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格沃茨城堡内，纯血小巫师们的学习生活很顺利地进行着，戈德里克几人也正在适应成为教师的感受。
他们早时、午时和晚时三个固定的时间点共同在一楼大厅的礼堂里用餐，家养小精灵总是为礼堂中央那一条长长的学生餐桌，以及摆置在礼堂尽头的一张教师席摆好佳肴。而其余时间，经过几人的共同商议，细细划分为学习时间与自主活动时间。学生们平常在一间空教室里一起学习魔法——这些多数是已有了教育基础的大一些的孩子们；而小一点的孩子们则在城堡外的空草地上划沙子练习咒语。
为了魔药课、炼金术课、草药课与天文课，戈德里克用所剩的流通货币派遣点点到霍格莫德寻求汉吉斯的交易。点点带回来了一些基础性的魔药材料：乌头、月桂叶、泡在一罐子里的鼻涕虫、皱缩的无花果、一小罐犰狳胆汁、牛黄、水仙根、非洲树蛇的皮，以及两口底有些生锈的坩埚；至于其他的，汉吉斯表示霍格莫德并未供应，因为日常生活中用不着。
“我的钱袋快见底了，”戈德里克苦笑着说，“不过在离开家时我就早已料想到会有这么一个结果。一会儿我就接通飞路网到格兰芬多家，再补充一部分铜币和加隆。”
“太少了，”萨拉查皱眉翻看那一堆魔药材料，“甚至不能凑齐一锅魔药。我想我需要回一趟老宅，那里至少还有以前黑巫师们提供给我的药材。”
带着魔药材料回来的点点瞪着眼睛，仰头对萨拉查说：“主人，主人，点点建议你们去禁林！那里很危险，非常非常危险，不到万不得已一定不能去，但是那里有非常非常多的魔药材料！”
“你是说那片魔法生物活跃的森林？”萨拉查一顿，“可以考虑。”
“炼金术课需要的实践材料不多，我也不期望小巫师们能在短时间内实践，”罗伊娜说，“炼金术课作为选修课，主要以书本内容为重就好，等到了实践时期我再回一趟家里。我的许多实验道具和书籍都在那里。”
“至于草药，禁林应该也到处都是，”戈德里克说，“那么天文课呢？该准备什么材料？”
“不需要什么材料，”伊瑞娅说，“只需传授如何观察星象的轨迹。这点我先前忘记和你们说了，实在抱歉。再者，霍格莫德到底只是村落，也有买不到的东西。我建议你们去对角巷购物，购买坩埚一类。那是——正规的巫师商街。只不过位置有些隐蔽。”
“我更支持翻倒巷。”萨拉查用无谓的口吻说。
他跟伊瑞娅对上了视线，两人脑海中不约而同地浮现出前几天晚上对峙的情形。
伊瑞娅下意识地皱了一下眉头，不过很快地调整好面色，转移视线。
“我觉得还是对角巷更安全些，”戈德里克道，“下一次交易去对角巷吧。”
“那么目前我们还得抽空去一趟禁林，”赫尔加皱着眉头说，“我最近尤其察觉到魔法生物的气息在那片林子的边缘蠢蠢欲动……可我们还得有人留下来教授学生们。所以，谁跟我一起去？”
她说完话后就看向伊瑞娅。
“我和你结伴。”伊瑞娅应景地说。
“我和你们一起。”萨拉查抬了抬眼。
“可是这样一来学校就只剩下戈德里克和罗伊娜了。”伊瑞娅皱眉反驳。
“我和你们一起，”萨拉查重复道，“我要去跟禁林里的蟒蛇们传个音——如果有蛇怪的话更好。海尔波该回到我身边了。”
伊瑞娅挑了挑眉稍，疑惑地看着他，然而他并不打算解释那番无厘头的话。
“那么就这样吧，”戈德里克了然地说，“我和罗伊娜两个人够了，刚开始教学只不过需要教授学生们一些掌控自身魔力的方法和了解他们的能力罢了。我们应付得了。”
罗伊娜向下压了压嘴角，没说什么。
——“我们”。
***
伊瑞娅三人择选了一日进入禁林。这日天穹冰冷灰白，积云密布。穿过城堡外的一块极大的场地，禁林的边缘像是一条长长的等待着吞噬众人的黑色缎带在冰冷日光下的影子，隐约显出了一条逐渐隐入黑黢黢密林深处的羊肠小路。
伊瑞娅向前两步，嗅了嗅空气里的味道。
——弥漫着枯萎的藤叶、曝晒的无花果汁和干涸的血混合在一起的浅淡的气息。
