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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第 26 章

饭后,韦斯莱夫人像变魔术一样从厨房里搬出了一大堆圣诞礼物。她挨个分发,每一份礼物都包得整整齐齐,系着不同颜色的缎带。

尤拉打开自己的那份——是一条金红色的围巾,格兰芬多的颜色,毛线很软,织得很密,边角缀着金色的流苏。

她愣了一下,抬头看向韦斯莱夫人。

“亲爱的,”韦斯莱夫人笑着说,眼角的皱纹里都是笑意,“我知道你不是格兰芬多的,但这条围巾的颜色衬你的肤色。而且——”她压低了声音,凑到尤拉耳边,温热的气息拂过尤拉的耳朵,“西弗勒斯那条是银绿色的,我觉得你们俩站在一起会很好看。”

尤拉的脸一下子红了。红从耳尖蔓延到脖颈,她低下头,盯着手里那条金红色的围巾,嘴角想压都压不住。

她偷偷看了一眼斯内普。

他正打开自己的那份礼物,面无表情地从纸盒里抽出一条银绿色的围巾,展开,看了一眼,那一眼大概持续了不到三秒。然后他面无表情地把它折好,塞回了盒子里,动作很快,像是不想让任何人看到。

派对的尾巴上,大家三三两两地散了。唐克斯拉着卢平在窗边说什么悄悄话,卢平笑着摇头,唐克斯嘟着嘴,一头粉色的短发炸得像一朵云。布莱克和韦斯莱双胞胎在壁炉边争论着什么——大概是魁地奇,因为双胞胎同时喊了一句“查德里火炮队今年一定会夺冠”,布莱克翻了个白眼,说他“宁可去和阿兹卡班的摄魂怪握手”。

尤拉走到斯内普身边。他还在那个角落里坐着,手里那杯咖啡早就凉透了,杯壁上凝了一层薄薄的水珠。他没有喝,只是端着,像是在用那杯凉透的咖啡当盾牌。

“该走了,”尤拉说,“明天还有课——不对,明天放假了。”她笑了笑,“但还是该走了,太晚了。”

斯内普放下杯子,站起来。他的动作不急不缓,像是早就准备好了要走,只是一直在等她开口。

两个人跟韦斯莱夫人道了别。韦斯莱夫人拉着尤拉的手说了好几次“下次再来”,又热情地冲斯内普点点头。韦斯莱先生在门口挥手,围巾被风吹得飘起来,嘴里喊着“路上小心”。

陋居的门在身后关上的那一刻,冬夜的冷风扑面而来,像一把冰凉的刀片刮过脸颊。尤拉打了个哆嗦,下意识地把双手缩进袖子里。

斯内普看了她一眼。然后微微往前站了站,替她挡掉了大半的冷风。

回到霍格沃茨的时候,城堡里已经安静了下来。圣诞假期早就开始了,大多数学生已经回了家,留下的也早已睡了。走廊里的蜡烛烧得只剩下短短一截,橘红色的光晕在墙壁上摇曳,窗外的雪还在下,无声无息地落进黑暗里,把城堡的塔尖和庭院都覆上了一层白。

他们并排走在走廊里,两个人都有些疲惫了,就连一贯叽叽喳喳地尤拉也变得安静了。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着,一轻一重,一快一慢,却奇妙地合在了一起。

走到分岔口的时候,斯内普停下来。他站在两条走廊的交汇处,左边是通往地窖的楼梯,右边是通往麻瓜办公室的走廊。

“你到了。”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一个事实。

尤拉也停下来。她转过身,面对着他。

走廊里的烛光在他的侧脸上跳动,把那张苍白的脸照出了薄薄的暖色,把那些惯常的冷硬融化了一小片。他的睫毛在眼睑上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微微颤动着,他的嘴唇微微抿着,和平时一模一样,但在烛光里,那道抿着的线条似乎比平时柔软了一些。

“西弗勒斯,”她说。

斯内普看着她。

尤拉把手伸进袍子里,从里面掏出了一个扁扁的、用牛皮纸包着的包裹。包装纸不算整齐,边角有些歪,胶带贴了好几条,像是一个人包了很久、反复拆了好几次、最后决定“就这样吧”的作品。她把包裹捧在掌心里,递到他面前,下巴微微扬起,努力维持着一种“这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东西”的表情,但她的耳尖红了,而且红得很厉害。

“圣诞礼物,”她说,声音比平时轻了一些,“提前给你,反正明天早上不一定碰得到。”

