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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信件

清晨,阳光落下,风中有雪消融带来的寒意。

寒风呼呼啸着,休息室门开了又关,抱着蓝色火焰玻璃罐的蓝袍子在伊莎贝尔眼前像漂浮的云朵那样散开。

冷清感充盈整个空间。公共休息室的圣诞树下堆满了礼物。

伊莎贝尔找到她的署名,一大堆礼品和信件跟在她的魔杖下漂浮着。身后过来一个人,是同样没有回家的伊恩·布特。

“圣诞节快乐!塞格。”他围着深蓝色的围巾,在伊莎贝尔看来的第一秒,手不自然地将黑发拢起,蓝眼睛在自然的光线下发亮,让人想到咸湿的海水。

布特高出伊莎贝尔一个头,他微笑道,“看来我是第一个对你送出圣诞祝福的人?”

“因为你起的很早。”伊莎贝尔毁灭气氛地回答,神情正经地像块木头,“圣诞节快乐。”

布特又问她,“你要在就业意向表上填什么职业?我能问问吗?”

霍格沃茨教授?伊莎贝尔想到每个学年都要更换一次的黑魔法防御课教授(今年的原因是教授的胡子从鼻头的毛孔里长了出来,像颗大蒜),恐怖,蒜了。

圣芒戈治疗师?她讨厌圣芒戈夜晚里急匆匆的脚步,从鼻腔压进胸膛的沉闷消毒水味,算了。

古灵阁解咒员?与妖精打交道么?硬板凳和封闭空间会让她像个可怜逐渐长满野生苔藓的石头,算了。

记者?伊莎贝尔想到校报社,顿感恶寒,她估计会忍不住殴打道德丧失播报虚假新闻的同事。

最终她随意写下唯一答案——傲罗。

“傲罗?”她歪头,像个思考哪只老鼠更容易抓获的猫。

又下雪了。雪花扑到宿舍的玻璃窗上,结成一层薄冰,窗外的景色有些模糊不清。伊莎贝尔开始拆礼物和信。

莉莉给她送了一只会唱歌的毛绒耳罩,伊莎贝尔一戴上,就能听见一首麻瓜歌曲。

“我猜你一定会喜欢!”

喜欢!伊莎贝尔随着节奏轻快地回答莉莉。

耳罩在歌曲结束时,轻飘飘地从她的耳畔滑落,在伊莎贝尔手中变成了一支玫瑰花。

“音乐和花束都送给你。”莉莉的声音,“一个小小变形咒语,希望你能在圣诞感受到一切温暖的祝福。”

潘多拉还在信件里执着于幻境里见到的小女孩。

“真理之眼再也看不见金光,反而是骚扰虻,它们像个军队,攻陷我的大脑。但失去的东西,总会以另一种形式回到我们身边,圣诞快乐。”

信件后面附上了好几页羊皮纸的算数占卜论文(上面夹带谢诺菲留斯的字迹)

“有时候不得不承认,谢诺在很多时刻都能启发我的思绪......希望对你的研究有所帮助。”

艾米莉亚和诺拉则像约定好那样,送来一对变色头饰和一根自动编发头绳。它们都是同款的天蓝色系,伊莎贝尔打心底希望她们也有在圣诞互相通信。

而格兰芬多的几位男孩。詹姆又送来了一大堆完全超出一人份量香喷喷的饼干和糕点。

“养狗人士叮嘱你,记得喂狗。”来信上附上这样一句话。

莫名其妙。伊莎贝尔随手将他的信扔在一旁。

最令人惊诧的是莱姆斯,他寄来了过长的一封信,圣诞礼物是伊莎贝尔曾在风雅牌巫师成衣店橱窗看见的那件做工精良的浅色长风衣,这绝对花费了不少金加隆!

“不必感到任何负担,多亏你拿来的临床狼毒药剂,我能在博格特之外的时刻看清月圆的模样了。”

莱姆斯在信里温和地对她说。窗外下起雨,雨夹雪让她的猫头鹰“小不点”不满地在空中扑扇翅膀,变成一个小白点。

没有西里斯·布莱克。她悄悄翻遍了所有信件和礼盒,没有西里斯·布莱克。

银链耳环在她的手心发烫,锁链中间方形的亮钻在晨曦下闪烁微小的光,伊莎贝尔的杖尖轻点,亮钻变成了一只小狗头,再点,狗眼睛对她眨眼,最后一次点,小狗高傲地看着她。

她就该把自己鼓起勇气写的信和圣诞礼物一起扔进垃圾桶,再好好去睡一觉,睡一觉起来,她将把西里斯·布莱克忘得一干二净。

“咚咚——”

