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定饱：你脑子有病喵？都重点提示你务必严格遵守博物馆参观须知（点击查看详情），还是把规则大神给激出来了！
ZY糖：我就躲了几下大招，不然还能怎么办？你这破游戏又给玩家攻击力防御力血条血量，又不让打架，还不让跑？那怎么整！
薛定饱：谁告诉你不让打架不让跑了？你要看场地看规则喵！从小没进过博物馆喵？没老师家长教过你参观规矩喵？
ZY糖：……且不说这些，现在怎么弄？我被电流定身环套住了555。对着板板道歉有用吗？
薛定饱：你可以试试，反正道个歉也不花钱喵。先问问身边的本馆工作人员，他们遇到故意违反参观须知的熊孩子，一般都怎么处理喵？】
“还能怎么处理？批评教育要求道歉保证不再犯呗。”刘莱蒂正凑在唐之盈身边，伸着脖子一同看手机，苦笑：
“说实话，你跑跳这几步真不算个事。现在哪个周末节假日，馆里不是人类行为多样性展示现场？”
先不管这么多。唐之盈想了想，对着面前的黑底金字展板老实鞠躬：
“对不起，我错了，不应该在博物馆里追逐打闹大声喧哗，以后不会再犯。”
好象有用！
环绕她身周的金字电流圈扩大松散了一些，然后断开了，鱼贯飞回黑底展板上。
这就自由了？唐之盈正想欢呼庆贺一下，猛想起不能大声喧哗，赶紧又闭嘴。刘莱蒂却“唉”一声，指着展板提示她细看。
那行金字飞回去的位置，并不是之前空白的第四条规定，而是其下紧挨着第七条拍照规定的上一行位置。金色光流附着回黑色底板，逐字显示出：
【六.禁止翻越围挡护栏，触摸、污损、毁坏展品等行为；】
这一飞一附，速度很快。唐之盈还没来得及反应，显示完全的第六条规定金字又Biu一声弹出，原路飞回唐之盈身周，再度盘旋着把她圈禁起来。
“什么……”唐之盈吐槽无力，也懒得再辩驳了，第二次对着展板大神45度鞠躬：
“对不起，我错了，不应该在博物馆里翻越围……这个真没有啊……不应该触……毁坏展品，以后看见架子鼓一定绕着走，不会再犯。”
她估摸着，规则大神这回应该是在批评教育她对那个架子鼓怪的攻击吧？但是那玩意也能算“馆内展品”？
鞠躬起身，面前飞舞的金字电流圈没有丝毫变化，旋转速度还比上一回快得多，直闪得她眼花缭乱。
道歉没用了？
唐之盈看看刘莱蒂，师姐表情古怪：“呃……它要是真判定你污损毁坏了文物展品，可能要涉及罚款赔偿的。”
“啥？要赔钱？”唐之盈脸也白了，“我手头只剩几十块了！那个架子鼓多少钱？”
“那个绿光全息投影似的东西吗？”刘莱蒂也一脸懵，“馆里根本没有类似的展品啊——架子鼓才出现多少年？再说了，如果你砸它一下就被判定成损坏展品，那东西最后可是被须知板自己捏爆的……”
对呀！两个姑娘同时转头去看之前架子鼓怪飘在半空的位置，那玩意踪影全无，唯余纯白光雾在展厅四处弥漫。
不过，在离她们较近的通道这一头，好象也是展厅入口处，白雾格外浓厚。雾中显现出一台竖立的大玻璃展柜，玻璃面上隐隐泛起绿光，显出初始的狰狞面具形状。
“嘿！”刘莱蒂快步赶过去，“给我离大门吏俑远点！它刚定了国三！”
大什么俑？
