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为什么，伊瑞娅的身体有些僵硬。
她转头，果然看见了萨拉查·斯莱特林的身影。
“斯莱特林教授还要去准备下一节魔药课吧？”伊瑞娅平和地说，“就不用以这种小事耽误您的时间了。您是个忙人，快去准备魔药课材料吧。”
“事实上是下下节课。”萨拉查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似乎兴致盎然。
“……”
伊瑞娅不是很想再和他虚与委蛇，她转身拍了拍阿尔曼德的肩膀，准备离开地窖。
结果她没走远几步，就听见身后传来萨拉查的询问声：“妲科奈特教授问了你什么？”
阿尔曼德沉稳地答道：“关于一场教授即将赴去的宴会，她想找一个舞伴。”
伊瑞娅一个趔趄。
阿·尔·曼·德！
被不对付的同僚当场撞破自己询问学生一些和教授身份不符的问题，伊瑞娅感觉很不好意思。她轻咳了一声，转过身，就看见萨拉查的眼神锁在自己身上，缓慢地流淌过一些不明情愫。
伊瑞娅刚想说什么，就出乎意料地听见萨拉查开口：“如果妲科奈特教授不介意，她的同僚也可以替代学生的位置，替她堪堪补上她那因为难言之隐而摇摇欲坠的面子。”
伊瑞娅感到不可思议，她下意识地挑了挑眉毛。而一边的阿尔曼德察觉到气氛变得不对，早已悄悄离开了这处廊道拐角。
萨拉查回了她一个轻浅的挑眉。
“需要我再重复一遍吗？”
伊瑞娅迟疑了。
她也不认识别的男性朋友了，似乎，好像……斯莱特林的提议正衬她心意。
然而就因为此她才更加警惕：“你认真的？”
“…如果你不介意事后在温室多处理两桶草药给我的话，我会欣然帮助你。”萨拉查思索着说。
“一言为定。”伊瑞娅立刻说，生怕他反悔了。
***
趁着周末的空暇，伊瑞娅带着萨拉查通过飞路网来到一处山隘，又来到亚弗里克森林边缘。
这是一个黄昏，灰黄的树叶簌簌扑落，帚石楠和灌木丛在柔黄色的天光拂拭下沙沙作响。
“Well，我假设我的确是和你来参加一场宴会的？”萨拉查掂弄着那根深黑色的魔杖，“你不考虑换一身行头，妲科奈特教授？”
伊瑞娅只穿了一身白色的常服。她端详着着萨拉查，他今日一如既往地袭着黑色衣袍，然而腰部紧束，袍尾曳地，银丝边在卷袖下若隐若现，衬衣靠近脖颈的内领上蔓延着一条漂亮诡谲的银绿色小蛇的纹样，呈现若有似无的贵气。
“很好看，”伊瑞娅挑眉一笑，自动忽略了他讽刺的语气，“不过，鉴于我们需要穿过大半个亚弗里克森林，我想还是先穿着常服比较好。你说呢？”
萨拉查面色一顿。
“我觉得处理两桶草药这个代价还是比较轻的。”他和气地说。
伊瑞娅耸了耸肩，上前一步，把手放在萨拉查的肩上轻轻一按，魔力波动震荡，他的衣袍自上而下翻新了一遍，与之前有细微的差异：银边与修饰全部消失不见，袍尾也上卷了不少。
“这样就好了。”她说，故意忽略了萨拉查在她触碰他时僵硬了一瞬间的身体。
……
他们穿过弥漫着冬日里清冷的干草味的树林，走了不知多久，来到了森林的心脏。伊瑞娅在一块巨大而枝繁叶茂的槐树下的空地停下，跨过错综复杂的盘虬树根与一地的干枯树叶，似乎在空气里摸索着什么。少顷，她倏而一顿，转身向萨拉查伸出手。