她握着手里的长弓，转头说：“进去吧。”
萨拉查和赫尔加跟在她后面，都拿着各自的魔杖。他们拨开森林边缘形势张牙舞爪的灌木丛和荆刺，顺着羊肠小路进入暗无天日的禁林。只有隐隐几丝稍亮的天光透过头顶的叶隙洒下来，然而这显然是不够的。巫师们轻吟咒语，让魔杖顶端的蓝焰照亮了前路。
“很浓郁的魔法生物的气息，”赫尔加边走边打量着周遭的树木，脚下蔓延的红叶藤干枯萎缩的枝叶吱嘎作响，“越往森林深处兴许会越浓，但我只需找几株草药得以培养便好。我不会走得特别深。”
“而我则需联络到这片禁林中的蛇，”萨拉查意有所指地看向伊瑞娅，“也不会走得太远。”
伊瑞娅蹙眉打量着眼前的每一棵植株，没有理会萨拉查的目光。她越过一个布满苔藓的树桩，并且听到了远处潺潺的水流声。
“这是一片混乱的、危险的、诸多生物杂居的森林，”伊瑞娅说，“算不上十分古老，然而有着年轻森林自己的独特意识。我想，这里一定居住着独角兽、马人诸如此类的智慧的高等种族。我们何不与他们先商量好，约定不得伤害一切来这里的霍格沃茨学生？我相信他们大多都是愿意友好交谈的。”
“嗯……我支持你的想法。”赫尔加若有所思地说。
“既然这样，”萨拉查说，“我联络蟒蛇过后和你们顺路去寻找高等魔法种族好了。”
他们小心翼翼地踩着满地粘霜的凋零枯叶前行，越往里便越黑，静谧里细碎的小声音愈来愈多——小生物活动的声音。他们撩起一片错杂在一起的红叶藤，萨拉查突然止步于原地。
“怎么了？”伊瑞娅侧头。
萨拉查没有回应她。他轻垂眼睫，慢慢蹲下身，两根苍白修长的手指搭上地面盘虬的树根，暗色阴影中响起了一阵低哑骇人的嘶嘶蛇语。
不过多时，地上迤逦爬来一条成人小臂般粗壮的蟒蛇，鳞片色泽红白相间，艳丽冶致。它蜷缩身躯，低昂头颅，以一种近乎于谦卑阿谀的姿态，攀上了萨拉查的手臂。
萨拉查稍稍把手臂抬高了些，漫不经心地听这条蟒蛇吐出蛇信子嘶嘶作声，时不时以同样的语言回以答复。最后一句话，萨拉查提高声音，像是下了某种命令，随后便见蟒蛇乖顺地甩了甩尾尖，绕着他的臂弯滑下冰冷的布满树叶的泥土地面，簌簌消失在了错综复杂的树根里。
“我的目的达成了，”萨拉查起身，声线仍残存着一丝低沉暗哑，“走吧。”
他们复又摸索着前进，赫尔加到处找寻着草药植株，现下身边已经用悬浮咒浮起一大团正在蠕动的乱七八糟的植株。
“颠茄，一种□□，”赫尔加用手指着植株团当中一株叶缘生着黑紫色圆球状果实的短枝条，“还有嚏根草——”
“缓和剂的主要配料之一，”萨拉查补充道。
“对，”赫尔加点头，“这是芸香，白鲜，苦艾草，木苏叶……这里的草药果然种类很多！哦，看这……”她弯下腰，用魔杖尖拨开一丛低矮的灌木，那里的土壤微微拱动着，笔直地生出一团黑漆漆黏糊糊的鼻涕虫似的生物：“巴波块茎。”
“摘取的时候小心点，它的脓水如果一不小心碰破了会刺激皮肤发生异变。”萨拉查心情似乎很好，在旁边驻步看着赫尔加用魔杖发射魔咒，隔空把整块整块的巴波块茎挖起来。
这时他们正穿过漆黑高耸的大型树木，羊肠小道变得越来越曲折难走，伊瑞娅猜测已经到达了禁林最边缘的中部地带。
“我说，你们最好收敛一点，”伊瑞娅掰开面前簌簌抖动的墨绿色高灌木叶，四面八方都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不知是风袭过树林，抑或魔法生物的足迹，“虽说你们的魔力都很拔尖，但你们要知道，我天生就是个吸引动植物的——”
她的话末淹没在了呼啸尖锐的风声中，少女纤瘦的身躯飞快一转，长弓上弦，弯出冰冷的弧光——身后的一棵树皮被一支锐利的尖箭生生戳破，细微的树皮纤维像蛛丝般蔓延着裂开。
伊瑞娅微微眯眼，脚踩崎岖不平的拱起泥地，脊背挺直，弧度流畅的黑弓紧绷以待，上了弦的木箭定定对准高灌木丛后的憧憧人影。