唐之盈凝眸再看，玻璃柜里果然站着个硕大无比的泥人俑，单看外表，跟之前冲出来要攻击她们的那些俑差别不大，但这个头确实——唐之盈瞅着都有点来气。
厅内其它展出的陶俑，无论是站着还是跪坐着的，绝大多数都只有巴掌大小。有些骑兵俑，连人带马加起来，也就快餐店全家桶那个体积。但是这一尊独享入口处整个展柜的大俑，站在并不很厚的双层底座上，目测他头冠顶部，比唐之盈自己的头顶还高。
目测不准，唐之盈坚信。我穿高跟鞋就超过一米六了，何况那玩意还站在台阶上……唉我跟一个陶俑比身高干嘛？
刘莱蒂脚下忽然踩到了什么滑溜溜的东西，一个趔趄差点跌跤。
扶稳去看，白雾笼罩的地板上，躺着一枚圆滚滚的石弹丸，是那个架子鼓怪第一次召唤出来攻击她们的弹药。
“嗯？”刘莱蒂诧异。架子鼓怪第三次召唤出的陶俑们都自动还原了，连打碎的展柜玻璃都已恢复原状。第一次召唤出的弹丸——还有不远处躺着枚三棱铜镞，是第二次召唤出的——这些弹药却没回到它们原来所在的地方？为什么？
“师姐，你没事吧？”远处传来唐之盈的询问声，细细的，不敢再大嗓门喊了。
“嗯。”刘莱蒂思索片刻，从实验室工装口袋掏出手套戴上，小心地捡起那颗弹丸，起身又去捡不远处的三棱铜镞，“小唐，你刚才就毁坏展品那一条，怎么道歉的来着？”
“啊？”
“你说你不该毁坏架子鼓是吧？”刘莱蒂边走边弯腰在白雾里寻找地上的弹丸铜镞，“但是那个架子鼓根本不是馆内展品，所以道歉无效。”
“啊？”唐之盈懵，“那我就没毁坏过展品呗？可是……我也没翻越围挡护栏，触摸、污损展品哪？凭什么圈禁我？”
她盯着身前盘旋的金字环，边念边皱眉生气。刘莱蒂沿着差不多半个展厅走完一圈，双手满捧着一大堆箭头弹丸，回身走向仍然矗立在白雾中的黑底金字展板，顺便告诉唐之盈：
“你确实有主动触摸损坏文物展品的行为，但触损的不是那个架子鼓，而是——抓起来砸它的这些石弹丸和铜镞。”
唐之盈张大嘴巴：“啊？就这？几个破铜烂铁石头子儿——”
话没说完，她身周的金字电流圈剧烈一震，大幅度缩紧，缩得唐之盈条件反射地高举双手做投降状，才堪堪没被电击到。
她赶忙又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错了！是宝贵文物，我不该拿它们砸boss！”
“……这些弹丸和三棱铜镞都出土于狄山国王墓，那是两千三百多年前，仅次于战国七雄的北方强国。军工匠人手搓出来的精品器物，在地下保存两千多年才重现天日，到你嘴里就成破铜烂铁了？”
刘莱蒂忍不住训了唐之盈几句：“你危急时刻拿它们来自保，我觉得可以理解，不算大错，反正它们本身也是战斗武器。你对历史文化没点敬畏之心，那在这里的规则大神手下，还有得苦头吃呢。”
一番说教下来，正能量喷薄而出。唐之盈身周的电流束缚环应声扩散，也让她大大松了一口气。
这效果，不愧是代表官方权威的规则之神？
“师姐你继续训话。”唐之盈催促。刘莱蒂想了想：“要不你先继续道歉吧，向正确的对象。”
“好。”唐之盈从善如流，先对刘莱蒂双手捧着的一堆弹丸箭头鞠躬：“对不起我错了，不该拿你们砸Boss，以后不会再犯。”
道歉完，她身边的束缚环松开了一点……只是一点点，远不如师姐的训话作用大。
