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去小明家的路上，周思钰一直反复思考着刚才顾然说的话。
自己要的到底是什么？
目前的工作对她来说算是舒适区，学生的认可和喜爱，是她当老师后最大的收获。
她也有点怀疑，自己也许只是喜欢本科阶段按部就班地做实验，但读研后，面对老师的push，面对组会的压力，以及发文章的烦恼，自己还会不会喜欢？
如果万一再遇到爱惹事的本科生，实验室可能就成了她最不想进的地方。
顾然说什么都可以给她，幸福的同时心里也难免有些忐忑。因为她很难用同样的东西回馈给顾然。
而顾然简单的几句话就打消了她所有的疑虑。
“我觉得感情里重要的是平衡而非平等，我有我的方式，你也有自己的，不管是什么方式，我们都会互相尊重互相迁就。”
自愿付出，就不必期待别人的反馈。
从一方看可能有点不平衡。
但难能可贵的，是双方都愿意。
她想，她这辈子都不会遇上比顾然更能与她契合的人了。
周思钰思绪飞了好远，可司机的一个急刹车，身体由于惯性猛地冲向前，眼看思绪都要被撞回来了，顾然急忙拉着小孩儿，紧紧抱在怀里。
“诶...唔。”
她觉得自己的身体被前后一起拉扯，最终落到熟悉的地方。
还没反应过来，就听见司机开窗大声呵斥，“红灯看不见啊？真是不得死找死。”
就这么一会儿，为了不造成堵塞，立马启动走了。
司机回头看了看，没有了戾气，只有歉意，“不好意思啊，你女儿没磕到哪儿吧？我在右边的直行车道，旁边车挡着有视野盲区，刚才斑马线上突然冲出一个骑三蹦子的老头，吓死人了。”
这司机啥眼神儿？
周思钰刚要起身反驳，被顾然又拉了回来，摸着她的头，，“我女儿没事儿，就是被吓到了。”
司机不放心又快速回头看了一眼。
顾然大半身子挡在小孩儿前面，周思钰确认安全，记仇般的在雪白的锁骨上咬了一口，随后装哭起来。
“妈，我害怕。”哭着哭着还象征性地抖了几下，来增加真实性。
“不怕不怕，没事了。”就像给小狗顺毛一样。
这里建议纳入电影学院经典片段。
直到停车，司机还反复往后确认，而周思钰心虚地一溜烟就跑了。
顾然拿着包，看着前面小跑的小孩儿，一扭一扭，她也不着急追上去。
突然回头，对上眯着的眼睛，是阳光照的，也是因为笑的。
周思钰站在原地，不怕炙热的阳光，因为更耀眼的人正在走向她。
卢明玥知道周思钰要过来，提前打开空调，毛球听到门开的一瞬间，又钻到阳台的小缝里。
“今天中午你做饭啊？”周思钰看到小明穿着围裙，贤妻良母的有点不习惯。
她回到厨房，整理岛台上从超市买的蔬菜，井井有条。
“韩愈今天临时加班，中午尝尝我的手艺。”
昨天晚上在微信里和小明说最近吃的太好，要吃点清淡的，周思钰看着这些菜，香菇、虫草花、娃娃菜、午餐肉、红薯，明姐真的太贴心了。
岛台旁边就是餐桌，厨房完全开放式，连门都没有。整个家除了大门，就只有一扇门。
周思钰第一次看到这样的设计时，就觉得非常精妙，一眼望去，一百多平的房子感觉像大平层。
这样的房子不能保证所有人都喜欢，但是所有的扫地机器人肯定都喜欢，一点槛儿都没有，打扫起来畅通无阻。
小明做饭有自己的节奏，不喜欢和别人一起，所以她和顾然坐在餐桌陪着一起聊天。
说到刚才路上发生的小插曲，卢明玥放下手上的活儿，着急询问起来。一边骂杭城司机太野，一边骂闯红灯的老头不要命。
“你肯定想不到，司机居然觉得我和顾然是母女！”
卢明玥仔细打量着两人的穿搭，顾然穿了一套拉夫劳伦，上身纯色纽扣长袖衬衫一直系到最上方，袖子挽了四分之一露出白皙的小臂和黑色的腕表，下身穿着高腰喇叭牛仔裤，腰上系着西部风格皮革腰带，背着YSL金标鳄鱼纹压花牛皮革腋下包，整个人又高智又飒爽禁欲，只有周思钰知道紧扣的衣服下藏着一整个春色。
再看向周思钰，上半身穿白色宽松短袖，配着复古蓝牛仔短裤，单看简单清爽，但和明艳系大美女站在一起，确实不像一个年龄段的。
“我看着也像，然后呢？你没和司机急眼？”卢明玥了解周思钰。
“然后我就喊妈妈了。”
理直气壮。
卢明玥没有抬头，气定神闲地切午餐肉，“再和我秀恩爱，就别怪我恕不招待。”
或者她现在就提着dao，在周思钰脖子上拉小提琴。