——或者说，上半身是人，下半身是马的身影。
“你很有自知之明，”踏踏马蹄声响起，黑发黑鬓的马人面容冷酷，手中同样持弓上弦，“巫师，你的速度还挺快。”
伊瑞娅抿了抿嘴唇，尽力让面色缓和下来。
“马人先生，我不是人类，我的同伴们才是巫师。”
赫尔加敛去眉宇间的温润，皱眉上前，手中魔杖紧绷；而萨拉查显得不紧不慢许多，左手搭上那棵被利箭射中的树木，走上前两步，抬眼饶有兴致地打量着眼前的马人。
黑发马人稍稍抬高了手臂，只要一松手箭便会离弦，“我不管你是谁——我们的族人与其他种族亦观察了你们许久。你们进林子的目的是什么？”
……这还不明显吗。
伊瑞娅侧头瞟了一眼赫尔加身旁那团蠕动的魔法植株。
“我们在密林旁边的城堡当中建立了一所学校，”赫尔加提防马人随时出手射伤伊瑞娅，她屏息沉稳道，“我们的家养小精灵也经常来这儿攫取柴薪。此次前来，只是想要获得一些植株草药以精心培育，希望没有打扰到你们。”
“哦？”马人似乎听到了什么有趣的事，他手上的动作微微松懈了些，垂下弓箭，不过目光一直谨慎地打量他们，“说得很好听，可惜你们已经打扰到了我们。”
“马人先生，”伊瑞娅也垂下了自己的弓，无奈开口，“我们并没有存心搅扰你们的生活的意思，只是想来谈……”
“你闭嘴，异于人类的家伙。”年轻的马人猛地转头，眼中敌意浓浓。然而这敌意很快变成了打量，马人上前几步，仔细看着伊瑞娅。
“你是什么种族？”马人怀疑地说，“尖耳朵，你是……？”
“贝瑞克。”一道轻柔又浑厚的嗓音传来。
年轻的马人闻声，立马将态度转为恭谨温顺。他垂首站到一边。而他的身后，走出来一群年龄不一的马人，或男或女；而领首的一个则是女性马人：她生着红棕色的美丽长发，腰部以下的四肢是发亮的鬃毛与边廓优越的肌理。
贝瑞克虔诚低着头：“首领。”
美丽的马人首领含笑，视线扫过伊瑞娅三人。在她身后，乌泱泱的一小群族人全部缄默着，意味不明地打量着面前三个异族。
“贝瑞克一直是我族中的‘刺头’，如果言行当中多有冒犯，我先代他向你们道歉了。”马人首领的声线是女人的声线，然而平稳低沉。她琥珀色的眼睛蒙上一层神秘的雾光，安静祥和地望着他们，叫人想起夜色里隐隐闪烁的水晶球中的缭绕白烟。“自我介绍一下，异族的朋友，我是居住在这片森林的马人之首，沃涅斯。”
萨拉查和赫尔加微微鞠躬，以示敬意，然而令他们两人惊讶的是，伊瑞娅居然将弓挂到背后，朝着马人首领的方向单膝跪地。
沃涅斯温和地看向她：“你属于受诅咒的精灵一族，请勿多礼。你们的族人百年以前一直同我们交好，直到现在虽然联系甚少，我们却仍旧将这份友谊长存心中。”
伊瑞娅起身：“小辈感谢您，而我们也是如此。”
“首领女士，”赫尔加不禁说，“我们真的并非有意打扰你们，而只是采集草药，为了刚建立不久的巫师学校。不知道您是否允许我们来商谈建立和平共处的关系？马人应当是魔法生物当中智慧极高的一种，而我也相信如果要与这片森林友好共处，只能与森林中的马人商谈了。”
沃涅斯的目光波澜不惊，浅而通透的眼睛望了她一会儿。半晌，她缓缓抬头，似是留恋般看了眼树冠缝隙中的天空。
“近期的夜晚，天空中的维纳斯之星一直都很亮，而我想以后大概也是这样。”
她身后的马人们也纷纷抬头看了眼天空，又失落地低下了头——伊瑞娅猜测这是因为现在不是晚上，没有星星供他们观赏。
“噢，”赫尔加怔忪片刻，了然地点头，“抱歉，可是我想，我们今后不会过多打扰你们……”
伊瑞娅突然拉了拉她的袖子。
“我将永存对您的感激。”她恭敬地说。
沃涅斯看着她，像是被她逗笑了：“你无需言谢，一切都是星象的指引；而夜精灵所说的‘永存’，或许与人类所说的大不相同，你大可收回你的话……到底还是个年轻的子嗣。”
伊瑞娅愣了愣。
沃涅斯怎么会知道她的年龄。
她很快地调整面色，再次向沃涅斯鞠了一躬。
