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妍。”虞温喃喃念了两遍这个名字。
不得不承认，陆妍这两年资源确实好，她除了出道头两年演了几部电视剧，后来一路往电影发展了。
她想合作的大导都能有门道搭上线，合作下来顺风顺水，大家都羡慕不来。
虞温囿于自己的舒适区，一直在演偶像剧，偶尔在电影方面能拿到还算可以的剧本。最近两年转型，她挑本子慎重又慎重，还是差点气候。
苏邂听她半天没有一点动静，以为她生气了，试探着“喂”了两声。
“在听。”虞温终于舍得回应他，根本听不出语气，淡淡的，有那么点事不关己的意思。
苏邂继续和她沟通：“你演这个，是不是委屈了。”
“不委屈啊，委屈什么，和喜欢的导演合作这有什么的。”
“网友嘴多毒啊，到时候一官宣，嘲笑你电视剧一姐在电影里要给个后辈作配。”苏邂为她抱不平，他觉得虞温没必要放低姿态去迎合，总会有好本子主动找上来。
虞温不置可否，她可以用名字来扛票房，影片出来的成绩不说很好，倒也不会太差。
“我在圈子里这么久了，这点小嘲讽我还是能承受得住的。”虞温并不把这种舆论放在心上，要是每部戏都因为角色番位不如意被冷嘲热讽就受不了，她早要进医院了。
“行，你想得开就行。”苏邂尊重她的意见。
现在想起来，虞温觉得自己的好运气在刚出道的时候最为旺盛。她刚出道就被选中演女主角，第一部戏的搭档是当时在全国都小有知名度的谭归淮。
那年她刚进入电影学院学习，还没满十八岁。据说有个知名导演来选学校人，她打听了报名渠道，脑子一热报了名。
她初生牛犊不怕虎，原本以为自己抱着玩一玩试一试的心态，会在初筛就被打回去，没想到误打误撞进了最后一轮时间。
后来她才听说学校一些已经非常知名的师姐也参加了试镜，她才开始紧张起来。
最后一轮试镜前一天，她在衣柜里、行李箱里翻来覆去地找自己最好的衣服，准备去见导演的时候穿。
那天晚上，她在上铺滚来滚去，吵得下铺敲她床板，让她不睡就去走廊上坐着，她道了歉，爬下床，端着小凳子坐到熄了灯的走廊上。
正是秋意初起，天气里还带着尚未褪去的夏日闷热，月光清亮，幽幽洒在灰色的大理石瓷砖地板上，泛起一片明亮。
她穿着睡裙，坐在走廊上一夜，心里的喜悦和激动要从嗓子眼里飞出来。
直到实在坐不住，上下眼皮打架，她才悄悄地摸进宿舍，爬上床睡觉。
试镜当天虞温提前了一个多小时到试镜的地方。她悄悄溜到面试的房间门口，探头往里看。房间里面还没有人，只摆了一排白色长桌，桌前是大片的空地。
她坐在房间外面的蓝色塑料凳子上，低头认真读着选角早前发给她的剧本，她揣摩着剧里女主初次见男主的心情，是震惊还是喜悦。
那是她人生中第一次重要的试镜。
那也是她第一次见到那个已经演过《长风破》小火了一把的谭归淮。
他坐在那个来学校选角的导演的右边，眉眼很青涩，手指交叉握着，放在桌面上，明明比她大不了几岁，还带着几分少年感，又硬要做出老成的样子，她觉得很有意思，低头抿着嘴暗自笑了好久。
虞温抬起头，她偷笑的主角也正看着她微微笑。
她好像突然懂了剧本里那段女主初见男主的心情，是羞涩和仰慕，还有不愿意承认的心动和别扭。
看过前面几个人的表演，她还是觉得自己的表演差很多，不知道自己有什么竞争力，演起来有些紧张。
一周后，她接到了《羡仙》剧组选角导演打来的电话，和她确定，她获得女一的角色。
一向不爱运动的她，高兴得在操场上一口气冲了两圈。
她觉得这辈子运气都没再这么好过。
后来问起导演为什么选了她这个毫无经验的新人，导演说起打动他的点，就是最后一轮试镜的时候，她演出了他想要看到的东西。
虞温发觉手里电话已经挂了，自己已经出神好久，手里的黑色水笔在A4纸上洇出一朵墨花。
怎么还回忆个没完没了，虞温拍拍脑袋，把回忆赶走。
手机又振动，显示是好友明文萱的电话。
“怎么，明大小姐终于有时间找我？”虞温接起电话，从餐桌边上起身，绕到阳台上。
“请你吃饭。”电话那头的人显然心情很好，就连吃饭这种小事情都记得叫上她。
“在哪？”虞温原本这段时间都不打算出门了，现在愿意为了这个女人破例一回。
“来接你，下楼就行。”
虞温只换了件能出门的外套，下楼就看见自己车位上停了一辆米黄色的mini。
