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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寡人说

狂乱的心跳声将石柳彻底淹没。

许久,夜离才将她松开,为自己的失礼道歉:“抱歉,我一时冲动……”

“唔……温皇后她……可能并没有死。”

夜离呼吸滞了一下。

石柳:“我不是为了安慰你才这么说的,我是真的认为她没死。”

夜离凝眸不语,神色里透出一丝狐疑:“理由呢?”

“因为她和我一样都是从天上来的。”石柳指了指老天爷。

话刚出口,就连自己也觉得这理由够荒唐。“唔,我是说温皇后也许与我一样来自另一个世界。那个世界……你在我的意识界里见到过的。”

那个光怪陆离的世界?夜离锁眉沉思。若非亲眼所见,他一定会以为石柳在胡言乱语。

石柳坚定地看他:“虽然现在我并没有十足的证据证明我的推测,但我一定会找到答案的。这个答案于你、于我都十分重要,所以,我们千万不能轻易放弃!”

她的话在夜离的心底升起了一团火焰,将他本已冰封的希望重又燃烧起来。

“你……”夜离情不自己伸手拈了拈她鬓边的湿发,“……这便是你要得到湮光弓和无终箭的原因么?”

石柳点点头:“找到回家的办法后,我会还的!”

夜离的手指在她发间顿了住:“回家?”

回去她的那个世界?

苍白修长的五指蜷成一个拳。

她从未打算……要留在这里?

“你有没有想过,小庸国若没了国师,会怎样?”夜离眼里透出几分寒意,“让我来告诉你——西禹会第一个出师,慢则半月,快则十日,便可一举吞并它。”

石柳一愣,说实话,她从未想过这个问题。她摇头挤笑道:“怎么会?夜离你不会这么做的。”

夜离:“即使我不这么做,唐冉也会。你以为,西禹会眼睁睁地看着小庸落入东唐之手吗?”

此刻在她面前的夜离犹如一个陌生人。

石柳忽然意识到自己犯了一个天大的错误——忘记了他的身份。

西禹未来的君主,至尊皇权的继承者,那血脉里与生俱来的谋略与心机——怎可能因为与她之间的“交情”而牺牲掉国家利益?

呵,她太天真了。

石柳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一步。

夜离:“西禹与东唐宛若同一天枰的两侧,而小庸便是制衡的砝码。你以为,小庸那么多年来的立国之本是什么?”

“是……乾坤铃?”石柳咬了下唇,“不……是因为小庸不属于西禹与东唐任何一方。”

“乾坤铃失去主人,便如同一堆废铜烂铁。到时,小庸还能成为那颗能够制衡二国的砝码吗?”

“……不能。”

“天平失衡,会怎样?”

“天下大乱。”

夜离冷哼:“你虽然笨,倒也并非无可救药。想清楚后果,再说要不要回家。”

石柳心如乱麻地捏着衣角,久久说不出话来。

看着她惶然失措的模样,夜离又有些于心不忍。他说的虽是事实,却也是存着私心的。

希望她打消回家的念头,更希望她能留在这里。

然而现在对她说这些,是否为时过早?

她可会……因此而厌恶他?

“走吧,别着凉了。”夜离拉起她的手,朝凉亭走去。

“凭什么?”他握住的小手冰凉冰凉,倔强地拉不动。“凭什么你们打仗要算在我头上?我只是想回家……”

夜离回头,看见石柳的眼眶已然泛红。

“就像你……想要找回你的母亲一样,我只是想回家,想和我的家人在一起。这也有错吗?”几乎是带着哭腔的质问,令夜离一时竟无法回答。

她所说的每一个字他都懂。这一瞬,他突然痛恨起自己来,为何要对她说出如此残忍的话来。

“石柳!”山路的不远处,莫去撑着伞朝他们奔来,“出事了!”