“拉着我。”
萨拉查把魔杖换了个手，右手搭上她的手臂。
他们穿过一阵无形的屏障，空气漫开一阵涟漪，微小的起起伏伏后复归于平静。透过叶隙的细碎迷离的黄昏霞光将地面切割得支离破碎。
“跟我来。”伊瑞娅抿嘴一笑，仍然拉着萨拉查的手，像一棵大槐树的背面绕去。她的指尖拨开纷乱的藤叶，像是突然出现似的，萨拉查看见了一面被藤蔓密布的石壁。
那藤蔓不是普普通通的红叶藤或是常青藤。那是泛着浅紫色的藤蔓，一线天光闪过，长长的弯绕的藤蔓末梢流淌过银色的光芒，蜿蜒漫开，是神秘而又迷人的视觉感受。
伊瑞娅屏息，撩开几束紫藤蔓，轻轻阖眼。她的手掌贴上冰凉的石壁，低声呢喃着繁缛古老的某种咒语。
石壁应声凹陷，裂开蛛丝网般的细纹，缓缓向两侧打开。
伊瑞娅转头看萨拉查。
“现在可以换一身行头了，先生。”她的笑意清而浅。
萨拉查没有说话，低头挥了挥魔杖，衣袍变回了先前的模样，透着浅淡的矜雅。
他注视着伊瑞娅将魔力凝在指尖，对着自己的领口按了按——白色的常服翻新了一遍，绽开一身雪白色的裙裾，层层叠叠的厚重白纱犹如白色的花瓣堆叠，而裙尾色泽则渐变洇染出鲜红色，宛若雪白的云与火热的霞光在苍穹交际相缠的景色。
她的手臂上也蔓延出白纱，自指尖蜿蜒至肘部，网格状缠绕，以纤细缎带束好，尾梢垂落。
萨拉查端详着她，一如她先前在森林边缘端详他一样。
他没有说话，只是把魔杖塞回口袋，伸出了手肘。
“？”伊瑞娅眼神疑惑。
“我是你的宴会男伴，小姐。”萨拉查说。
伊瑞娅意识到了什么，挽上了他的手臂。
他们走进石壁内，石壁在身后轰隆作响，重新恢复得严丝合缝。迎面是一条狭窄的小路，两边参差着苔藓石崖。石板小路给人以干净清透的感觉，他们走向小路的尽头，那里立着一扇铁栅门，镂空的生锈的雕花间生满了弯弯绕绕的曼陀罗花，妖冶而靡丽的深紫色，渐变成黑夜一般的墨色。
伊瑞娅打开了那扇门；刹那间，萨拉查望见了门后面的穹顶弥漫着的烟灰色的雾气，同时发觉精神层面被种下了一个极其微小的烙印。
他不知道那烙印是什么，下意识转头看伊瑞娅，然而却发现伊瑞娅并没有看他。萨拉查只好暂且抑制住疑惑，和她一起走进门后。
门后是一片花园，花园后被一堵高墙围住，隐约可见一座淡瓦灰砖的城堡，然而城堡周围一片弥漫着的浓雾，看不清一切。
花园铺满了深深浅浅的摇曳花枝，不同深度的紫色交织洇变，聚拢在一起如同殊丽的图案般烂漫。
花枝大多数都是曼陀罗——夜精灵最喜欢并敬仰的花种。
曼陀罗可作药医，传闻有起死回生的能力，亦可作毒用，见血封喉。
正如这支种族，亦正亦邪。
两人穿过花园内部，向高墙走去。萨拉查注视着花园后的那座堡邸，默然无声，却在心底悄然凝生出一个念头。
他知道这是一片黑暗魔法种族居住的地方。
作为黑暗生物，夜精灵尽管是血液里流淌着古老的诅咒，实力也应该是极强的才是。他们甚至在这处世外桃源建立了庞大而精致的居所。
如果这样的种族能为他所用——
伊瑞娅止步。她微笑着看向萨拉查，后者不知何时停下了脚步，指尖紧紧攥着，面无表情，但显而易见地是在忍受某种疼痛。
精神层面涌动的痛楚如同潮水般退去，像是为了刻意警告他。萨拉查眸色沉郁，冷冷地看着伊瑞娅。
