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开始。”
话音落定,斯内普后退半步,抱臂而立,黑袍垂落周身,宛如一尊冰冷的石像。他不再说话,只用那双阴鸷锐利的眼睛,无声地俯瞰着台下手忙脚乱的新生,每一个细微的小动作都逃不过他的审视。
教室里逐渐响起细碎的器具碰撞声,却无人敢出声交谈。新生们指尖发颤,笨拙地处理着略显诡异的魔药材料,干燥的荨麻、坚硬的蛇牙、软黏的蒸煮鼻涕虫,让不少人面露局促。
有人将清洗干净的荨麻投入了一开始就加热的坩埚,甚至没来得及和蛇牙粉末初步融合就在“嘶嘶”声中化为灰烬。
斯内普脚步顿住,头微微侧转,狭长的黑眸斜睨着那炉彻底作废的药剂,唇角扯出一抹极尽刻薄、带着嘲弄的冷弧,声音低沉沙哑,字字带着刺骨的讥讽:
“精彩。”
他微微俯身,目光死死钉在那团焦黑的灰烬上,语气里满是毫不掩饰的鄙夷:“别人只是熬制药剂,你更勤快,直接给药材举办了一场火葬仪式。”
“荨麻需常温入锅、与药粉相融稳性,这是我三番两遍强调的基础第一步。”他指尖轻点课桌边缘,凉意森森,“跳过融合、直投明火,你不是在做魔药,你是在肆无忌惮地浪费材料、浪费所有人的课堂时间。”
他抬眼,冷眸扫过浑身僵硬、脸色惨白的学生,语调愈发冰冷严苛:“连药材适配的温度与顺序都分不清,看来在你眼里,所有魔药步骤都只是无关紧要的废话。这锅灰烬,就是你浮躁愚蠢最好的证明。清理干净,下次再犯这种低级到可笑的错误,就不必再来我的课堂浪费空气。”
说完,抬手间将坩埚清理干净:“赫奇帕奇,扣3分。”
斯内普继续悄无声息地穿梭在课桌之间,他走得极慢,目光低垂,冷冷扫视着每一只坩埚里的药液,眼神挑剔得近乎苛刻。
他路过一个手忙脚乱、不慎撒出少许药粉的新生身侧,脚步骤然停住。没有怒吼,没有斥责,只是微微侧头,目光沉沉地盯着那桌散落的药粉,唇角勾起一抹极淡、极冷的嘲讽弧度。
“浪费。”他低声吐出两个字,声音冷得像冰,“连最简单的研磨都做不好,你觉得格兰芬多的荣誉已经归你所有,让你随意处理魔药原料了?”
那名新生瞬间涨红了脸,慌忙低头收拾,指尖抖得几乎握不住药杵,全程不敢抬头辩解半句。
“格兰芬多扣5分。”
行至冒烟的坩埚前,斯内普垂眸扫过漫天绿烟与报废的药水,眼底翻涌着极致的漠然与厌弃,语气冷得像淬了毒:“明火入药,药性强酸反噬。”他淡淡宣判失败,声音毫无起伏,“连最基础的工序禁忌都记不住,你的粗心,比这锅报废的药水更令人作呕。”
一只坩埚骤然爆出刺眼的酸性绿色浓烟,伴随着刺耳剧烈的咝咝声,药水疯狂冒泡翻滚,刺鼻的腐臭酸味瞬间弥漫开来,细碎的药液飞沫溅落在石桌上,微微腐蚀出浅淡白痕——离火的坩埚还未降温,那名学生已经加入了豪猪刺,甚至进行快速搅拌。
斯内普原本缓慢巡视的脚步骤然加快,黑袍下摆擦过地面带起一缕冷风,转瞬便停在这只冒烟的坩埚前。他垂眸盯着锅内翻腾的绿烟与彻底报废的药剂,抬手清空了坩埚。狭长眼眸里覆满寒霜,语气冷硬刺骨,带着毫不掩饰的愠怒与讥讽:
“急着送死?”
