赛里斯没有选择猫头鹰或者别的宠物,原因是自己有轻微的洁癖,对宠物不是很能接受。
买齐学习用具之后,邓布利多将送赛里斯回家,并且再一次见证了芙丽妮娜的歇斯底里,不过起码这一次不是对自己,而是新威·莫雷维克。
赛里斯拒绝了邓布利多对于明天前往国王十字车站的教授安排,表示自己可以做到,毕竟总会有孩子莫名其妙的带着一只猫头鹰赶火车,跟上去大概率不会出错。
直到深夜,格林尼科巷72号才再次安静下来。
第二天一早。
漫漫长夜浸湿的枕头终于等到了闹钟响起的喜乐,阁楼里的双人床上,赛里斯也在闹钟的声音中回过神来,五感的信息再次回到大脑。
芙丽妮娜摸着赛里斯的脸:“我可怜的孩子,你也一夜没睡,我知道你舍不得我,但是很快你就会回来了,去和你父亲告别吧。”
即使这个房子里的房间刚好可以做到每人一个卧室,但是芙丽妮娜依旧决定在狭窄的阁楼里放一张双人床,方便或许哪一个亲戚来到这里居住——准确来说是方便芙丽妮娜为10岁的女儿读睡前故事,哪怕女儿并不需要。
以至于这里只能额外放下一张儿童写字桌,甚至没有椅子的空间,阁楼的烟囱也被赛里斯改造成了储物柜——烟囱是上世纪的产物,已经弃用很久了。
早餐中,芙丽妮娜盘子里的燕麦粥分毫未动,红肿的眼睛只看着赛里斯。
“霍格沃兹有公用的猫头鹰,我会给你写信的,别担心妈妈。”
“每天对吗?我相信你每天都会写信的是吗?”
“如果公用猫头鹰足够多的话,我想我会的,毕竟我还不会魔法,很多事情都不了解。”赛里斯将手中的面包全塞到了嘴里,有些口齿不清。
八点钟,赛里斯再次检查了一次行李箱,去巷子口的邮箱中投入两封信,父亲骑上摩托车带她前往国王十字车站。
下车的时候,赛里斯拿起行李箱准备向火车站走去,猛地站住脚步,犹豫了一下,还是转身对新威说:“爸爸,我希望这短短的三个多月家里不会出现什么意外,你觉得呢?”
新威·莫勒维克是一个中等身材的中年男人,放在人堆里绝对找不到的那种中年男人。不得不再一次说,这实在是稀松平常的一家子。
即使人到中年37岁的男人脸上依旧没有多少风霜,和芙丽妮娜看起来差距太大,夸张点说可以像一对母子——毕竟真的有陌生人这么称呼过。
他笑了:“当然,我的赛里斯,我们会很好的。”
其实这句话并不能安慰到赛里斯,但她依旧希望,在接下来的三个月里,这两个人可以不要打扰她遥远的寄宿生活,毕竟火车到达霍格沃兹的时间竟然是八个小时,这个时间甚至足够去法国或者荷兰。
进入车站的时候,毫不意外,果然看到了有一个用推车推着行李箱和猫头鹰的红发男孩,他身边是一家子的红头发。
男孩看起来结实地过了头,肌肉喷张得像个拳击手,而不是巫师。脸上有明显的雀斑,不过在他饱经风霜的脸上已经不是很明显了,毕竟他撸起袖子的胳膊上看起来还有一道不太大的烧伤。
一定是个让人操心的孩子,他妈妈真辛苦。喔,他妈妈甚至不止这一个需要操心的男孩!赛里斯有些头疼。
“查理,给帕西做个示范。”开口的大概是他妈妈,刚好挡住了视线,赛里斯只能听到声音,听起来比芙丽妮娜健康不少。
“没问题!”男孩向他弟弟眨眨眼,推起推车向一堵墙猛撞了过去。
他身后叫查理的小男孩的脸红红的,而他的胳膊两边还有两个更小的男孩。
赛里斯躲在9号站台后面看着一家六口,交际不算她的强项,如果可以的话,尽可能依靠眼睛和大脑才是她的强项。
红发一家送站结束,赛里斯才躲着他们的视线死角向九又四分之三站台走去,她先试着让行李箱进入了那面坚实而又不起眼的墙面——果然行得通,跟进入对角巷需要敲三下的那块痕迹明显的砖块一样,一些魔法在靠近的时候就已经发生了变化,这些变化只针对巫师,不会存在一个麻瓜猛地撞进去的隐患。
迈步走进去,赛里斯的手握紧了行李箱,毕竟这是进入魔法世界的第一步,还有一瞬间的黑暗。
深红色的蒸汽机车停靠在挤满旅客的站台旁,列车上的标牌写着:霍格沃兹特快列车·11:00。原本进入的站台完全变了摸样,身后的墙面变成了一条锻铁拱道,上面写着:九又四分之三站台。
十点一刻的站台已经有不少学生了,和学校开学的样子差不多。经历了一个漫长的暑假,大家都很期待再一次见到好朋友——尽管每个孩子都跑不开枯燥乏味的暑假作业......不知道魔法世界有没有这种糟粕?