“刚才那个精神烙印，是什么？”
伊瑞娅没有正面回答，她是笑着的，然而眸光疏离。
“那是在警告您，别打我族人的主意。”
这处世外桃源被自保机制的魔法阵笼罩着，会对任何踏进领地哪怕一步的外人发起精神烙印，若生出歹心，则精神力将受到猛烈攻击。
萨拉查·斯莱特林，野心可真大。
萨拉查动了动，最终抿唇不语，他红瞳铺开一片沉沉阴霾，平静得让人生出害怕的感觉。
谁也看不透他在想什么。
“走吧。”伊瑞娅若无其事地挽住他，尽量避开了肌肤间的触碰。
他们通过一条羊肠小道，高墙后的地面缓缓上升，河流在远处汇成一处低矮的瀑布，潺潺低喃，白色水沫泛着细碎微光。到处是被打理的井井有条的青蓠，小丛小丛的紫薰衣草间布其间。由碎青玉砌成的石板路蜿蜒起伏，通向宽阔草坡上的那座恢弘大气的堡邸。
这里是专门用来接待外来宾客和举办宴会的堡邸。在它之后还有掩藏在浓雾中的王宫，以及被本族人称为Nan-da的领域，所有族人生活的极乐地。
堡邸厚重的大门半敞开着，流泻出暖色柔光。
“塔瓦涅尔。”伊瑞娅松开萨拉查的手，和门口的侍卫颔首示意。
“小殿下，您终于来了。”一头银色长发的精灵侍卫向她鞠躬，他起身，好奇地瞥了萨拉查一眼。
“这是萨拉查·斯莱特林，我择选的宴会男伴。”伊瑞娅温和地向塔瓦涅尔笑了笑。“如果客人都差不多到了，你就先去休息吧。”
塔瓦涅尔听懂了她话里意有所指，脸色微妙。
他以本族语言向伊瑞娅致意，紧接着离开堡邸门口。
萨拉查似乎已经忽略了刚才发生的事，饶有兴致地观察伊瑞娅的一言一行。
伊瑞娅回头撞上他的目光，疑惑地挑眉。
萨拉查移开视线，挽着她向城堡内走去。
大厅斛光交错，光线稠暗，桌子上摆放着珍贵的蜂蜜酒，木杯中摇曳的酒面冒着泡沫，在烛光下折射出零零碎碎的闪烁金光。衣香鬓影，宛若浮光泡影，宾客多为貌美高挑的精灵，亦或一小部分受邀而来的人类巫师。
宾客们注意到了姗姗而来的伊瑞娅。好些人微笑着，持酒杯围拢过来。
“小殿下，”灰白色长发慢束披于肩头，目光锐利，显得既不年轻也不年老的男精灵，微笑着向伊瑞娅举了举杯，“欢迎莅临柯莫瑞斯的生辰宴。”
宾客们纷纷应和，恭维与寒暄此起彼伏。
伊瑞娅先是向别的族人们和善地颔首示意，随后才不紧不慢地朝柯莫瑞斯欠身：“能受邀来到您的生辰宴，是小辈的荣幸，叔祖。”
柯莫瑞斯微微一笑，注视着她随手拿起长席上的一杯酒。两人遥遥相对共同举起酒杯，一饮而尽。
气氛逐渐变得怪异而凝固。
周围的人微微躁动起来，另一名浅金发的女精灵为了打圆场，开口问：“这位先生是？”
先前的交谈都是精灵语，这句话则是通用语。因此萨拉查立即意识到这是针对自己说的。
萨拉查注意到精灵们的目光好奇地落在了他身上。他鬼使神差地看向伊瑞娅，见她没有介绍自己的意思，这才微微抬起下巴，圆滑道：“萨拉查·斯莱特林，受妲科奈特小姐邀请前访，幸识。”
精灵们注视他的眼神若有所思起来，低语交谈，柯莫瑞斯思忖片刻，轻笑着向萨拉查伸出手。
“您便是人类中的伟大巫师斯莱特林先生么？久仰大名。”
萨拉查对这个称呼十分受用，客气地点了点头，伸出左手。
伊瑞娅盯着他的手握上柯莫瑞斯的那只手，微微皱眉。
