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要通知：任务执行团队增加一名成员：牛孟杰。
任务执行团队成员：3/3
姓名：牛孟杰
身份：唐之盈团队成员
性别：男
当前状态：存续值80%/法术值0/文脉值0/时空转换值25%
提示：曹荔娃存续值55%/雷报国存续值55%】
牛孟杰喊完那一声“友善自愿”，唐之盈和刘莱蒂的手机聊天窗口同时跳出消息提示。
唐之盈没来得及细看，提起银鼻盾操起工兵铲，冲向那几股绿烟冒出来的角落。刘莱蒂则从外套里掏出一只备用口罩，先帮牛孟杰戴上。
牛孟杰如获至宝，张嘴死死咬住一部分口罩，尽力阻止自己被迫“喊麦”。他又抓起手鼓和鼓槌，弯腰伸臂，准备随时以舞蹈打断绿雾抽取二童精气。
刘莱蒂再看一眼躺在他脚边的两个孩子，想了想，撑开手中多功能户外伞放下，尽力罩住他们的小身体。
她这把户外伞也是从小马哥店里薅的。说是“多功能”，其实也就比一般的长柄晴雨伞大一些，伞面伞骨用了玻纤合金等新型材料，轻而坚固，伞面内外有特殊涂层、挂绳环扣，伞柄里还藏了一截战术甩棍，紧急时能拧出来防身。
用伞面隔绝绿雾侵袭是不可能的，好歹先起一点阻碍作用吧。
刘莱蒂放好伞，也冲向唐之盈身后，去看冒烟的东西到底是什么。
呃……是个正在尽自己本分的……文物。
“师姐，这是个啥？”唐之盈带了几分敬畏问，右手执着的军工铲也已经挂回腰间。
展柜玻璃里，一束银光闪闪的“并蒂莲花”静静躺在灯光下。
这玩意从远处看，大小形状都有点象“长柄大汤勺”，但造型复杂得多。罐状“勺头”有大小两个，罐身外壁都精雕细琢了莲花纹样，此时正往外吐冒绿烟。长柄做成莲茎形，还有一片荷叶下扣在台面上，稳当地支撑起整束“并蒂莲”。
两个莲花勺罐冒出的绿烟，无障碍地穿透了展柜玻璃，一股股涌向牛孟杰三人所在处。唐之盈气势汹汹地杀过来，却在看清这尊展品后，自动放弃了攻击意图。
玻璃柜倒不是大问题，她还记得自己有个大铺首道具可以“开门”。但如此华贵精致的器物，自带气场，足够提醒唐之盈想起那个“严禁攻击文物”的铁律，乖乖收手。
“这个好象是辽代的莲花手执银香炉……供佛上香用的，等级很高。”刘莱蒂皱眉。
“香炉？还有长这样的香炉？”唐之盈纳闷，不过这也不是重点。“用供佛上香的法器吃小孩，像话吗像话吗像话吗？不都说我佛慈悲吗？”
“唔……汉地佛教是不搞童男童女人殉那一套，别的宗派么……”
刘莱蒂举手机扫描执炉，又是只显示了原型文物定名，及【提示：文物净化前无法炼化，亦无法显示更多信息】。
唐之盈“扫二扫”，显示内容一样。
另一头，手鼓挝响，牛孟杰又载歌载舞地唱起来了：
“……赐我海东青的利爪……撕碎枷锁……让我的脊梁……挺直成参天树……”
不知是挡在两个孩子身上的户外伞起了点作用，还是别的原因，这一次绿雾没直奔他们“吸取精气”，至少从唐刘二女的角度看不到。
也或许，是上次她们篡改的萨满唱词里，“让孩子们平安回乡”的言灵效力还在？
“你再用一次‘强行嘴替’技能吧，”刘莱蒂跟唐之盈商量，“这次嘴一波大招。”
“嗯嗯。”唐之盈刷出技能栏，边瞄准牛萨满边问：“这次让他说什么？”