四通坊。

朱红色的大门大开着,仿佛知道这宅子的主人即刻便会回来。

穿过静得令人发怵的前庭,石柳看见正厅的太师椅上坐着一个再熟悉不过的身影。

一个她打死也不想再见到的人。

“臣——未能恭迎圣驾——”石柳拉着莫去扑通跪下,客套话没说完,便听见那人将手里的茶杯重重摔在地上。

莫去:完了完了,小皇帝怒了,又得扣咱月俸了。

石柳:现在是担心这个的时候吗!

“国师!”意想不到的转折令所有人始料未及。小皇帝非但没有责难石柳,反而涕零满面地抓过她的手:“寡人可算找到你了。国师可有累着?饿着?东唐的人可有欺负你?”

石柳吃惊地张大嘴,这么热情的小皇帝还真令人难以适应:“唔,完、完全没有的事。陛——”

小皇帝轻轻用手指抵住她的唇:“寡人微服出行,切莫伸张。”

石柳呆呆点了点头:“唔……是。”

小皇帝拉着她入座道:“听说国师唤醒了乾坤铃,真有此事?”

石柳支支吾吾答不上来。因为她也不确定,乾坤铃是否还会听她的话。

莫去插嘴道:“千真万确。那乾坤铃里的神兽威力无穷,所向披靡!”

小皇帝面露欣色:“我小庸总算能够扬眉吐气了。”

他颇有深意地看着石柳又道:“国师此次来东唐,可有何其他收获?”

莫去与石柳互对了一眼:果然,是来兴师问罪的。

石柳立刻从椅子上跳了起来,跪倒在地上:“臣有罪。”

小皇帝稚气未脱的脸上里闪过一丝狡黠:“国师何罪之有了?”

石柳:“臣……擅离职守……”

小皇帝打断她道:“哎,国师乃是奉寡人之命出巡游历,怎能叫做擅离职守呢?”

石柳吃惊地抬头看向小皇帝。

莫去朝她挤挤眼:小皇帝是顾忌乾坤铃的威力才饶过你。还不赶紧顺杆爬下?

“唔,是……”石柳擦擦额头上的汗,“臣目前……还没有什么其他收获。”

小皇帝大笑一声:“国师太谦虚了。”他击了一下掌,一个被五花大绑着的女子被带了上来。

“国师运筹帷幄,深入敌穴,替寡人擒得西禹国的长公主,怎能说毫无收获呢?”

看见夜绯塞了一嘴的破布和身上的刀伤,石柳大惊失色。而更令她震惊的是,押着她的人不是别人,正是何留!

他不是最讨厌小皇帝秦放的吗?怎么愿意替他卖命了?

石柳看向莫去,发现阿去的嘴张得比她还大。估计对此应是一概不知。

石柳:“阿留,这是怎么回事?”

何留咧嘴一笑:“国师也太健忘了,不是你吩咐属下将夜绯抓起来带回小庸的吗?”

石柳瞪大眼:“我?”

何留转过身又对小皇帝道:“圣上,跟夜绯一起来东唐的还有西禹国的九皇子,夜离。”

“臭留!”莫去大声呵斥,“你到底在搞什么鬼!”

何留不加理会,继续道:“国师假意接近此二人,本意一举拿下,只可惜还是让那个夜离跑了。”

小皇帝煞有其事的听完后,起身挽住石柳的双手,一脸恳切:“寡人就知道,国师时时刻刻心系着小庸,为了小庸殚心竭虑鞠躬尽瘁,怎可能通敌叛国呢?国师,你说是不是?”

石柳只觉得小皇帝的手犹如烫手山芋,握也不是,不握也不是。说错一个字,恐怕都会脑袋不保。

小皇帝此刻不杀她,全因她是乾坤铃的主人。但他已不再信任她——不,他就从未像老皇帝那样相信过她这个半路出家的废柴国师。

“不知圣上……准备如何处置夜绯公主?”石柳提心吊胆地问道。

小皇帝:“寡人全听国师的。”

听她的?那不就好办了!

石柳:“要不拿她向西禹换些金银财宝?”

小皇帝摇头:“这也太便宜西禹了。”

“唔……那就用她换回小庸的几座城池?”