大约是看到她下了楼，还响了两声喇叭。
她小跑过去，拉开车门。
小小的mini里面满是炸鸡的香味，虞温拉上安全带，关了车门，不发一言。
“我买炸鸡庆祝你离婚，你怎么对我这么冷淡。”明文萱拧一下挂着巨大HelloKitty头的车钥匙，一脚油门踩下去，也不忘吐槽她。
“我离婚已经是两个月前的事了。”虞温提醒她，随手拨弄了两下明文萱放在副驾驶座前面的弹簧兔，“现在庆祝未免有点晚。”
“不晚，陶屿松最近没给你发什么短信，让你原谅他吧。”
“离婚了，就是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他的决心。”虞温心口有些闷，摇下车窗，冷风灌进来，吹得她头发乱飞，盖住眼睛。
明文萱被突如其来的冷风吹得一哆嗦，啧了一声：“赶紧把窗户关上，冷死了，我开了暖气。”
“不要。”虞温被暖风熏得头晕，炸鸡味道太油腻，她还有点胃不舒服。
明文萱看她眉头紧锁，手扣着暖气扫风口，看起来实在难受，忍不住说她娇气：“都是人惯的。”
车停在云塔下的停车场，明文萱带着虞温乘电梯上了云塔。
云塔上有个五星级酒店，很难预约，虞温初次听说时也有想试试看凑热闹的念头，后来预约几次无果，干脆放弃。
明文萱一手提着炸鸡一手拉着她竟然有些莫名的喜感，虞温条件反射地把口罩压紧，帽子往下拉，盖住自己过于显眼的五官。
“明女士，这边。”服务生把他她们引到据说是全场最好的位置的桌边。
大半个明城尽收眼底，灯火辉煌，每条路上都川流不息，热闹非凡。暗色的明江从脚下涌过，天上星星却不太看不太清，比之大厦上的led灯还是失了风头。
虞温恐高，还是忍不住往下看。一只眼睁着，只漏一条缝，一只眼闭着，手死死抓着身下的丝绒沙发。
明文萱左瞟一眼，发觉等在一旁的服务生眼底都有了笑意，随便点了两个套餐把人支走。
虞温只把帽子摘了，细长的眉和潋滟的桃花眼暴露无遗，稍稍对娱乐圈熟悉的人都能认出来是谁坐在这，太有辨识度了。
谭归淮一眼就看到了坐在整面环形玻璃最中间位置上的虞温，很好认。
坐在他对面的女人跟着他的视线往那处看，小声惊呼：“是虞温？要不要去跟她打个招呼？”
“陆妍，该置换的资源我全都给你了，我们也结束了。”谭归淮不动声色，继续刚才他们没结束的话题，只当自己在看别处风景。
他面前的牛排一点都没动，刀叉都是刚摆放好的状态。
陆妍站起身，把自己切好的牛排换到谭归淮面前，香水气味扑面而来，谭归淮皱了皱眉，屏住呼吸。
谭归淮讨厌这款香水，偏偏这款又是陆妍最喜欢的。两人婚后接触的时间不多，除开某些必要时刻，他们一直各过各的，香水是他对陆妍最深的记忆点。
“奶奶去世，谭家又重回正轨了，你就要和我离婚。”陆妍姿态优雅，刀叉用得娴熟，牛排在她手下被分成均匀的小块。
谭归淮嘴角扬起讽刺的笑，拒绝她的感情牌：“当年我们协议写的就是五年，陆小姐，不要搞错了，时间到了。”
“真可惜，我挽回不了你了。”陆妍脸上没有一点后悔遗憾，语调里谁来听都是楚楚可怜。
要是只能听见声音，没人不会被她的示弱激起保护欲。
她的眼泪也来得很快，颇有我见犹怜的样子。
谭归淮不吃这一套，只把一旁竹编篮里的纸巾递给她，侧头看向窗外。
陆妍不甘心只能看到他的侧脸，每次都只能看到他的侧脸。
她对谭归淮侧脸的轮廓最熟悉，饱满的额头，顺着高挺鼻骨下来是总是对她说刻薄话的薄唇，清晰明朗的下颌线，还有从来不看她的漂亮眼睛。
无数遍，她以为五年可以改变这个男人对自己的印象。
根本没用。
陆妍扯了扯嘴角，她笑不出来，想要装若无其事的表情也只能演到一半。
她端起高脚杯，深吸一口气，袅袅婷婷地走向环形落地窗正中那一桌。
忘记定时发布了，滑跪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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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Episode 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