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小说尽在九九小说网!手机版

您的位置 : 九九小说网 > 古典架空 > HP不是情人 > 第55章 挂坠盒

第55章 挂坠盒

*本章建议配合食用的bgm:No Time To Die

是不是有些太安静了?

我从壁炉里抬步走出来,伸手拂去落在肩头的飞路粉余烬。

空寂,家中太空寂了。

沃尔布加又不在家,大概是去了圣芒戈。奥莱恩也在那里。她总是一个人匆匆地去,匆匆地回,并不乐意让熟识的人见到她出现在病房外的走廊上。

克里切不见了。

怎么会呢?他是知道的,与随时要响应黑魔王召唤的雷古勒斯不同,我总是在这个点下班。往日里,只要听见炉火有响动,他总是在第一时间就急急忙忙要冲上来迎接我的。

他永远脚步沉重、拖沓,嗓门大得像只牛蛙,聒噪地捶打着老宅,吵吵闹闹。累吗?渴吗?需要克利切为您捶捶腿、捏捏肩吗?噢,是了,克利切不能触碰主子,克利切太肮脏了。您想要一杯花茶吗,或是蜂蜜水?男主人最宝贝他的茶叶了,能为主人们泡茶,是克利切的荣幸……小主人什么时候回来呢?克利切总是为他准备着热毛巾。

克里切?我高声呼唤他的名字。我的声音在上下几层楼间回荡,像石子投入死寂的水面,漾开圈圈波纹,最终消散。没有回应。

老爷钟在厅堂里独自滴答、滴答,执着地摇摆着不再灵活的髋部,孤芳自赏。窗帘后原是有些狐媚子的,甲虫似的翅膀扇动起来嗡嗡的吵闹,但此时也听不见了。克里切前几日才彻底做过清扫。

“克里切在主人那里。”

我转头望去。雷古勒斯斜倚在楼梯上,款式简约的纯黑真丝睡衣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潋滟而柔和。他看上去刚结束一场饱足的睡眠,面色粉润,眼中含雾。今早我去上班时他还未归家,大概是中午才完成了任务回来的。

“怎么会?”

“黑魔王需要一个小精灵。他问了我,而我没有说‘不’的权力。这是他赐予我们的荣耀——赐予我和布莱克家、赐予克利切的荣耀。”

“那还真是要谢谢他的‘恩典’。谁知道他会用克利切去做什么。”

我皱起眉,靠到宽阔舒适的沙发上。月前刚换的新沙发,如河蚌般柔软,几乎是立刻就能把坐着的人吞吃入腹,裹紧缠绵的壳中。闭上眼,我长长叹出一口气。

“我嘱咐过他,黑魔王让他做什么,他就做什么。在那之后,他必须平安回到家里来。我们还等着他回来吃晚饭呢。”

雷古勒斯把头靠在我的大腿上,脸紧紧贴住我的腹部,因此我无法窥见他的神情。他总爱这样,蜷缩在我的体温中,像一只在雨天瑟瑟发抖的、缺乏安全感的小黑猫。

他一定是担心克利切的,且他的担忧是我的十倍、百倍。只是他不愿表露出来,好骗过自己惶然失措的心脏。于是他抱紧我,我抱紧他,轻轻为他梳理细软的头毛。

家里没有了克里切,便没有了准备好的晚餐。

这个家真的离不开克里切。我们早已习惯了他的忙碌、他的照顾、他日复一日琐碎周全的打理。失去了他的劳动,连一顿温热的晚饭都成了难事。

无奈之下,我和雷古勒斯只能各自找出围裙系上,拿起魔杖,如临大敌地站在厨房之中,翻开长久无人问津的烹饪魔法书,试图现学现卖。

独居的那段日子里,无人照料我的饮食,我也勉强习惯了自给自足。即便不够精致可口,也总算是能做出些简单菜式。

魔杖轻点,火苗温顺地冒出头来。土豆泥和黄油卖力地搅拌着彼此,牛肋眼在迷迭香和蒜瓣的包围中中滋滋作响。

雷古勒斯小少爷显得很挫败。起先他想用魔杖操控着配菜进行切割,但很快就发现这样做的效率还比不上直接拿刀砍。太丑了,我无情地把他好不容易切好的蘑菇丁丢出餐盘,直奔垃圾桶。他越是想帮上忙,场面就越是混乱。不久后,他就被我勒令不许再靠近料理台。

