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格沃茨最近流传着一阵子风言蜚语。
起因是斯莱特林教授对待妲科奈特教授的态度转变。
“事实上，我知道一点点这其中的故事。”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里，阿尔曼德慵慵懒懒地坐在正中央的沙发上，对他周围一圈竖起耳朵的同学说着。“啊——我亦算是半个参与人。你们绝对不会猜到——一个星期以前，妲科奈特教授邀请院长先生前往一个宴会。”
“哇哦。”人们发出小小的低呼。有学生催促阿尔曼德继续讲下去。
“他们之间似乎发生了某件事情，使关系发生了质变。”阿尔曼德停顿了一下，若有所思。“这也是流言的起使。不过这并不足为奇，事实上，要是他们最终走到一起，我也不会……”
休息室沸腾的气氛突然凝固住了。
珀蒂莉小声提醒：“阿尔曼德，或许你应该看看门口。”
萨拉查·斯莱特林本人正站在门口，浑身上下散发着低气压。
阿尔曼德面色平静。
然后哀嚎了一声。
***
礼拜三的夜晚，一节天文课落下帷幕。
伊瑞娅垂眼整理着一沓高年级学生交上来的羊皮纸作业，拢成一卷握在手里，她转身面对着学生们：“下课了，斯莱特林教授还没来吗？”
离她最近的一个格兰芬多学生平时在天文课上表现出众，和她关系很好。此刻她笑意狡黠道：“教授，别急，斯莱特林教授兴许很快就过来了。”
伊瑞娅应了一声，发觉有点不对劲。
周围的学生都在悄悄看着她，有些干脆捂嘴偷笑。
“怎么了？”她一头雾水。
“您或许不关注学校里除了教学之外的任何事，”格兰芬多的阿丽莎·麦克米兰笑说，“您回头打听打听就知道了。”
伊瑞娅私下里和学生们像朋友一样相处，因此无人在聊天时顾忌太多。
她觉得莫名其妙，扫了他们一眼，夹着书卷转身，便看见塔楼天台的楼梯口上站着萨拉查。
伊瑞娅目光闪了闪，“你们跟着斯莱特林教授回寝室吧。”
学生们含着笑腔应声，萨拉查冷淡的眼神扫过去，他们立即没了狡黠的神色，垂头讷讷排成几列跟在他后面，依次走下楼梯。
伊瑞娅嘟囔了一句，“怪了。”
斯莱特林没像往常那样来找茬？
他看伊瑞娅的那个眼神……
很不对。
伊瑞娅想，她确实该打听打听最近的事了。
***
“噗——”
伊瑞娅在赫尔加的办公室里一口把刚喝的茶水全喷出来。
赫尔加随手甩出一个清理咒，笑容暗暗藏着揶揄。
“你说什么？”伊瑞娅注意到自己的失态，手握成拳在嘴边咳了一声，声音仍旧是不可置信的，“学生都在传——传我和斯莱特林的……绯闻？”
她着重念出最后二字。
伊瑞娅是来赫尔加的办公室讨论照料植物的时间缝合问题的，顺便问问最近有什么事发生，结果就听到了这则消息。
“其实不只是学生在传……我的意思是，消息可信度非常高。”赫尔加努力绷直了嘴角。
“这怎么可能！”伊瑞娅平复了一下心情。“传闻就是传闻，没有任何可信度。”
赫尔加的眼睛微亮：“那我是否可以询问——真的有你邀请斯莱特林前去宴会这事吗？”
伊瑞娅一梗：“有，不过也不是什么大事，最后究竟是怎么传成这样的？”
“你可不要小看人们传谣的能力。”
伊瑞娅无奈地撇了撇嘴角，抱着最后一丝侥幸问：“斯莱特林还不知道这事吧？”
“我认为他已经知道了。”赫尔加噗嗤一笑。
伊瑞娅向身后的椅背一靠，难得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
试问被全校的学生甚至同事们猜测自己和死对头有恋情是一种什么体验？
伊瑞娅觉得尴尬得想回亚弗里克森林躲一阵子。
***
周五的早晨，霍格沃茨礼堂。
学生席上乱哄哄的嘈声犹如一锅煮沸了的开水，不止地冒着泡。
伊瑞娅沉默坐在教师席的椅子上，拿餐刀戳木盘子里的板砖状面包。
自从得知风靡学校的谣言后，她都不知道怎么面对斯莱特林，即使他用餐的时候就坐在自己旁边。
斯莱特林一定已经知道这则谣言，因为他已经连续两天没有在伊瑞娅这里找茬了。他们之间涌动着一种莫名默契的古怪沉默。
……而现在下面挤眉弄眼的学生们大部分一定也在讨论他们两个。
伊瑞娅面色淡定地胡思乱想着，试图将心底破土而出的一丝微妙的情愫压抑下去。
——那种感觉令她不舒服，是超脱掌控的情愫，因而伊瑞娅没有对此深究。
她盘子里的硬面包已经被戳得稀烂。伊瑞娅看了一眼，完全失了食欲，刚想推开盘子离开教师席，眼前的桌面突然投下淡淡的阴影。
萨拉查凑近过来。
他低声对她说：“您今天没课，我希望我能说服您待会儿在地窖拐角处等我？”