有东西扣响她的窗。

“小不点”去而复返,伊莎贝尔眼睁睁地看着雪鸮砸在透明玻璃上,滑落下去,白色的羽毛飘在空中。后一秒,她像被施了一个缓慢生效的石化咒语,拖着沉重的步伐朝宿舍的窗边走。

或许她看错了?只有疯子才会在雨夹雪的大冷天,骑着扫帚飞到霍格沃茨最高的拉文克劳塔楼嚣张地绕圈。

门外的休息室传来层层惊呼,伊莎贝尔迅速开窗,金发被冷风刮得往后,雪粒融化在她的眉眼,湿润感似乎从内里传来。

她踩着桌面,半个身子都探出窗,朝那个在空中慢悠悠晃荡的高大黑影挥手,“这边——”

那人听见了伊莎贝尔的呼唤,一手将扫帚调转方位,黑色斗篷被风吹得鼓起,张扬地和扫帚尾巴一起扫过流动的空气。

黑点愈变愈大,西里斯的身形完全在伊莎贝尔的视野里显出轮廓,雨露润湿他的衣袍,离得近了,冷冽的气味才扑面而来,他的睫毛凝固冰霜,对她慢慢眨动眼睛。

西里斯握住伊莎贝尔伸出来的手。还没稳住的时候,大半个人就已经脱离了飞天扫帚,脚勾住扫帚柄将它往上提,失去重心了般扑在女孩身上,像掉入一个柔软的陷阱,摔进了拉文克劳女生宿舍。

“啪嗒——”

雪花和雪鸮一齐被关在窗外,隔绝了寒气和“小不点”不知疲惫的大声抗议。

“你,”伊莎贝尔推不动这位巫师界的罗密欧,只能勉强出声,“你不是离校了吗?!你怎么回来的?!”

伊莎贝尔掉进一个冰凉却扑通扑通燃烧炽热的怀抱。

她听见西里斯理所当然地回答,“我想见你,回来就变得很简单了。”

“太新奇了,我在空中和你的猫头鹰撞在一起。”他从怀中掏出一封信,“我还以为这回只有亲自来抓你,才能收到你的信呢。”

“知道为什么没有礼物吗?”

“因为你生气。”西里斯脱掉斗篷,他里面是一件翻领灰色毛衣,最上的两颗纽扣解开,衣领开至锁骨往下,下身是麻瓜界里常见的深色阔腿牛仔裤,腰间系了一根皮带,毛衣优雅地收进裤头。

这一套和精致的巫师斗篷非常不搭配,可以称得上怪异,但这种怪异在见到西里斯的脸时,又巧妙地不见了。

“我该放哪?”他反客为主地坐在伊莎贝尔椅子上,手肘上搭着斗篷,伊莎贝尔用漂浮咒语将它挂在衣物架上,她坐下,深陷在对面的床褥中,古怪的氛围在两人间蔓延。

视线交汇又离开,带点试探的火热。伊莎贝尔最先行动,她将手放在他胸口的软料毛衣处,心脏肆无忌惮地跳动,就和它冲动不计较后果的主人一样,她有点恼怒,可怒火很快就熄灭了,因为她感受到毛衣表面沾染上的寒气,心疼的感觉便出现了。

他一定飞了很久,圣诞日大清早到霍格莫德村,再一路飞到学校,没被冻成冰雕简直是梅林在眷顾他。

西里斯看了她一会,手掌向上完全覆盖住她的手,充足的热意,“我有话对你说。”深情出现在他的声音中。

一封信之后被塞在伊莎贝尔的手心,它自动舒展地打开,信笺中写着古典的花体字。

“亲爱的金毛小鸟。”西里斯的话和字迹重合。

“吐真剂游戏一点也不好玩。是或否根本说不清话,”他挪动椅子接近她,凳椅摩擦地毯,“你或许也能知道这一点?我对你的情感不只是单纯的两个单词,说‘是’的我是一个混蛋。”

伊莎贝尔抬眼,西里斯没看信,正直勾勾地看着她。

“‘否’是谎话,我不愿意撒谎。但控制不住的心,却一直跟我叫嚣:答案是‘否’是'否'!所以我想它是早已爱上了你。”

圣诞日宁静的雨和雪替他带来了幻觉。西里斯这会儿显得温柔。

......