菜肴摆放在台面上,我和雷古勒斯静静地等着。天色愈发暗沉了,我有些困顿,干脆将四周的烛火全都点了起来,照得厅中宛如宴会正酣,亮堂堂似白昼。

沃尔布加没有回来,克利切也没有。

桌上的菜肴一点点失了温度,牛排丰润的油脂渐渐有些凝固了。我们最终还是动了刀叉,将凉却的食物送入口中。谈不上美味,好歹足以饱腹。

比起烹饪,我还是更喜欢做实验。但偶尔自己做些东西吃的感觉也不坏,尤其是在食客相当捧场的时候。

“简直不能更好了。”雷古勒斯将他的那份食物一扫而空,“这还是我第一次尝到你亲手做的食物呢。”

“别吹捧我,我离大厨中间大概还差了十个克利切吧。”我颇有自知之明地苦笑着,用柠檬水漱口,“况且,这也不是第一次了。你吃过我做的情人节巧克力呢。”

“那不一样。”他坚持说,认真地与我对视着,眼神亮晶晶,“那盒巧克力,你分给了许多人,我只是其中一个。但这顿饭,只有我得以有幸品尝。于我而言,它们的意义是截然不同的。”

“我知道当年的巧克力对你来说做得太甜了。”

“但我很喜欢。而且,每次吃到我认为太甜的食物,我就猜想你一定会喜欢,因此必须要带回家来给你尝一尝。”

我们都笑起来,笑意在烛光中摇曳。

谢天谢地,雷古勒斯会用水流洗净碗碟。他发誓之后总要学会几道拿手好菜,让我也夸一夸他的手艺。我倒在沙发上舒展着因久坐低头而僵直的脖颈,略带怀疑地嗯嗯应了。

暮夜时分,沃尔布加终于从圣芒戈归来。

丈夫的病情使得她身心俱疲,两道浅浅的褶皱竖立在她凌厉高傲的眉骨之间,如大地的断纹,罕见地显出几分不愿对外展露的憔悴。

与我们简单打过招呼后,她不多言语,上楼回房休息了。也不知她是否察觉到她忠心耿耿的仆人已经离开了家,或许她早已发现了,只是未曾发问。

长夜漫漫,无事可做,我们便在起居室中摆开了巫师棋对弈。

棋子还是多年前我赠予雷古勒斯的那一套,被他保存得完好无损。棋身温润光滑,可见常常被主人夹在指间摩挲。

这套棋子的卖点便是足够安静,不喜欢对操棋者指指点点。在这样的夜色里,它们却显得过分沉闷了些,反倒无趣。

学生时代,我常与埃文或艾玛下巫师棋,后来受西里斯的影响,也打过一段时间的高布石。毕业之后,这些东西我都很少玩了。自己与自己下棋又有什么意思呢?胜了败了,只有寂寞为你喝彩拭泪。

不过我仍旧能险险赢过雷古勒斯,也算是一件令我高兴的事吧。作为惩罚,他抽了一颗比比多味豆。我还是猜不透他吃到了什么样的味道,反正无论是好是坏,他都惯于装出一副痛苦的模样,讨好卖乖,只愿博我一笑。

门厅里轰的一声炸响,克利切出现在那里。

我们立刻起身快步冲过去。

他倒在地上,瘦骨嶙峋地四肢紧缩着、挤压着,一会儿想着虚空抓握,一会儿想着胸口折叠。浑身湿透,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的模样,湿漉漉的耳朵、湿漉漉的手爪、湿漉漉的抹布“衣服”,每一样都在不断向地面上淌落水珠。那双浑浊的大眼睛失焦涣散,好似被煮熟的鱼眼。