刘莱蒂见状继续插话：
“知错就改还能抢救，而且我师妹是自卫嘛，还见义勇为想救我，动机非常纯洁高尚！这些弹丸和铜镞没有明显损伤，不用做修复，现在最要紧的是把它们送回到原位置去恢复陈设吧？”
金字电流环嗡嗡嗡上下抖动了几下，犹豫不决的样子。
“对呀！”唐之盈也意识到这个问题了，“那些陶俑都返回原位了，为什么这些石——弹球铜箭头还在地上？”
“因为它们原先就不在这个厅里。”刘莱蒂叹气，“它们在二楼的狄山国展厅，也不知道怎么被弄到这个一楼的北朝壁画厅来了——东西太多太零碎，我又没有托盘、防震箱，就这么自己捧上楼，风险不可控，万一半路又掉几个呢？把我师妹放了吧，让她搭把手，帮着我一起送回去做展品复原。”
这话说完，金字电流环又颤动几下，终于断开，象上次一样逐字飞回黑底展板，彻底解除对唐之盈的圈禁。
唐之盈小小地“Yeah”一声，眼见师姐捧着一堆弹箭的双手已经有点抖，忙伸手过去接。刘莱蒂却后退半步，瞧着她脏兮兮空荡荡的爪子问：
“小唐，你身上有手套没有？”
“……没啊。”她从公寓楼上看见师姐要轻生，就着急出门冲过来了，只穿了居家睡裙和拖鞋，怎么会想着戴手套？谁没事身上会揣副手套？
刘莱蒂皱眉，又看了金字规章板一眼：“我们工作人员，按规定也不能徒手触碰文物，你就更不能了。我怕你这么一接，又要被圈住——要不，你想法请规则大神帮个忙？要是能变出个防震箱或者托盘来，我俩都能轻松很多。”
“好。”唐之盈痛快答应，“怎么着才能让大神同意帮忙？我继续道歉行不行？”
“……你的天赋技能是道歉吗？”刘莱蒂吐槽，“你不是有外挂吗？问问那位薛医生？”
***
【薛定饱：规则大神可以帮忙，代价是你们会失去它的保护，从此一切靠自己，自愿喵？
ZY糖：除此之外，还有别的方法吗？（宽面条泪.gif）
薛定饱：没有喵。
ZY糖：……那你还问啥，赶紧呗。我师姐要撑不住了。
薛定饱：我要先确定，你自愿撤除规则大神的保护，自愿同意承担这些太极能的使用和维护责任喵。
ZY糖：是是是，我自愿自愿。(大滴汗.gif）太极能是啥？
薛定饱：没时间解释了，快上车喵……不是，快认认真真把参观须知从头到尾朗读一遍，再保证遵守喵。】
唐之盈从手机看向依然笔直矗立在空中的黑底金字大板，先咧出个微笑，清清嗓子，立正站直，毕恭毕敬开始朗读：
“《环都省博物院观众文明参观须知》：为营造安全、庄重、有序的良好环境，确保文物安全、观众安全、馆舍安全……”
刘莱蒂没眼看地别过脸去，却意外发现，四周弥漫的白雾开始向着展板收缩过来，且丝丝缕缕地钻入板内，象是被吸收掉了。
“……本须知自发布之日起施行。我保证遵守以上规定。”
一大篇念完，唐之盈喘着气，就见这块威严的大方板子前后摇了一摇——神似满意地点了点头——随后慢慢融化。
最初是金字无痕融进黑底里，随后是黑底与白雾交织，旋转成团。
唐之盈手机聊天窗口里跳出一个动态图标，是个花纹复杂的圆环，缓慢地转动着。她飞速一戳，窗口直接拉起手机摄像头跳转。
展板化成的黑白两色雾气龙卷风汹涌钻入手机背后的摄像头，力道之强劲，让准备不足的唐之盈差一点爪机脱手砸脸。站在她身边的刘莱蒂也小小惊叫一声，有点被吓到。