小一点的孩子叽叽喳喳,大一点的孩子也并没有十分安静,看来这个暑假,大家过得不错。
前两节车厢已经坐满了人,中间段也零零散散坐了几个学生。于是赛里斯走向了最末尾的车厢,这里果然还没有学生。
放好行李箱,赛里斯从口袋里拿出常用耳塞——阁楼的隔音像是商场里的卡座屏风一样,没错,约等于零。夜里隔壁的犬吠、街区里猫抓耗子碰到花盆的声音、风声、树枝摇曳摩擦树叶的声音、隔壁街区开着窗户那家孩子的哭闹......救命。更别提自己身边还有另外一个经常来自己身边睡觉的妈妈,这是个人!
赛里斯一直觉得自己睡眠质量堪忧,并且对睡眠环境要求很高,而雪上加霜的事情是,自己是一个十分热爱睡觉的姑娘。
趴在桌子上,就这样睡了过去。
这是一场意外的好眠。
醒来的时候,车厢隔间里的斜对面坐了一个姑娘,她在看书——《Do No Harm: Stories of Life, Death and Brain Surgery》一本神经外科医生的手记,装订方式有很明显的麻瓜风格。女孩的浓密的深棕色长发头发刚刚过肩,落在黑色的学院袍上,规整得体。大概是没有桌子看书很不舒服,女孩侧坐在座位上,背靠着隔间门,书放到了膝盖上,脚下踩着一条手帕。
赛里斯在桌子上趴了两个呼吸,直到确定自己额度的大脑是真的醒了才直起腰将身体面向陌生的女孩。
“你好,我是赛里斯·莫勒维克。”
女孩也注意到了她,将腿放回地上:“佩内洛·克里瓦特,你好。”
“抱歉,我睡了很久,你要坐过来一些吗?”赛里斯对自己霸占小桌板的行为有些不好意思,面上发烫。
女孩坐过来,把书放到了小桌板上:“没关系,桌子上还有空间,我只是不想打扰到你。”她从袖袋中拿出魔杖,在手帕上轻点:“清理一新。”原本有些污渍的手帕再次回到了干净的爱丽丝蓝。
手表显示的时间是下午三点一刻,赛里斯发现睡了四个小时,歉疚更深一步:“昨天夜里不是很美好,我只能在这里补觉,道歉于事无补,或许你有吃些什么东西吗,我带了一些自己做的面包。”
赛里斯从行李箱里拿出一个牛皮纸袋:“巧克力味道的,还算不错,不过我只用自己的保温杯带了点红茶,你介意吗?”
佩内洛也打开了自己的行李箱:“当然不,我也带了杯子,还有一瓶牛奶,我爸爸会要求我每天都喝一杯,哪怕我不喜欢。”
赛里斯打开牛皮纸袋,佩内洛拿出了一些水果,这个隔间像是在野餐——两个姑娘也意识到了这一点,一齐笑了。
垫了垫肚子,毕竟在晚七点到来之前,他们还有将近四个小时。
而霍格沃兹里,地下厨房中的家养精灵,每个教授也已经在各自的办公室开始为第二天的课堂准备用具了。
“西弗勒斯,我需要你。”
银色的凤凰从地窖的墙面涌出,传来邓布利多的声音。
一道漆黑的身影在柜子前的动作顿了顿,依旧稳稳地将一瓶暗绿色液体放回药材柜中,合上门向门口走去。
这里是城堡最深处的魔药储藏室,准确来说这间私人储藏室属于魔药教授西弗勒斯·斯内普,毕竟只有一些珍贵的药材才需要五花八门的贮藏手段,而学校的常见药材在上一层的地窖里,再垂直往上一层是斯内普的办公室和休息室,在城堡西北角的一楼。
霍格沃兹中移形换影禁行,于是斯内普只能从楼梯回到办公室,再通过壁炉到校长办公室,毕竟那个办公室在该死的八楼!万恶的楼梯不应该存在于魔法界!
“新学期愉快,西弗勒斯。”邓布利多站在窗户前,如果眼神好的话,这里甚至能看到霍格沃兹特快的车站。
斯内普站在邓布利多身后的不远处,黑色教授长袍衬得他身形愈发冷硬挺拔。他脊背绷得笔直,长臂垂在身侧,指尖微微蜷缩,狭长的眼眸覆着一层冷冽的阴霾,漆黑的瞳孔里只有警惕。“我想我的工作不会很愉快。”斯内普有些没好气,他预计今天可能会是接下来一学期里最轻松的一天。
邓布利多毫不介意对方煞风景的言辞,仿佛已经习惯了——又或者接下来的安排确实如斯内普所说。
“我需要你帮我关照一个学生。”
“甚至在还没有分院的时候?”斯内普的声音更冷了,毕竟一个被准入笔遗落的学生是在他们的约定之外的。
“我更相信你,西弗勒斯。”
斯内普垂着眼帘,狭长的眼眸里翻涌着晦暗的冷光,薄唇微微撇起一抹嘲弄的弧度。“倘若我当真把你那点信任当回事,恐怕早在戈德里克山谷,我就会像噬魂怪一样消散。” 他抬眼扫过面前的人,声音压得低沉沙哑:“恕我拒绝,校长。”他薄唇骤然抿成一条锋利的直线,下颌线紧绷,连脖颈处的线条都透着全然的抗拒:“我不可能去照看你的小怪物——任何一只。”
尽管他这样说,邓布利多依旧不介意:“紫衫木......”
斯内普的身形像是被钉在了窗户透进来的阳光之外的阴影里,即使他看起来原本就属于黑暗。
“还有长角水蛇角做的杖芯......”邓布利多回过身来对上他的视线:“你知道的,上一根紫衫木的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