顾然扭过头笑了。
砂锅、蒸锅双管齐下，很快就吃上饭了。
砂锅里，娃娃菜卷着香菇丝午餐肉条和虫草花，一滴水都没放，盐味也靠午餐肉提。红薯也是软糯香甜。
冰箱里还有花雕醉虾，昨天吃的时候，虾头刚好虾肉还不怎么入味，今天再吃，虾肉也被浸透了酒味和甜味。
“韩愈之前酿了红枣酒，顾老师要不要尝尝？”
干坐着聊天有点没意思，突然想起来柜子里的酒，卢明玥翻了好半天，在最里面找到一个小瓶子。
“好，感觉是甜甜的酒。”又不开车，下午也没什么活动，喝点酒无妨。
但卢明玥只拿了两个杯子。
“几个意思？孤立我？”周思钰发誓，这次绝不会喝多，奈何两个人都无视了她。
“你上大学的时候团委外联部聚餐，你喝多了，然后疯狂给我打电话，最后突然挂断了，顾老师你猜发生了什么？”说着眼神就飘到顾然身上，有种告状的意味。
顾然小口抿着酒，喉咙里蹦出疑问。
“她觉得手机烫手，就放到冰桶里降温，好在学姐眼疾手快捞了出来。”
聚餐前小明提醒过她别喝多了，周思钰说有个学姐陪着她，不然那天晚上卢明玥真要报警了。
虽然已经过去很久了，但顾然听着没觉得好玩儿，只觉得这样很儿戏，“那你怎么回去的？你知不知道这样很危险？万一出了事谁负责？”
面对顾然的说教，卢明玥又紧张起来，觉得自己说错了话，立马打圆场，“顾老师别生气，有个同部门的学姐很照顾她，晚上带她回学校了。”
周思钰顺势赶紧点头，眼神里满是改过自新和绝不再犯的坚定。
“不过那时候我还以为你会和那个学姐在一起呢。”
她怀疑卢明玥是在报复她刚才秀恩爱的行为。从没有过的事，这时候说出来。
老天奶，无妄之灾啊！
“你不要乱说，我学姐直的！你之前不就问过我，我说她钢铁直。”
顾然一只手撑在桌子上，歪着头好奇地看着周思钰，语调微扬，“这件事怎么从来没听你说过？”
卢明玥一直玩手机的手停下，又给顾然倒了杯酒，一脸看好戏地，抛给周思钰一个挑衅的眼神，“顾老师，我跟你讲，这个学姐对她真的特好，她大二金工实习，基地洗澡的机器出了问题，学姐就从学校赶过去在附近的酒店开了房间，洗了澡又送她回去。”
“大四放假，学姐回学校找她玩儿，晚上拉着她住酒店，还拍了照片。我可是有证据的。”
说着就把刚才翻到的照片拿出来，页面是周思钰的空间截图，图片上的姿势应该侧躺在周思钰腿上，背部全空，光洁美背上只有两根交叉的黑色系带，柔软的长发随意披散在后面，只看一眼就知道是个很有气质的人。
图片配上一行文字，猜猜是谁回来啦？
底下的评论都是震惊。
顾然眸色暗沉，但唇边却泛起一个好看的弧度，可能是喝了酒的缘故，温柔的声音仿佛镀上了一层金属变得磁性，“然后呢，你们睡在一张床上？”
周思钰瞪大了眼睛，连忙摆手否定，“双床房！而且她洗好澡就出去和朋友喝酒了，凌晨三点多才回来。”
“记得挺清楚啊。”顾然只是逗一下小孩儿，之前的事她不会放在心上，但不代表她不会吃醋。
“不是不是，因为只有一张房卡，她让我手机不要开静音，然后回来的时候给我打电话。”周思钰没喝酒，却憋红了脸。
卢明玥赶紧把话题往其他地方引，和顾然聊着现在的就业环境、经济形势，周思钰抱着双腿缩在椅子上，自顾自玩儿着手机，远离这场纷争。
她咬着手指，刷着朋友圈，在一条动态停留了很久。
坐在周思钰对面的卢明玥先发现了不对劲，顾然顺着眼神也疑惑地看着。
“怎么一动不动？看什么呢，这么严肃。”
周思钰轻咳一声，抿着嘴，慢慢把手机放在桌子上。
【我们要在光明中相爱】
配图是两个女生。
其中一个是周思钰的学姐。
卢明玥顿时站了起来，声音止不住的激动，“我就说她是弯的吧！你一个拉拉，姬达还没有我准！”
顾然看着照片，卢明玥指了指左边的，果然是个很漂亮的女生。
周思钰看着这张脸，一件又一件的事情从脑海中蹦出来，学姐推荐她进艺术团，带她逛校园，周日带她去逛街，知道她喜欢吃，就找很多很多好吃的店。
其他人背地里说她靠关系进各种组织，孤立她，也是学姐帮她处理。
但那时候不知道从哪儿听说学姐谈过男朋友，所以直女形象深入人心。
大学三年一直都是好朋友，从未跨越过这条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