低冷的嗓线顿了一顿，尾音微微上扬。他补充道：“的的确确是件重要的事有待商榷，我想您会等我的。”
伊瑞娅倏而浑身僵硬。
那种醇厚的雪松的木质气息再一次萦绕了她。
心底若有似无抑藏着的情愫再一次悄然凝生。
底下长桌边的学生们嘈杂的声音消失了一瞬间，教师席上离得最近的的赫尔加震惊地看着伊瑞娅生生掰断了手里的餐刀柄，木着一张向来温和的脸，推开椅子大步离开了礼堂。
离得远一点儿的戈德里克和罗伊娜投来震惊的目光。
萨拉查抿了抿唇，若无其事地摆正倾斜的身躯。
“……我没预料到她反应会这么大。”
***
伊瑞娅不知道怎么的，最终还是选择来到地窖拐角，等待斯莱特林前来和她谈谈所谓的重要之事。
她觉得她本不应该来的。
然而脑海里突然浮现了一幕画面——几年前梅林来霍格沃茨时他颈间的硬制沙漏反射的一线白色泠光。鬼使神差地，她改变了主意，觉得应该和斯莱特林谈一下。
反正大不了对谣言一事插科打诨，再找找斯莱特林的茬就是了。
萨拉查赶来地窖时，看到的便是身着淡灰色长袍的少女倚靠着冰冷光泽的石墙，神色少有地慵懒散漫的模样。
烛台跃动金红色的光辉，松松拂过她瑰丽的脸庞，散落在肩头的银发上。宽袖露出一截雪白手腕，手指搭在左手空荡荡的腕骨上，仿佛摩挲着一个不存在的镯子。
萨拉查有片刻少见的失神，随即按捺下心底微微涌动的暗流，颔首示意：“让您久等了。”
伊瑞娅回过神，有点不自然地轻嗤一声。“您也知道啊。”
她离开倚着的石墙，打量了地窖一番，故意用平淡的语气说：“您学院的休息室阴森森的风格，和您真衬。”
萨拉查难得地没有和她拌嘴。他喉头微动，眼底掩去了惯有的精明神色。
“我想，您大概有闻最近学校里的传言？”
“我不大清楚。如果是学生们乱传的，给他们多布置点作业就消停了。”伊瑞娅佯装不知。
“……您明知道的，”萨拉查低垂眼睫，走近了俯视她，“让赫尔加做个人证之类的事太费时间了，我想这没必要。”
“你威胁我？”伊瑞娅扯了扯嘴角。她退后几步，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她不喜欢别人居高临下的俯视。
萨拉查凝视她许久，“并非威胁，而是希望达成一致地妥协。”
“如果您指的是那则情谣，”伊瑞娅挑眉，“我承认，我知道，您满意了，教授？接下来呢，您打算如何与我达成一致的妥协？”
“我在无意中冒犯了您，虽我怀有歉意，但我认为这早在交易当中一笔勾销了。”萨拉查又朝着她走了两步，他嗓音沉冷，似乎早已思虑好了一切。“然而误打误撞传出的谣言，我的确也对此感到难以处理，不如任由它逐渐淡去，过了一段时间谣言自然会不攻自破。”
“所以？”伊瑞娅笑了，“先生，您难道想将计就计，让我暂时和您扮演一阵子有情感瓜葛的伴侣，随后让这谣言渐淡，直至消失？这便是您所想达到的妥协？”
萨拉查默然：“您若能想到什么更好的方法，譬如在课堂上给学生多布置些练习，也不是不可以。”
“若谣言没有不攻自破，而是逐渐成真了呢？”伊瑞娅心情舒畅了，她甚至开起了玩笑。
萨拉查眼神闪了闪。“亦是可以，但我不知道您是否同意。”
“我当然……”伊瑞娅刚想扬起嘴角，突然意识到萨拉查在说什么。“等等，您——您说什么？”
萨拉查一眨不眨地盯着她，红瞳中阴霾尽散，深不可测犹如古井。
伊瑞娅和他对视，逐渐意识到他没有在开玩笑。
她突生慌乱。
“萨拉查。”伊瑞娅头一回叫了他的名字。
萨拉查正耐心地等着她回话，想象她会不可置信地质疑还是觉得荒谬地转身离开，没想到她的反应出乎意料。
——伊瑞娅凑近过来，狠狠地揪起他的外衣袍领。
“这笑话可一点都不好笑。”她冷冷地说。
萨拉查一顿，慢条斯理拂开她的手，甚至轻笑了一声。他看着她匆匆离开地窖的背影，低声说：“您还没给我一个答复。”
“我会等您的答复，皇嗣殿下。”
*
撒点糖，下一章要开始虐了，五个人即将迎来友谊的裂缝。
其实这会儿萨拉查并没有搞清楚自己的情感，他常年孤身，以为和伊瑞娅之间天生的吸引力就是一种情愫的体现，而且他最后问出来的那句话中的含义还是冤家之间的挑衅和感兴趣占居多。还没有正式动情！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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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千年chap1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