【发现可填充元素，请输入通天萨满（状态：净化度95%）发言内容，每次消耗法术值：5% 发言内容：____________ 】
刘莱蒂盯着她手机屏上的发言内容空格思索。
虽然没限定填空字数，但看这下划线，也不太长，估计输入不了长篇大论。那么……
“听我唱支祝酒歌，莲花执炉入我手，从此听令跟我走。”
“哈？强行转化器灵？”唐之盈笑着输入，一条蓝光鱼飞进牛孟杰嘴里，“能歌善舞千杯不醉的牛大神，看你本事啦。”
***
“啊——金杯银杯斟满酒，双手举过头；莲花瓣中藏星斗，香炉化作神杖首——”
穿戴着萨满服饰的牛孟杰，旋转如风，击鼓蹈舞，呼麦长音如苍狼嗥月：
“神杖点地风生雾，萨满踏歌云中游——十二铜铃震四野，八方路鬼尽俯首——杖头金铃驱邪祟，杖尾银穗引归途——旅人夜宿白桦林，神影护帐如穹庐——”
小唐总开始跟着节奏脚尖点地，越听越嗨，忍不住随韵律摇摆起来。刘莱蒂笑着看看两个队友，又扭头去看展柜里的莲花手执银香炉，发现两个炉口冒出的绿雾，正渐渐白化。
“金杯银杯莫停手，一敬天地护远游——二敬神杖开前路，三敬星河照马头——若遇暴雪封山口，神杖顿地裂冰流——若逢暗夜迷归途，莲心火光驱凶兽——”
大莲花炉口红芒一闪，整座器型脱出一层白雾。白雾保持着长柄执炉的形状，慢慢吸汇附近的绿烟，越来越凝实，手柄还越伸越长，尾端戳出了展柜玻璃。
“饮罢此杯酒酣畅，神杖通灵赛香炉——檀香萦绕经轮转，旅人现下踏归途——金杯银杯斟满酒，双手举过头；海子青青春草绿，全家团聚长相守——啊——”
热烈豪迈的歌舞中，那超长手柄的莲花香炉集散体飘出展柜，飞向牛孟杰。待到歌声停歇，他一把接住已经变成长杆的香炉手柄，竖立起来——果然很象一把“莲花头巫师神杖”之类的武器了。
“哇——唱得好好，不愧是牛大神!”唐刘二女热烈鼓掌。
再看展柜里的文物本体，洁净无辜，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这算过了这一关吗？唐之盈疑惑，看看手机窗口，却没什么提示。再看看牛孟杰披挂着萨满衣、左手拿鼓右手执杖的样子，她忽然想起件事：
“糟了！”
赶紧点“查看套箱”，果然，六个格子已经被占得满满当当。
在牛孟杰加入团队前，她的行囊里有两个战斗类道具【透雕龙凤燕宫大铺首（lv.2）】和【西汉错金银十八面铜骰】，另一格里【铜套杯】被她扫入饮料装满。
现在，另三个空格里出现了一套鹦鹉似的服饰、一根长柄杖、一套手鼓，全是牛孟杰身上的装备。
“NPC队友的绑定装备要占队长行囊容量”，这个规则依然有效。
唐之盈骂骂咧咧地点开三个图标，依次查看。
【原型文物：清鸟羽式萨满服（状态：80%）
功能：物攻防御力*1/法攻防御力*2
属性：使用中，绑定后不可交易、可丢弃
提示：NPC队友使用时此装备占据队长套箱空间，受原型文物形态和境遇高度影响，亦有耐久度限值】
【原型文物：辽莲花手执银香炉（状态：100%）
功能：法术攻击力*4
属性：使用中，绑定后不可交易、可丢弃
提示：NPC队友使用时此装备占据队长套箱空间，受原型文物形态和境遇高度影响，可继续变型升级】