她移开视线，脑海里浮现出之前道听途说的一条消息：魔法界前不久刚刚拥立了一位自称黑巫师之王的年轻人，拥有能够操纵众蛇的能力。
想必这位黑巫师之王就是斯莱特林了。
精灵们没跟萨拉查这名人类过多寒暄，毕竟今天的主角是柯莫瑞斯。熟人之间彼此打了几个照面后，伊瑞娅便挽着萨拉查向大厅远处的桌席走去。
在谈笑与歌舞之中，萨拉查听见脑海内传来一道声音：“等会帮我应付一个精灵，什么代价都无所谓。”
他瞬间明白这是伊瑞娅的传音，嘴角轻翘，并没有立即作出回复。
两人走到了厅角落的长桌边，伊瑞娅状若去拿糕点，实际上余光一直注视着萨拉查。见他没反应，她无声催促：“你到底帮不帮我。”
萨拉查正想回应，余光却瞥见一名黑发男精灵衣着正装朝这边走来。他看了眼伊瑞娅，像是明白了什么，轻声笑笑。
伊瑞还没反应过来，就发觉一阵木质醇香微涩的信息素铺天盖地地将自己包围。
——萨拉查一手抵着她身后的长桌，俯身靠近过来。
他在她耳边宛若毒蛇般轻声细语：“那位就是你避之不及的精灵吗？”
伊瑞娅身体僵了僵，尽力压抑住想要袭击他的**：“……对。”
……
米沃勒尔此精灵，跟别的精灵目空尘世的模样一点儿不同。
他和祖父柯莫瑞斯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对认定的事情有某种莫名的执著，其名含义便为“**”。他对伊瑞娅的爱恋除了有政治考虑之外，更多的也有一种偏执。
因此每回伊瑞娅回到这里，他便尽其所能地和她拉近关系，甚至到了昭昭若示的地步。
他怀着雀跃的心情走过来，看见得便是令他险些失态的场景。
——那位传闻在巫师界极具影响力的人类，亲昵地靠着红尾白裙裾的精灵少女，两人低声私语，从这个角度看，像极了亲吻。
米沃勒尔怔忪片刻，敛去脸上的那抹不可思议，勉强露出一个微笑。
“伊瑞娅塔斯，”他彬彬有礼地打招呼，“我是否打扰到了你们？”
“没有，”伊瑞娅应声推开萨拉查，皮笑肉不笑，“米沃勒尔，好久不见。”
“其实也不久，你不过几年没回来而已。”米沃勒尔脸上的笑容变得真情实感了些。他向萨拉查颔首示意，紧接着朝伊瑞娅举起手中的酒杯：“敬你一杯，祝愿你在王宫久留一会儿。”
伊瑞娅的笑意肉眼可见地淡了不少。她丢去一个眼神，萨拉查会意，慢慢悠悠地从桌上拿起一杯葡萄酒。
“我敬您一杯吧，萨拉查·斯莱特林，很荣幸见到您。”
米沃勒尔的嘴角向下压了压，他盯着他手里那杯葡萄酒，很快客气地和他碰了杯：“我曾听闻您的名声。我乃柯莫瑞斯之孙，幸识。”
对于米沃勒尔若有似无的傲慢语气，以及他刻意点名自我身份的行为，萨拉查态度冷淡。他漫不经心地和对方攀谈片刻，阻绝了他和伊瑞娅搭讪的机会。
伊瑞娅轻松不少。她捏起桌上摆放琳琅的什锦点心，边吃边学习萨拉查的寒暄话里巧妙圆润、四两拨千斤的用词。
事实证明，用弯弯绕绕的方法和这位黑巫师交谈是一件极其累人的事，尤其是他还起了心思针对你。米沃勒尔时刻紧绷着，提防自己有哪处没听明白，傻乎乎地回答成了别的意思。
最终他脸色微绷，朝伊瑞娅欠身，便道别了。看样子，他走去的方向还是大厅正中央正在受恭维的柯莫瑞斯所处的位置。
