迹,现在都有了答案。
“你不惊讶吗?”尤拉问。
“我早猜到了。”斯内普微微挑了挑眉毛,“虽然不是全部,但足够让我知道你不是原来的奥利凡德。”
尤拉愣了一下,“什么时候开始的?”
“你第一次在我面前施咒的时候。”斯内普抬起头,看着她的眼睛,尤拉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她以为自己的伪装至少还算及格。
“你一直没有问过我。”尤拉愣愣的。
“也许我在等你哪一天告诉我”斯内普说。
两个人沉默了片刻,房间里很安静,只有墙上挂钟的滴答声和窗外偶尔传来的鸟叫。
“那你原本的名字叫什么?”斯内普打破了沉默。
尤拉张嘴正想说,但她突然发现自己发不出声音,她用力试了两次,嘴唇在动,但没有声音出来。
她抬起头,无奈地看着他,“我说不出来,好像有什么规则,不让我说。”她放松靠在椅背上,仰头看着天花板,忽然笑了一下,“也许我死的时候这个规则就消失了,到时候我就能告诉——”
她的话没有说完,就被斯内普猛地瞪了一眼,她赶忙改口,“诶呀,我知道了嘛,我就是开个玩笑”她半是安抚地说,“我再也不开了。”
斯内普半晌没有说话,然后他站起来走到了尤拉身侧,他的手轻轻地放在她肩膀上,停留了很久,最后才慢慢地、一点一点地松开,窗外的阳光从金色变成了橘红色,暮色一寸一寸地漫上来。
又过了几天,一只灰褐色的猫头鹰扑棱着翅膀停在了厨房的窗台上,斯内普先看到了,他正在水槽边洗杯子,余光扫到窗外的影子,手顿了一下。
那只猫头鹰的腿上绑着一封信,信封上只写了给尤拉,没有署名,但那个笔迹他太熟悉了。
是该死的布莱克。
斯内普把杯子放进沥水架,擦干手,假装什么都没看见,他走回餐桌前坐下来,拿起了报纸。“嘿,有信。”尤拉从沙发上探出头来,也看到了那只猫头鹰,她走过去,解下信,展开,斯内普在心里偷偷翻了个白眼。
“亲爱的尤拉,你的伤好些了吗?我一直想写信,但不知道该说什么。轻了。如果不是你,那天躺在那里的就是我,或者更糟,你救了不止一个人的命,好好养伤,别太累。——西里斯·布莱克”
尤拉笑了笑,把信折好放在桌上。她看了一眼斯内普,他正低着头看报纸,报纸纹丝不动。
“是布莱克写的,”尤拉说,“谢谢我救他呢。”
斯内普翻了一页报纸。“布莱克的文笔一向啰嗦。”
尤拉看着他,嘴角慢慢弯了起来。“西弗勒斯。”
“嗯。”
“你是不是又不高兴了?”
“没有。”
“那你把报纸拿反了。”
斯内普低头看了一眼,报纸没有反。他抬起头,黑眼睛里透出一股无语,尤拉笑出了声,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他身边,弯腰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
很轻,很快,像蜻蜓点水。
“你吃醋了。”笃定的语气。
斯内普的耳朵爆红,震惊地看着尤拉,“……我没有。”
“你有。”
“尤拉。”
“嗯?”
斯内普看着她那双亮晶晶的、全是笑意的眼睛,想说点什么刻薄的话来挽回颜面,最后却都没有说出口。
他别过脸去,不再看她,然后终于忍不住笑了,带着一点“你赢了”的投降。“坐下。”他说,声音里带着最后的、已经没什么威慑力的命令。
尤拉笑嘻嘻地坐回了沙发,把那封信又看了一遍,然后收进了抽屉里。
布莱克的信之后,哈利的信也来了,字迹比上学期工整了一些,显然写的时候没有着急。
“尤拉教授,您的伤好了吗?我一直在想神秘事务司的事。如果当时我没有冲动,没有带着大家去魔法部,您就不会受伤。赫敏说这不是我的错,罗恩说这是那个梦的错,但我知道,如果我当时听您的,在办公室等着,就不会发生后面的事,您说我不是我父亲,我不必为他做过的事情负责。但我想知道,我要怎么做才能成为我自己。——哈利”
尤拉把这封信读了两遍,她知道哈利已经在成长了,而这个年纪的男孩似乎羞耻于把这些的想法告诉他的朋友们,那么这个角色似乎也只能由自己来充当。她把信纸折好,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空白的羊皮纸,铺在桌上,拿起羽毛笔。
“哈利,伤好得差不多了,不用挂念。你不是你父亲,你也不需要成为任何别人。你已经是了——你是一个愿意为朋友挺身而出的人,一个在知道真相之后没有逃避、而是选择面对的人。这就是你,没有任何东西能够定义你,就像你父亲的过去不能定义你一样。如果你睡不着,就起来写日记。把脑子里所有的东西都写在纸上,然后关在本子里,去睡觉,你做得很好,哈利。比你知道的还要好。——尤拉”
她把信折好,系在猫头鹰腿上,看着它扑棱着翅膀飞走了。
灵感枯竭
水一章...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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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第 47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