“属于马人的塞吉塔瑞尔之星将闪耀永恒。”
沃涅斯轻轻地笑了笑，马人们看待伊瑞娅的眼光似乎也变得柔和了些许。他们踏动马蹄，向身后的树林走去，像是要缓缓隐入林幕之中，与其融合为一体。
“感谢你的祝福，吾友……因你是友族子嗣，沃涅斯在此以星象之名与你分享忠言：
“维纳斯以往灼灼耀眼，挂于天幕，明亮持久；可如今它似乎有些不安稳了……星轨紊乱，我们雾里窥探，骤然发觉有新的行星加入。那显得那样格格不入，却又理应天成，而它在未来的某夜则将与维纳斯的轨迹吻合。
“我所观测并推断得来的，仅此而止。”
沃涅斯的声音缥缈传入耳内，一阵微风拂过密林深处，马人们已经不见了踪影。伊瑞娅脑中残留着空灵的回音，像是镜中水漪，使她恍惚以为刚才发生的一切是梦境；然而眼前地面上靡缩的苔痕有着被踩踏的新鲜印迹，这无情地嘲笑着她的臆想。
……
回去的路途中，黑沉林间的细碎声响似乎少了许多。
赫尔加去禁林边缘地带较深的地方转了一圈，摘到了一两株珍贵的月见草。她把他们和其他植株小心翼翼地隔离开来，防止先前采摘到的毒触手有机会绞碎月见草。等返回时，赫尔加手中挎着两个施过变形咒的篮子，所有植物全都聚在里面，怪异地蠕动着。
“收获不少，”赫尔加高兴地说，“这一趟来收集的魔药材料，加上从汉吉斯手里买到的，已经足够做好几锅魔药了。”她停顿了一下：“只是不知道今后能否再到禁林深处寻找草药？伊瑞娅，马人首领沃涅斯的意思是不是允可了我们自由进出禁林？”
“是的，但应该只是代表禁林中智慧的高等种族和我们友好交往、互不干扰的意愿，”伊瑞娅飞快地说，“沃涅斯夫人所说的维纳斯之星代表和平与爱，它将持久闪耀便表明了她和她的族人友善的态度。”
赫尔加恍然点头。
萨拉查跟在两人身边，一直若有所思地瞧着地面。他唤来两条蚺蟒为他们领路走出禁林，一白一绿两蛇迅速游移着，高昂着头颅，向前扭动细长的身躯。
“可是星轨紊乱又是为什么？”伊瑞娅仍然喃喃着，“有新的行星加入不是奇事，可是那位夫人推测它将与维纳斯的轨迹吻合……马人一向认准这是天命安排……”
萨拉查突然毫无征兆地猛拉了她一把，使她一个踉跄向他靠过来——几乎就是同一刻，赫尔加的篮子里一株长得很像豆荚的植物顶部果皮爆裂开来，震耳欲聋的“嘭”一声，果实朝伊瑞娅前一秒站着的方向直直弹来。它们栽倒在地面上，溅了满地毒汁。
“老天！”赫尔加吃了一惊，赶紧朝着篮子甩了几道魔咒，金色的光束在篮子边缘生出无形屏障，压得毒豆荚缩回了头。“伊瑞娅！你没被毒液伤到吧？”
萨拉查松开手，伊瑞娅心有余悸地站稳身体。
“没有。”
“我施的咒语居然被这株毒豆荚钻了空子——”赫尔加恼火地把篮子举到眼前，“刚才发出了那么响的声音……”
前方领路的两条蚺蟒绕回来，嘶嘶地用尾尖拍打泥地面，好像在疑惑他们为什么没跟上来。
“走吧，”萨拉查扫视四周，大步向前走，“再不离开就有魔法生物闻声过来了。”
伊瑞娅立即跟上去。
她回味起刚才那一瞬间靠得极近的时候——她从萨拉查身上闻到了浅淡的木质醇厚微涩的味道。
不知为什么，沃涅斯的声音还残存在脑海中，并且在此刻隐约响起：
「“那显得那样格格不入，却又理应天成，而在未来的某夜，它将与维纳斯的轨迹吻合……”」
***
赫尔加在家养小精灵们的帮助下，在城堡外的草地上建了一处温室，用以培育一部分从禁林中采摘的草药。
她忙前忙后地用魔法搬动木盆和土壤，带上羊毛手套，把一株株魔法植物塞进土里。因为有伊瑞娅一起帮忙，一些脾性很差的植物很快地接受了它们的新家，老老实实地呆在盆栽里。按照危险程度，赫尔加和伊瑞娅把所有草药分成三批放置在温室里。
一些年龄小的巫师幼崽趴在草地上划出来的沙坑里练习咒语的书写。看到千奇百怪的植株被悬浮在空中搬来搬去，他们好奇地跑过来打量赫尔加的工作。