他指向黑板上工整书写的加粗步骤,声音低沉锐利,字字铿锵:“板书写得清清楚楚——离火、静置、降温,三步骤缺一不可!你倒是效率出众,坩埚余温滚烫就莽撞投刺,还自作聪明疯狂搅拌。”
他俯身,目光沉沉锁住脸色煞白的学生,眼底满是厌弃:“你这毛躁的性子,比未降温的坩埚更烫、更愚蠢。高温余火激化豪猪刺药性,酸碱剧烈反噬,才做出这一锅废药。”
他扫过桌面被腐蚀的白痕,语调愈发严苛冰冷:“不仅糟蹋药材、炸毁药剂,还损毁教具。你的心急鲁莽,在我的课堂上就是最致命的失误。下次再敢无视板书、自作主张胡乱操作,就不用再来上我的课。”
斯内普将操作台恢复成原始的样子,在名单上狠狠打上一个0分。
“格兰芬多扣十分。”
到我了。
那名学生就在赛里斯的正前方,而此时的赛里斯正在对降温后加入豪猪刺的药剂进行搅拌,像斯内普演示的那样,她在第六圈的三分之一处停顿了一下——遗憾的是药剂并没有像斯内普盛出的药剂那样呈现淡黄绿色,那丝丝缕缕的漂亮银光更是没有。
斯内普侧身垂眸审视那只坩埚。没有浓烟,没有腐蚀,但是在完成的最后一步,像自己一样停在了第六圈的三分之一处。
他唇角压出一抹冰冷的讥诮,声音不高,却精准落进赛里斯耳中,带着极致的挑剔,似乎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满意:
“看着倒是安分,实则敷衍至极。”
斯内普看着赛里斯在三分之一微微停顿之后继续稳稳完成第六圈,愉悦得扬起了眉毛:“板书写得很清楚,融合豪猪刺需要搅拌六圈,你想偷工减料吗,莫勒维克。”
他话音一顿,狭长的黑眸牢牢锁在女生身上,眼底掠过一丝极淡、几乎无人察觉的精光。
赛里斯低着头,依旧在稳稳完成那份药剂,她早已经清楚,自己在魔药课上不会好过。
这整堂课下来,大多是愚钝学生的低级闹剧,笨拙、乏味,训斥起来毫无新意,徒增疲惫。不过眼前这个女孩——看得出来脑子灵光、上手极快,或许她能够熬制出完美药剂,但是刚拿到课本的她显然还没有意识到怎样去判断药剂融合的临界点,毕竟这需要足够的知识和练习。
一个隐蔽、可钉可铆的规则错误。
对斯内普而言,简直是正中下怀。
他唇角压下一抹极浅、极冷的隐秘弧度,快得如同错觉,没有丝毫张扬,只剩眼底藏不住的、阴鸷的得意。这下,繁重又琐碎的基础课堂收尾工作、器具规整、药材分类、教室清洁,便有了最合适的人选。有个聪明听话的学生兜底,能替他省去大半枯燥繁杂的基础工作量,这个学生还刚好是需要监视的对象——简直一举两得。
“一个月禁闭,为你的——敷衍。”面上却依旧是刺骨的严苛:“别再让我看见你这种小聪明用在偷懒犯错上。下课之后,魔药办公室。”
课堂尾声,大部分学生的药剂都堪堪成型,优劣参差。斯内普缓步走回讲台,居高临下地扫视全场,冷沉的嗓音再次响起,终结了整堂课的压抑氛围:
“记住你们今天的失误。魔药课上,没有‘差不多’,没有‘下次注意’,只有‘合格’与‘彻底失败’。”
他指向讲桌上的空药箱:“以小组为单位,将你们的药剂留下来打分,然后将自己的坩埚清洗干净,器具归位,桌面不许留半点药渍。下次上课,我不希望再看到有人犯下低级错误。”
下课铃声准时响起,新生们如蒙大赦,快速收拾着东西,又不敢有半分喧闹。直到快步走出阴冷的地下教室,所有人紧绷的肩膀才彻底放松,开始和同伴吐槽关于魔药教授的第一印象。
而教室内,斯内普也早已离开,魔药教室再次回到了阴森的原貌,像在等待着吞噬下一波幼崽。
“这位教授果然恐怖,我们居然只得到了一个A!”
是瓦洛拉在吐槽她和珀尔的小组作业得分。
“不过貌似这已经是赫奇帕奇的最高的分了,瓦洛拉。”珀尔拍拍她的肩膀说。
收拾好用具的赛里斯和她们告别,没来得及再说什么,只能期待晚宴之后自己能正常回到公共休息室写作业吧。
等赛里斯抬手轻叩门板、应声推门而入时,斯内普正端坐在书桌后,脊背挺得笔直,屋内弥漫着草药与药剂混杂的冷涩气味。
他面前摊着一摞厚厚的厚厚的课堂作业,羽毛笔悬在纸面上方,修长苍白的手指捏着笔杆,正逐份批阅。听见动静,他头也没抬,笔尖依旧在羊皮纸上飞快划过,留下凌厉潦草的字迹与批注。直到女孩站定片刻,他才缓缓抬眼,狭长的眼眸斜斜扫来,目光裹着不耐与嘲弄。屋内光线偏暗,他大半张脸隐在阴影里,薄唇抿成一道冷硬的直线。
他率先开口,嗓音低沉沙哑,讥讽之意毫不掩饰,“莫勒维克小姐,我还以为你会巴不得早点开始禁闭,好弥补课堂上的疏漏,没想到反倒磨磨蹭蹭,是打算让我亲自去请你?”
女孩垂着眼站在门口,没有辩解。
斯内普直起身,抬手指向墙角堆叠着食材与器皿的操作台,黑袍随着动作微微晃动。“别杵在那里浪费空气。”他抬了抬下巴,语气命令式十足,“禁闭任务很简单 —— 把明天要用的鼻涕虫全部处理、蒸煮。去除内脏,丢到锅里,小火蒸煮一小时,不断搅拌,过程中如果出现蓝光变色,就加入月见草,直到恢复原本的颜色。”
他用杖尖点了点大门旁边简易操作台上的坩埚与清水盆,补充道:“我会全程盯着。要是再敢懒、把控不好火候,今天的任务,只会加倍。动手吧。”
说罢他的视线再次回到了厚厚的作业中。
“不行,我们得聊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