【原型文物：萨满神鼓（状态：80%）……】
第三个装备没看完信息，窗口忽然自动跳回聊天页面：
【薛定饱：别耽误时间喵，跟牛孟杰说一声，把神鼓丢掉空出套箱容量喵。】
唐之盈也是这么打算的，但还抱着点希望，想看看能不能把一两件装备转交给师姐——刘莱蒂连个新手套装都欠奉，套箱行囊里也只扫进去两瓶补血饮料，还有大把空间可用。
那边，刘莱蒂在问牛孟杰：“大神你带手机了吗？”
牛孟杰伸手在萨满服里掏摸一阵，摸出一只手机，但按了半天键，也无法开机。
【阳信宫灯：别费劲啦，支撑两个筮人的信道，已经让这懒猫叫苦连天啦，它不会再给NPC开信道哒。】
唐之盈手机背面伸出小宫女笑眼弯弯的脸。她拗转软胶躯体，似乎是向牛孟杰的方向看了一眼。
【阳信宫灯：NPC手里那套神鼓很好烧的样子，赶紧丢给我呀。】
什么叫“很好烧的样子”……满头雾水的唐之盈过去跟牛孟杰打了招呼，在自己套箱里点击手鼓图标选“丢弃”，就见牛萨满左手抓着的圆鼓和鼓槌都一下子化为白雾，腾空飘起。
阳信宫灯软胶也在唐之盈手机上直立起来，袖筒里红光一闪，空中突起微型龙卷风，将白雾迅速吸入她笼住的宫灯。
“我去！这又是什么法宝？”牛孟杰大惊。
“祖宗法宝……”唐之盈解释无能。还是刘莱蒂尽量简洁地给新队友说明了下情况。
吸净白雾后，宫灯红光连续闪动数下，随后逐渐熄灭。
【阳信宫灯：Emmmmmmmmm……
薛定饱：山阿祖宗你尝出了什么信息喵？
阳信宫灯：这个时空泡里，有好多动物在作妖呀。
薛定饱：喵？（惊恐猫猫头.gif）
ZY糖：……
刘莱蒂：说正事吧，怎么我们收服了莲花执炉，还是没有通关提醒？@薛定饱
薛定饱：因为你们没通关喵。】
嗤嗤几声，又有几股绿烟从另一个角落里冒出来。
团队三人同声长叹。牛孟杰一手按住自己的口罩和嘴，另一手抓紧莲花神杖，跑出几步，离伞下二童远些。
唐刘二女则拎着装备冲向冒烟角落。看清展柜里正作妖的文物后，唐之盈哀叹：
“又一个香炉？这博物馆里的香炉怎么这么多？”
但至少，她能准确认出这件器具是什么了：一尊约有半米高的浅蓝双耳鼓腹大鼎，上有雕花镂空顶盖，下有三足，花纹繁复色彩鲜艳的鼎腹也是镂空透气的，很符合她印象中的“香炉”模样。
“孔雀蓝镂雕兽钮熏炉……我怎么记得这尊陶釉炉是元代的？”刘莱蒂迷惑地环顾四周展品，“清萨满服、辽银炉、元陶炉，为什么会堆在同一座展厅里？”
她对草原博物馆的布展，当然不象对自己单位那么熟悉，但记得也是按时代划分，结合多民族文化进行展示。目前她们所在的这处展厅，一眼扫过去是有不少墙柜立柜坛坛罐罐，可大部分展品都似笼罩着一层模糊滤镜，看不清究竟是什么。
“还用嘴替吗，师姐？”唐之盈问，“再让牛大神演一段？”
二女回头看。这座熏炉里冒出的绿雾，也是向着牛孟杰和两个孩子飘去的，不过牛萨满如今有了更多的还手之力。
他嘴里念念有辞，举高神杖挥舞，莲花双头里冒出白雾，与绿雾在空中对抗，看样子还能坚持一阵。
“你嘴替次数有限，省着点吧。”刘莱蒂皱眉思索，“这一关Boss的主要攻击模式，看来就是‘各个香炉轮番冒青烟’，脑控牛萨满？但是如果这样，我记得草原博物馆里最著名的国宝级香炉，还不是这两尊……”