“您的语言艺术真高超，”伊瑞娅注视着米沃勒尔的背影，半含讽刺地感谢萨拉查，“要不是您，我可能还要被米沃勒尔缠着好久。”
萨拉查打量着她，“所以我可以向你讨要报酬了？”
“只要是在我承受范围之内的报酬，我会尽我所能答应您。”伊瑞娅说。
萨拉查微笑道：“这里有空房间么？我想，我们需要一个隐蔽点儿的地方谈。”
“有，”尽管有些怀疑，伊瑞娅还是点了点头，“跟我来。”
他们避开谈笑风生的客人们，来到厅角螺旋状楼梯的后面。明亮暖光氤氲着隐蔽的房间，伊瑞娅合上门，所有噪音都被关在了外面。
“您说。”伊瑞娅抬了抬下巴。
“作为一支黑暗魔法种族，你的族人理应有几种独特的魔法材料吧？”萨拉查开门见山，手指轻叩另一手掌，“我向你索取三种稀有的魔法材料。”
“您不觉得这太多了些吗？”伊瑞娅被气笑了，“最多一种。”
“我一直以为不论种族，皇嗣都是大方慷慨的，”萨拉查挑眉，“我假设你的确是汝族皇嗣？”
伊瑞娅刚想说什么，倏而见他面色一顿。
“您怎么了？”伊瑞娅讽刺道，“如果在我族领地得疾病晕厥了，可别赖在我身上。”
然而萨拉查没回话。他皱起眉，指尖慢慢攥紧，嵌入手掌心，耳垂浮上不正常的红晕。
伊瑞娅意识到了不对劲，她上前一步：“斯莱……”
“别过来。”萨拉查阖下眼睫，鬓边垂下一缕黑发，呼吸逐渐粗重起来。
他突然意识到，房间是这样的狭小。
伊瑞娅止步，打量着他。她飞快地想了一遍自从进入宴会以后究竟有什么异事，恍然大悟。
“米沃勒尔敬你的那杯葡萄酒。”她冷声说。
萨拉查没回她。
他眼睫轻颤，脸颊攀上越来越浓重的嫣红色泽，这张惯常苍白阴鸷的脸头一回多了分旖旎绮色，然而被垂落的几绺黑发遮掩着。
他引以为傲的自制力强行抵抗着那股晕晕沉沉的感觉，然而恍惚之间，似乎闻到了狭小的空间里弥漫开来一股淡淡的香气。
那是紫薰衣草的香气，强烈的直觉告诉他，香气的源头指向伊瑞娅。
……
伊瑞娅很少见他失态的模样。
自从第一次见面，她无时无刻不在萨拉查·斯莱特林的身上感受到强烈得近乎残酷的理性与冷漠，只有与她争锋相对时，那双红瞳里才会出现异样的兴味。
因此，今天难得一见他的失态，虽然伊瑞娅察觉到了事情的严重性，但是秉着欢喜冤家之间无时无刻不互相嘲笑的精神，她还是含着挑衅笑意，俯身走上前。
“先生？您需不需要我……”
萨拉查突然伸手摁住她的肩膀，出于惯性，伊瑞娅撞上了身后的墙壁，肩膀立即传来一阵痛感。
他的眸光流转着迷离且癫狂的阴鸷。
萨拉查吻了她。
*
夜精灵一族的设定取自《魔戒》首生儿女精灵种族，族人永寿，尖耳美貌，身材颀长，作者有私设改动（族人从精灵一脉分支时受到诅咒，遇杀戮暴戾难抑，另外族内有政治纠纷。）
致敬托老。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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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千年chap1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