砰砰砰连响，手机屏上礼花绽放。
一个类似充电进度的3D动图出现，但那圆柱筒形的“电池”底部有三条短腿，筒顶有带方提手的盖子，盖子上还竖着根“天线”。随着雾气高速涌入手机，圆柱筒里的白光也在快速上升，旁边标注的数字则从“1”一直暴涨到“95”。
【重要通知：任务执行团队成员唐之盈，文脉值当前为95%，获得技能：道歉有用。】
终于！然而获得的这技能……唐之盈叹着气问外挂：
【ZY糖：文脉值怎么用啊？怎么才能先帮我师姐拿文物？
薛定饱：怎么收来的，怎么用出去喵。想要什么东西，对准卡嚓卡嚓拍喵。】
刘莱蒂在旁边捧着一堆零碎，已摇摇欲坠。唐之盈满头雾水，只能又问她：
“师姐，这展厅里有手套吗？或者能用来接住这些文物的工具？我拍啥啊？”
“要是有工具，直接拿来用不就行了，还拍什么？”刘莱蒂叹气，“手套，防震箱，减震绵，无酸纸，发泡树脂……展厅里哪会放这些？就……唉？对了！”
她把唐之盈带到那放置着巨大陶俑的展柜前，指向脚下示意：“你拍这个试试。”
柜内大人俑，穿着一身宽松的大袖袍，没顶盔带甲手持利刃，可脸上表情却十分凶恶，拧着眉瞪着眼，嘴巴微张，象是正在骂人——所以也不能怪唐之盈瞅他不顺眼吧？
低头看，大俑的翘头鞋履踩在一块正方形垫台上，垫台用无纺布还是亚麻布包裹着，十分洁净。
唐之盈举起手机，点窗口右上角的“扫一扫”，对准那个垫台。镜头右边多了一个图标，正是刚才的三脚圆筒形状，戳一下，镜头下方出现一行气泡里的小字：
【炼化目标：文物垫具需消耗文脉值：5% 生成器物：未知（普通级以下）是否确定炼化？】
没别的选择吧？唐之盈点了下方正中的大圆拍照键，卡嚓一声，手机后摄像头钻出一条光鱼，也是白色光雾凝成的，摇头甩尾地游向大俑展柜。
光鱼顺利地钻进玻璃，碰到垫台之后化为一股白雾，又飘出展柜，飘到唐之盈左手上，缓缓变成那个垫台的大小和形状。
唐之盈忙用双手托住它，举到师姐面前。
刘莱蒂双臂都发抖了，试着把一枚坚硬的弹丸轻轻滑入白雾垫台，看稳稳承托住，才松口气，将手中全部箭头弹丸一一放上垫台，甩了甩酸麻不已的手臂。
唐之盈“唔”一声，苦笑：
“雾台倒没啥重量，这些铜块石球感觉挺真实啊……”
“咱俩换着拿吧，赶紧走，上楼。”刘莱蒂说着，边甩胳膊边向紧闭的展厅大门走去。
唐之盈托着方台子跟上，忽见师姐一个急刹，抬头注视厅门，身体紧绷。
“怎么了？”唐之盈错身去看，门把手上方，紧贴着门扇背面，一团绿雾已凝聚成形，正是她们刚掉进这个展厅时，曾粘附在刘莱蒂脸上的那蛇身狰狞面具。
“我去——它怎么还——”方才跟展板大神一番纠缠，唐之盈都忘了，这个之前的架子鼓怪Boss还没死呢！
好在这个小boss实力很一般，起始就被唐之盈一个飞脚铲得魂飞魄散各种抓狂，应该不难打。唐之盈跃跃欲试：
“师姐，你再托一会儿这些文物，看我上去揍丫的！”
“恐怕不行了。”刘莱蒂长长叹一口气，还是接过了雾台托好。
“嗯？为啥？”
师姐没理她，对着门上的面具说话：
“一开始我就觉得你眼熟，终于现原型了吗？透雕龙凤燕宫大铺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