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望夏套上门禁卡就要拎包出门，路过PI的时候，还有晚工的同事在测数据，见到还不忘说：“Lim，今天走那么早？”
好似习惯了这个内陆女仔这段时间的努力。
“家里有事。”林望夏匆忙回复了一句，转过身笑得甜蜜，她步履轻快得像是蝴蝶，即将奔赴一场约。
只是人在便利商店时却犯了难，已过22时，摆在货架上的只剩六折出售的临期便当或买一送一的饭团和三明治。
平常自己吃倒是没什么回事。但是要是给周嘉耘......林望夏单单是想到这个画面，他欲皱的眉头就已经像一颗石子投入深潭，足够让她天崩地坠了。
手机提示音再次亮了起来，没时间再犹豫，她只挑了大碗的咖喱鱼蛋，又拿了车仔面和几根火腿肠。
再出门，近乎是跑的。
夜里有风，中环皇后大道上，摩天楼宇的灯光渐次熄灭。
林立的城市地标中，大厦顶层的“景深”二字，长盛不衰，在重重夜色里仍散发着冷金色的光芒，是维多利亚港的一枚古老徽章。
林望夏拎着印有“7-Eleven”的透明塑料袋，热气在塑料盖上凝成一层白雾。
往来的下班潮络绎不绝，是特有的街景。
她犹豫了一下，没有直接上楼，而是先拨通了周嘉耘的电话。
电话几乎是被瞬间接起的。
“到了？”他的声音透过电波传来，背景是绝对的寂静，带着一丝难言的低哑，又像是刻意的提醒，告诉电话那头的人，自己是等了多长时间。
“嗯，在楼下。”林望夏顺着风扬起脸，似乎是在找这座钢铁森林里他所在的位置，长发被海风吹拂到身后，声音也带着轻快，“我要怎么上去？”
“等我，不过时间有点长。”
周嘉耘不是说玩笑话，景深太大，负责的区域链又深，手底下养着几百号人，单独的一栋写作楼怎么够，林望夏所在的位置，不是周嘉耘真正办公的地方。
商业伙伴想要见到他，需要过好几道门禁才能引入，所以想要见周嘉耘的人需要提前好几个星期预约，但大部分都是要吃闭门羹的。
年薪几百万聘任的总经理和各个分公司的总裁并不是摆设。
只是林望夏不一样，女朋友要亲自接。
周嘉耘下楼时就没穿西装外套，只着一件熨帖的白灰色衬衫，领口解开了两颗纽扣，袖口随意挽到手肘，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
擦得蹭亮的玻璃反射出人脸上带着一丝未褪尽的疲惫，湛蓝玻璃窗外和林望夏对视，眉眼柔和了些许。
有几个加班的员工正从大堂走出，见到老板，恭恭敬敬地弯腰问好：“周生。”
摸不准这个时间点大BOSS还在大堂的作用，默不作声，却又在看着周嘉耘主动走出去牵着一名栗色风衣的丽人时微微抬头闪过惊异，只是不敢看太久，又近乎没有声音的溜走。
周嘉耘极其自然地接过她手中的袋子，手掌很轻地在她后背贴了一下，是一个不易察觉的引导姿态。
“上去吧。”声音不高，却有种不容置疑的意味。
林望夏极其自然的跟着他，又无法厚脸皮的无视其他人的目光，走了没几步就只好贴着周嘉耘宽厚的肩膀，任由人将大手换上她的腰肌，小声念叨着“我还以为是赵特助下来的。”
“他女朋友要他陪他，我不是无良老板。”
周嘉耘不带变化的声音解答她的疑惑。
林望夏听懂这无声的抱怨，在他看不到得地方悄悄吐舌头，乖乖跟着他进了电梯。
电梯无声上升，狭小的空间里弥漫着他身上清冽的香水，却不像后调，更像是刚喷上时黑麝香的味道，带着无声的压迫感。
林望夏的心跳有些快。
等周嘉耘将门关上，感应门锁被他断了电，一时间，72楼休息室只剩他和她。
林望夏听到自己的心跳的更快，又只好强装镇静的环视他工作环境。
办公的地方宽敞得近乎空旷，整层只为他一人服务，几个特助的位置就摆在金属门后面，门隔开后就是巨大的落地窗，璀璨的维港夜景直入眼帘，窗内是冷色调的装潢和顶级的办公设备，门内又有一个木质小门隔开的**空间，是周嘉耘的休息室。空气里弥漫着昂贵木材、皮质和消毒水的混合气味，精致，却缺乏烟火气。
周嘉耘忍着拥吻的念头，自顾自的把餐盒打开，确认余温不够热后又皱着眉拿去屋内的中岛台加热，等待期间又返到沙发上，撕开塑料袋后，煞有其事的磨着两根筷子间可能有的倒刺。
熟悉的动作，却发生在最不能想象到的人身上.......