“呜呜呜!”夜绯叫唤了几声,若不是嘴里被堵,她早就将石柳骂个狗血淋头。

小皇帝还是摇头。

唔!你不是说都听我的吗?石柳绞尽脑汁想了又想,实在猜不透小皇帝的心思。

奇了怪了,秦放平时见到西禹派来的和使都会怕得两腿发软,现在居然有胆子打起西禹长公主的主意来?

石柳:“既然圣上什么都不想要,那就把她放了吧。”

小皇帝两眼一亮:“国师妙计啊!”

“哈?”

众目睽睽之下,小皇帝还真的松开了绑在夜绯身上的绳子。

就连夜绯本人也觉得活见鬼。这小庸国的皇帝做事竟如此儿戏?

“长公主,请吧——”宽袖朝着大门口挥了挥,秦放眯眼对夜绯笑笑。

“你们小庸*哔哔哔*等着,这笔帐等本宫回西禹了再*哔哔哔*和你们算!”夜绯现在身负重伤,也只能说些狠话出口气。

她又走到石柳面前,咬牙切齿地道:“没想到,你竟是第二个唐冉!若你再出现在九弟和我面前,我绝不饶你!”

石柳的头低得不能再低,太多解释的话在小皇帝面前只能往肚里咽,虽然很窝囊,但得罪夜绯总比得罪掌握着她生死大权的秦放好。

幸好没让夜离跟来,没让他瞧见自己这副窝囊相。

石柳听见夜绯脚步声越来越远,总算是松了口气。再抬头时,竟看见秦放一脚踏在太师椅上,手里不知何时握了一把通身漆黑的弓箭。

“国师说,寡人该射她的手臂呢,还是她的腿脚?”小皇帝拉满弓弦,瞄准夜绯的背影。

石柳:“陛下真爱开玩笑,这弓上又没有箭。”

朝中早有传言说小皇帝疯疯癫癫不着调,难道是真的?

“国师不知吗?湮光弓射出的箭本就非凡间之箭。”

“哦,原来是湮——湮光弓!?”石柳像只兔子般弹跳而起。

开什么玩笑,那根黑不溜秋老旧的几乎快要生锈的废铁居然就是传闻中的湮光弓?!

不对啊,湮光弓不是东唐的镇国之宝吗?怎会跑到小皇帝手里去了?

石柳的脑袋顿时炸开了锅,还没等她理清头绪,一道黑色的箭影划过她眼前,朝门外的方向呼啸而去。

石柳隐约听见自箭影里发出一记极似龙吟的声音。

真的是湮光弓!

“——夜绯!”

听见石柳的呼叫,夜绯停下脚步。

周围的街坊小巷在她回头的瞬间全部消失不见。此刻她竟身处一片满是落叶的树林之中。

脚下的厚厚的枯叶泛着诡异的红色,仿佛踩在一片血泊之中。

树林里传来一个稚嫩的女童声:“父皇,你看这些树叶的颜色,与我的名字一样呢!”

“这叫枫——是绯儿的母亲最爱的一种树。”那是父皇久违了的慈祥的声音。

“父皇,绯儿的母亲埋在哪棵枫树下呢?”

“喏,就在你的前方——”

夜绯出神地望着眼前美得如梦如幻的枫树。自出生起她便没见过自己的母亲,只知道她被葬在了生前最爱的树下。

而夜绯这个名字也寄托了母亲一生的愿景——叶红如绯。

微风拂面。从树上飘下一片红得鲜艳的叶子。

夜绯不自觉地伸出手,想要接住它。

“别碰!”忽然,一道黑影朝她飞扑过来。手中长剑出鞘,一举将那片叶子击得粉碎。

幻境刹那间破灭。

一阵晕眩过后,夜绯发现自己被夜离挟着跳上了屋檐。

脚下数丈之外,秦放轻拂着湮光弓,阴恻恻地抬眸瞥向二人。

“国师你看,寡人真正要杀的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