斯内普低头看着那个包裹,没有伸手。他的目光落在那些歪歪扭扭的胶带上,落在那几条拆了又包、包了又拆留下的折痕上,像是能从那些痕迹里读出什么。

尤拉等了两秒。两秒钟的沉默在安静的走廊里被拉得很长很长,长到她能听到蜡烛芯燃烧时细微的嗞嗞声,长到她能听到自己的心跳。

然后她直接把包裹塞进了他的手里。“拿着,又不是炸弹。”

斯内普的手被动地接住了包裹。他的手指修长而苍白,他低下头,看着手里的东西,在他的印象里似乎已经很久没有人送过他圣诞礼物了。

“打开看看。”尤拉说,语气里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紧张。她的手指在身后绞在一起,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斯内普看了她一眼。然后他低下头,慢慢地、几乎是小心翼翼地拆开了包装纸。他撕开胶带的时候,指甲在纸面上划了一下,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里面是一只羽毛笔。

笔杆是深褐色的木质,纹理细腻,在烛光里泛着温润的光泽。笔尖是银色的,打磨得很精细,不是那种批量生产的粗陋货色。笔杆的尾部镶着一小片深绿色的羽毛,带着天然的、微微弯曲的弧度,在烛光里闪着幽幽的光泽。

尤拉看着他的反应,不由自主地开始解释。她的声音轻轻的,带着一点小心翼翼的忐忑:“我注意到你那支羽毛笔用了很久了,笔尖都分叉了,写出来的字有时候会洇墨。那支笔你在蜘蛛尾巷就在用了,来了霍格沃茨还在用……我想,该换一支了。”

她没有说的是,她花了两个周末在霍格莫德找遍了所有的文具店,才在德维斯和班斯商店的角落里找到了这一支。

“这支笔尖是银质的,不会刮纸。墨水流量应该刚好,我试过了。”

斯内普没有说话。他低着头,看着那只羽毛笔,看了很久。久到尤拉开始后悔自己是不是太冒失了,久到她在心里把那些准备好的解释重新排了好几次顺序。

然后,他伸出手指,轻轻地,碰了碰那根深绿色的羽毛。指腹从羽毛的根部滑到尖端,动作很慢,像是在确认它的质地。然后他把羽毛笔放回盒子里,将盒子整齐地收进了西装外套的内侧口袋里。

“谢谢”他说,似乎是还想说点什么但是没有说出口,“进去吧,太晚了。”

尤拉笑着点了点头。她转过身,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他一眼。

斯内普还站在那里。走廊里的烛光在他身后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黑色的,安静的。他的手垂在身侧,西装外套的扣子没有系,衣襟微微敞开,露出里面黑色的衬衫。胸口的位置,那个口袋微微鼓起来一小块——是那只羽毛笔盒子的形状。

“晚安,西弗勒斯。”尤拉的声音在夜色里格外温柔。

斯内普似乎嘴唇动了动,尤拉不确定他是不是说了一句晚安。然后他转过身往地窖的方向走去了,皮鞋在空旷的走廊上发出哒哒哒的声响。

尤拉站在办公室门口,看着那片被他的背影空出来的黑暗,看了好几秒。

然后她推开门,走了进去。

壁炉里的火已经快灭了,只剩几块暗红色的余烬在灰白色的灰烬里明明灭灭。尤拉没有重新生火,她在沙发上坐下来,把靠垫抱在怀里。靠垫上什么温度都没有了,但她的心里是暖的。

第二天清晨,尤拉是被窗外的雪光晃醒的。

她披着外袍打开门,走廊里空无一人,只有雪光从窗户漏进来,把石板地照得像结了冰的湖面。然后她惊喜的发现,门口放着一个包裹。

她弯腰捡起来,拆开。

是一瓶魔药。

瓶身是深棕色的玻璃,标签上用那熟悉的、密密麻麻的小字写着:“安神剂——每日睡前一小匙,帮助睡眠。”下面是更小的字,写着熬制日期和保存方法,最后,标签的右下角,有两个字母:S·S

尤拉捧着那瓶魔药,在门口站了很久。走廊里的晨光从窗户漏进来,薄薄的,淡淡的,落在她微微弯起的嘴角上。她把瓶子贴在胸口,感觉到玻璃瓶壁上有残留的、微弱的温度,像是被人握了很久,才放在这里的。

她把魔药小心地拿在手里里,然后她走出了办公室,朝地窖的方向走去。走廊很长,烛光很暖,她的靴子踩在石板地上,发出轻快的、有节奏的声响。

今天是圣诞假期。

她就是想去看看西弗勒斯。

我们斯内普怎么能没有圣诞礼物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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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第 26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