“这下好了，魔药课有了可以持续供给的材料，”赫尔加抹了把额间汗水，把最后一株颠茄小心地放进盆壤里，“我以后会抽空照料它们的。”
“可你除了担任草药课教授之外，还有校医的职务，”伊瑞娅拍了一下盆栽里毒触手悄悄伸过来的触须，它迅速缩回去，“我来帮你分担照顾它们的工作。”
“好吧。”赫尔加含笑，把手套取下来放在温室的桌面上，顺势摸了摸旁边观望的一个小巫师的脑袋。
“赫奇帕奇教授，”斯托夫·埃文斯仰头看着赫尔加，“这些都是我们以后上草药课要照顾的植物吗？”
“是的，埃文斯。”赫尔加温和地说。
“它们看起来好恶心。”长着褐色头发的小女孩珀缇·帕金森做了一个鬼脸，看着木盆土壤里正在蠕动的巴波茎块。
“是啊，有些草药的确其貌不扬，”赫尔加招了招手，示意所有小巫师都靠过来，他们围在她身边一圈认真地听着，“然而拿这块丑丑的巴波茎块来说吧——它的脓水是价值非常高的魔药材料，可以用来治疗脸上长粉刺的人。你们的爸爸妈妈曾经长过粉刺吗？他们是不是拿魔药治疗的呢？”
“我爸爸长过，”斯托夫·埃文斯抢先说，“特别难除掉。他一个月都带着面纱。我问过爸爸，他说他是喝魔药变好的！赫奇帕奇教授，那种魔药里加了这个——这个草药的脓吗？”
“确实是的，埃文斯。”赫尔加点点头。
小巫师们开始争先恐后地指着温室里的草药问问题。赫尔加很有耐心，一个一个回答。伊瑞娅悄然退到一边，观察着那些会喷毒汁或脓水的草药，准备随时保护这些稚嫩的巫师幼崽。
“原来埃文斯家主前两年带了面纱很长一段时间是因为长了粉刺。”伊瑞娅的身后突然传来一个含笑的声音，她转头看见戈德里克负手站在后面，明亮的蓝眼睛看着这群小巫师。“斯托夫可是毫不留情地揭他父亲的底啊。”
“表哥。”伊瑞娅朝他点点头。
“这群小家伙还挺可爱吧？”戈德里克眨眨眼，“我们都是第一次当教授，感觉还不错。当然，这其中也有孩子们都提前受过家族教育的缘故。”
“我相信过不久我也能体验到教学的感受了，”伊瑞娅轻笑道，转了个话题，“之前我跟你们说过可以靠梅林这类大巫师的认可来招揽更多小巫师入学。你怎么想？”
戈德里克收敛了笑，沉吟片刻。“我觉得这是个很不错的方法，但——”他望了望伊瑞娅，“如果见到梅林对你来说有很大难度的话，最好还是放弃吧。”
梅林，巫师界内几乎如神一样的人物。
他功绩赫赫，魔力极强，传闻甚至造出过点石成金的魔法石，然而几乎没有巫师找得到他居住在哪里。
就像神祇，来去自如，不愿意面见世人时便消隐踪迹。
“我见得到他，”伊瑞娅坚定地说，“然而请不请得到，那便是另一回事。如若他老人家心情不错，再结合我们建立学校的初心与日后产生的影响是好的，他大概会答应。”
“那么——你的天文课又要延后了？”戈德里克看着她，“我是说，你这几天要准备离开学校去找梅林先生了吧？”
伊瑞娅点了点头：“自然是这样。这件事很重要，如果成功的话，或许巫师界大部分混血巫师也会考虑把孩子送来学习。”
“你需不需要使用飞路网，以便更快找到他？”戈德里克问。
“学校壁炉里的飞路网有连接到阿尔巴尼亚森林吗？”伊瑞娅反问道。
出乎意料地，戈德里克居然点头了。“布劳恩家族的庄园在离那儿很近的山谷里。你出了壁炉后直接向布劳恩家主说明情况就好了。”
“这样最好，”伊瑞娅说道，“等着吧，我三天以内一定会带来不幸的消息，抑或梅林本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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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千年chap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