“肉麻。”西里斯念完后评价道,他往后倒,懒洋洋地靠在伊莎贝尔的书桌边,凳子又被他坐得支起两条腿,“我像个见鬼的吟游诗人。”

伊莎贝尔对他矜持地小翻白眼。

“我来念念你的信。”西里斯突然挺起身,像后背被桌沿烫着了似的,他火速拆开那封他从猫头鹰身上拦截的信件。

“混蛋。”他带点儿吟诵的味道不着调地念。

“哇塞,称呼就是骂我啊。”西里斯兴奋起来,他接着朗读,“混蛋西里斯·布莱克。”

“这是一封分手信。因为你是一个不尊重人、自大自以为是的大混蛋!你变狗也是条混蛋狗!我该给你的嘴戴个狗嘴套,这样你就说不出令人恼火的话!”

伊莎贝尔冲过去要把这封信抢夺过来,西里斯手举得高高的,他竟然在笑。

“嘿,让我读完啊,你骂得很带劲。”

伊莎贝尔一脚踹翻他所坐椅子踩地的唯一凳脚,西里斯提前预知到地跳起来,在凳子翻倒的时候跑到一边,“低头听你说话无异于一种折磨,抬头看你说话更是一场酷刑。”

“为什么?”他低头凑近问伊莎贝尔,“因为大脑和脸是我的美丽摆件?”

“滚。”

西里斯快将信纸贴进自己眼睛里,“在离开你之前,我想说清一件事——”他的话没说完,伊莎贝尔像个树懒似的抱住他,蹦跶着盘在他身上,西里斯一只手搂住她的腰,另一只手将信放低,伊莎贝尔如愿拿回了信件。

“我来读!”她瞪着西里斯,后者对她偏头笑了一笑。

伊莎贝尔撇开视线,滑下去,站好,但俩人贴得很近。

直面它。伊莎贝尔耳边响起爱米琳的声音,不管怎样,直面它。

“我想说清一件事。”她清清嗓子,拼了命似地大声读道,是要将自己彻底剖析出来的魄力,“首先,我真的不知道维奥莱塔到底为什么要自杀。其次,我和邓布利多的秘密就是,你想知道吧?”

她看西里斯,西里斯的笑容在她坚定的目光下渐渐隐去,他少见的严肃。

“我成为了塞格家族的家族魔法继承人。”伊莎贝尔冷静地念出信件内容,模样就像在说别人的事情,“我拥有了毁灭强大黑魔法制品的力量,就如你之前所看到的那样,这便是我的秘密。”她放下信。

其实不止,但说出来的也足够了。

破碎的玻璃杯在沉默间隙被安静地拼凑起来,荡漾的酒水沿着杯口倒入隐形的杯中,和西里斯的眼睛一样,在晕染着熹微光线的宿舍里泛起生动的光斑。

“塞格家族的家族魔法?”西里斯有一秒有些不可置信,“你说真的?你们家还有这种魔法存在?那布莱克的家族魔法大概就是诅咒,失去纯血这些贵族们就会死。”

“我还能说假的?”她伸手合上西里斯掉下的下巴,他握住伊莎贝尔的手腕,“真的?”他又重复问了一遍,“代价呢?拥有力量的代价是什么?”

“是爱上你。”伊莎贝尔含情脉脉地对他说。

西里斯差点相信,有好几瞬都是呆愣,但表情从吃惊,到你在把我当傻子的变化,只用了不到一分钟。

“好啦,代价我还在研究。”

她将手从西里斯手心抽出,小声询问,“愿意和我一起卷入所谓宿命吗?”

伊莎贝尔发出邀请,西里斯牵住她的手。

如果死亡是她的宿命,脆弱不堪的爱情也会变得痛苦?如果是这样,她希望西里斯能越来越爱她。

“我愿意!你终于肯告诉我了!”西里斯在呆滞过后,疯狂笑起来,简直像自己被求婚了一样,此刻他对伊莎贝尔忽然的坦白狂热得有点儿过头。“宿命!我记得你说过这该死的宿命!你就该让我和你一起反抗它!”

他蔑视死亡,不信命运。

小鸟从伊莎贝尔心中钻进他的眉间,他紧紧抱住伊莎贝尔,伊莎贝尔在他怀里艰难呼吸,这和被大脚板扑倒的感觉一模一样。

他胸膛起伏着,冷静了一点儿,“你真厉害,小鸟,你是世上最厉害的小鸟。”

她垂眼,把西里斯的夸赞当耳旁风,一定要将自己写的信念完,“如果你还不相信的话,就尽管接受我的分手请求吧!”

“我相信!相信的话呢?”

“相信的话,”伊莎贝尔扬起下巴,“你就不许和我分手。”口齿清晰地念出信笺最后的内容。

“我感觉我们像要结婚了。”西里斯迷恋地说道。

好了,小情侣将迎来长长的和好甜蜜期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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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信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