唐之盈没认真听她说话，自己低头在手机上输入：
【ZY糖：@薛定饱所以这一关的任务又是封禁香炉的绿能烟雾？那赶紧给我们发封条啊！ @阳信宫灯祖宗你不是对这种工作很有经验吗？
阳信宫灯：滚！好端端的谁爱吸二手烟啊！（跳脚.gif）
薛定饱：喵，你们得先找到绿烟的发端源头，才能封禁喵。另外……喵，这个时空泡的规则不太一样喵，能笼罩的现实世界地域更广大了喵……
刘莱蒂：啊？是说我们所处的展厅，比现实中的草原博展厅大得多？能调集的文物更多了？
薛定饱：远不止喵，麻烦很大喵……】
***
早上七点多，赶在大部分工作人员上班前，姚季根走出“陉泉县五峰村战国村落遗址”的考古工棚，点上一根烟。
这地方离水岸很近，他慢慢踱着步，走到岸边一棵大柳树下，边抽烟边眺望湖沼对面那座山崖断面。
“错金云山铜熏炉……呵呵。”老专家自言自语，嘲讽地笑笑，“哪有那么像……有点山水，就敢妄自比附，呵。”
东方天际初升的朝阳露出云层，几线阳光直射湖面，映照得水波上云雾诡谲，隐约现出一些模糊的影子。
“嗯？”姚季根微微一怔。
他叼着烟，掏出手机，点开绿信，又调出个插件，拉起摄像头对准湖面。
镜头外框一圈饕餮纹缓慢地旋转着，内里水雾凝结的影像越来越清晰。定晴瞧了一会儿手机，姚季根低声惊叹，倒抽一口凉气。
“姚老！”
身后忽有人大声喊叫，吓得姚季根手一哆嗦，忙放下手机。
回头看，兴冲冲大步朝他走过来的，正是这次陪他前来考古工地的“华夏流落国宝发现拯救协会陉泉分会会长”周三合。
姚季根兼任的众多社会职务里，“华夏流落国宝发现拯救协会副会长”是比较重要的一个。这个简称为“宝发会”的民间组织，近年来迅速繁荣壮大，几乎在每个历史文化悠久、人口多经济强的县市区都有了分会。
陉泉是古狄山国统治核心地区和燕晋通衢，也是古文化重镇，很早就有宝发会成员常驻，自成立分会，周三合一直担任负责人。这次姚季根过来实地查勘新发现的考古遗址，也由他联络接待。
“姚老，怎么样？”周三合搓着手凑上来，大框眼镜闪光，“您看着，能出好东西吧？”
“呵呵，不错，很有可能。”姚季根顺口敷衍，又问：“你徒弟他们接洽的那个博物馆女博士，怎么样了？”
“唉，不太顺，那女的有点轴……再等等看吧。”周三合叹气，也掏手机看了看时间，“姚老，咱回吧，您不是定了今天的车票？”
“不急。我刚有了点新感应，要在这儿打坐入定多呆会儿，车票我改签吧。”姚季根又嘱咐：“老周你先回县城吧，过了中午，找个车过来接我就行——哎，不用陪我，不用陪，有人在旁边，我反而难入定。咱都不客气啊……”
打发走周三合，姚季根在大树下找块比较干净的草地，垫着公文包盘膝坐定。
再次划开手机，在绿信里找到了他要联系的人，慢腾腾地手写输入：“看这个。”
点视频通话，再调出那个插件，对准水面上的云雾实时拍摄。
镜头里的几个人影，动作越来越激烈了，甚至还能听到一些对话和歌唱的声音。
“姚老，这是在哪里？”画外传出他联系人的问询，年轻男声。
“是熏炉……烧的香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