“克利切……回家了……听从小主人的命令……”

他去了哪里、遭遇了什么、受了何种伤害,统统都说不清,只是一遍又一遍地喃喃呓语,混乱而重复:“好烫……好烫……好痛……好痛……”

我们心急如焚,却又不知做些什么才能让他好受些,只得束手无策地僵在原地。雷古勒斯提议把他放到他自己的小窝里去,或许能让他恢复得快些。

这位上了年纪的家养小精灵轻得像一把骨架、一叠纸片。行走间他的躯体轻轻地碰撞着四肢,让人不禁担心它们会被撞散了。

在后厨锅炉下方那块狭窄昏暗的小角落里,克利切给自己搭了个窝。破布料、破毯子、破衣服,这就是构筑“巢穴”的“木料”,杂乱堆砌在一起,隐隐有股难闻的味道从中散发出来。食物的碎屑在阴暗处散落着,可千万别告诉我这都是克利切给自己留的夜宵。

一张泛黄的照片被他珍视地摆在墙角——雷古勒斯,纳西莎和贝拉特克里斯围着一张小桌坐着,有模有样地捧着小瓷杯、用着茶点。三个人年纪看上去都还不大。

我猜这是克利切在家族中最喜爱的小辈们了。被发现私藏主人的照片,如果此时克利切还清醒着,估计是要自残以表明歉意的了。好在——我该用这个词吗——好在他此时不怎么清醒。

我们将他安置在杂物中央那一处凹陷中,他瘦小的身子微微舒展了一些。

直到午夜,克利切的情况才好转了许多。在他断断续续、破碎模糊的诉告里,我们慢慢拼凑出了他今夜承受的所有。

黑魔王带走了他,将他带至隐秘的海边岩洞中。

漆黑深邃的湖水,幽暗死寂的岩洞,孤零零的小船漂荡在无波无澜的水面之上,载着一无所知的小精灵驶向湖心孤岛。石盆里盛满了不知名的魔药,滚烫可怖,可黑魔王命令他全数饮下。

“可、可怕的魔药——克利切喝、喝了——恐怖的景象出现了!克利切看见——看见——克利切死后的头颅不配被割下来挂在主人家里!这、这是——耻辱——”

小精灵抽抽嗒嗒地大哭起来,发出牛一样的嚎叫声,颤抖如暴雨中一朵娇花。我真想递一块手帕给他擦擦鼻涕,但我猜他绝不会接受主人家送给他的“衣料”。

魔药饮尽了。达成了目的的黑魔王独自离去,不再具有利用价值的小精灵被遗弃在湖心。

“克利切喉咙好痛……克利切需要水、水……湖里有许多死人!它们爬到岸上——不对,是克利切爬到湖里——那么多的手臂,它们把克利切拖了下去——”

小精灵吸吸鼻子,颠三倒四地回忆着,向着空气中狂乱地挥舞着细瘦的胳膊,好像还在试图挣开那些抓住它的手臂。我们静静地听着,注视着他,谁也没有催促。

“克利切觉得自己要死了,完了,消失了!可是小主人让克利切完成任务后回家,克利切就回来了——”

他忽然惊醒了似的,用他红彤彤的大眼睛和大鼻子惊异地朝向我们,滚滚的眼泪从他的眼眶里喷出来,砸向他的小毯子窝。

“啊,小主人们!克利切——克利切做到了——那个石盆!”

他浑身过电般痉挛了一瞬:“石盆里面有东西!黑魔王逼迫克利切喝完了魔药,然后丢进去一个、一个——”

“——挂坠盒。”

内容提要是凤凰社那一本中西里斯说的话。一句谶言。

最近沉迷《使女的故事》已无心写文,太好看了。中文译本有许多地方翻译得不能说是尽善尽美,因此还是强烈推荐大家看原著。

以及感谢催更!本重度拖延症就这样在没人催的时候默默隐身,真是的……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55章 挂坠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