林望夏有些局促：“要不还是让你粤湾的厨师送餐过来？”
周嘉耘饮食挑剔。一楼大堂直行不到150米就有一个顶级酒楼，米其林三星大厨，工作就是为了周嘉耘提供特制的餐食，且24小时待命。
“叮”的声音打破安静，周嘉耘没说话，只是端着食物又在她身边的沙发上坐下。他径自戳起一颗裹着浓稠咖喱的鱼蛋，手腕一转，递到了林望夏的嘴边，眼睛沉静地看着她。
林望夏怔住了，耳根微微发热。她迟疑地张开嘴，咬下了那半颗鱼蛋。辛辣香甜的滋味在口中化开。
他不嫌脏似得，将林望夏咬剩下的半颗送进自己嘴里，慢慢咀嚼。
然后，他又将一份车仔面分成两半，推到她面前一碗。
林望夏怕他又要如法炮制，接过递来的筷子就低头吃饭。
就这样，一碗廉价的车仔面，几颗鱼蛋，在俯瞰亿万夜景的顶级办公室里，被两人分食干净。
空气里弥漫着与周遭格调格格不入的食物香气，却又奇异地滋生出一股暖昧的暖流。
“林望夏。”
吃完最后一口，周嘉耘抽了张纸巾擦手，忽然开口，语气平淡，却像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我想接吻。”
人这么说的，也是这么做的。等心满意足的从林望夏身上离开，才抱不平：“你最近很冷落我。”
林望夏调整气息，还环在周嘉耘身上的手一顿，抬起头，对上他深邃的眼眸。
周嘉耘的陈诉冷静，用着最平静的腔调诉说着自己被女朋友忽视的小情绪。林望夏觉得好笑，心底最柔软的地方却被戳中。
她放下东西，伸出手，对着周嘉耘的脸蹂躏，将不苟言笑的俊脸压成嘴巴嘟起的模样，像是逗弄翻着肚皮的小猫，故意用粤语带笑反问：“周生，我系替你打工啊。”
周嘉耘看着她，没笑，只是忽然伸手，轻轻捏了捏她的脸颊，力道不重，却带着亲昵的惩罚意味。“打工仔都要放工??。”
他的指尖微凉，触感却清晰。看向林望夏的眸子里，像是映入了窗外的万家灯火，燃起幽深的、吸附一切的光。
咖喱鱼蛋的预制咖喱辛香打乱周嘉耘身上清冽的雪松后调，以及窗外遥远的城市嗡鸣，仿佛织成了一张无形的网。
林望夏只觉得他的气息铺天盖地笼罩下来，手里的动作不由自主地停下，像是被某种温暖而危险的潮汐淹没，仰头献上了自己的唇。
捏着她脸颊的指尖微微用力，下一秒，温热的唇已覆了上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将她未完的话语尽数吞没。……等林望夏反应过来时，背后已抵上休息室微凉的门板。
一切发生得顺理成章，又出乎意料。
从沙发到里间休息室的门廊，衣物凌乱地散落在地毯上。缺乏准备，仓促间，只能依靠最原始的本能。窗外是维港不灭的灯火，窗内是急促的呼吸与心跳。在这个象征着周嘉耘绝对权力和秩序的空间里，某些坚守的界限被彻底打破。
……
休息室的浴室不算宽敞。周嘉耘打开花洒，温热的水流冲刷下来，氤氲的雾气弥漫开。他站在她身后，手臂环着她的腰，下巴抵在她湿漉漉的发顶，林望夏呜呜的轻声抽泣，周嘉耘也放低了声音哄着。
又没了分寸，事后清洁也乱了套，毛巾胡乱地用着。
回到床上，周嘉耘从背后将林望夏整个环进怀里，拉过真丝薄被盖住两人。
他的手找到她的手，强势地、一根一根地，将自己的手指嵌进她的指缝，变成十指紧扣的姿势。紧密得没有一丝缝隙。
“林望夏。”他开口，声音还带着事后的沙哑和慵懒。
“嗯？”她还在颤，翻过身躲进周嘉耘的怀里。指节又进一步缩紧，连呼吸都急促不堪。
“后天我要去新加坡一趟。”
他摩挲着她的手指，头埋进林望夏的脖颈，细细亲着，声音听不真切，像是随口提起，又像是在报备，“三天。”
林望夏知道他的行程，又觉得他确实是玩物丧志了太久。毕竟之前从来没听过他在港岛能停留这么长的时间。
“那边AI算法有了更全面的数据，我要去亲眼看着。”周嘉耘主动说。
“回来之后，”
他顿了顿，将她搂得更紧了些，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类似于命令的期待，“你要空出个周末好好陪陪男朋友了。”
林望夏看着这个在他们初次见面时多次冷脸，甩下警告的人，此刻却像个讨要糖果和承诺的孩子，不依不饶.......
她心里软成一片，翻过身，在黑暗中看着他模糊的轮廓，轻声答应：“好。”
“还有，”周嘉耘似乎对她的顺从很满意，得寸进尺地补充，指尖无意识地挠了挠她的掌心，“我不在的时候，每天……发信息告诉我你做了什么。”越来越霸道地提出自己的要求，“回来想去哪里，你提前想好……必须挑一个地方……”
“好好好”她无一不应承，又不忘记问：“要我送你吗？”
她的心里藏了蜜，不仅对他的所有要求照单全收，还放纵自己的底线，在自己能力范围内满足他的所有要求。。
“不用。”周嘉耘将两人交叠的手放到唇边，留下轻柔的吻，细细的解释：“那天是周中，会耽误你。我从老宅走，有事要处理。”
“好。”林望夏轻轻应着，声音已经带上困意。
周嘉耘这才把手放开，顺着莹润的脊骨往下安抚，等着人在怀里慢慢睡着。
窗外的霓虹化作模糊的光斑，塞不进任何人的世界里，只剩下彼此交织的呼吸与心跳声……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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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丢失体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