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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第 2 章

刺骨的哀嚎瞬间揪住了所有人的心。

人群瞬间哗然,一道稚嫩又恐慌的哭喊着:“哥!救救我!救救我哥哥!”

众人循声望去,脸色齐齐煞白。

只见双胞胎弟弟下半身竟诡异地陷进了地里。

泥泞之下,无数只苍白干瘪、布满褶皱的可怖鬼手死死缠住他的腰身四肢,拼命将他往地底深处拖拽。

泥土翻涌间,弟弟小脸惨白如纸,泪水混着泥水往下淌,死死搂紧哥哥的腿,指节都攥得泛白,凄厉的哭声里满是崩溃与恐惧。

“小安!别怕!哥哥一定会救你的,你一定要坚持住!”

哥哥牙关紧咬,脖颈青筋暴起,额角渗出密密麻麻的冷汗,顺着下颌不断滑落。

他弓着身子,用尽全身力气死死攥住弟弟的胳膊,粗糙的布料被蛮力勒得紧绷,皮肉磨破,粗布上渐渐晕开丝丝刺目的血迹,他却分毫不肯松手。

眼看着弟弟的身子一点点往下沉,大半截身躯已然没入泥泞,随时要被彻底拖入地底。周围人却个个面露惧色,脚步纷纷后退,没有人愿意上前搭手。

他们的眼底都藏着忌惮与漠然,在这诡异浓雾里,谁都清楚地底的东西邪门至极,犯不着为了两个陌生人赌上自己的性命。人群互相推搡着,下意识往后缩,只想离危险远一点。

哥哥望着冷漠退缩的众人,眼眶通红,声音嘶哑得几乎破裂,冲着人群声嘶力竭地哀求:“我求求你们了,帮帮我!求求你们救救我弟弟!”

回应他的只有一片死寂的躲闪与后退。

就在僵持之际,泥泞中猛地探出一只枯槁如枯枝的鬼手,五指弯曲,带着阴冷的寒气,直直朝着少年的脖颈抓去!

寒意瞬间缠上脊背,哥哥的瞳孔骤然剧烈收缩,浑身瞬间僵住,一股死亡的窒息感扑面而来。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利落的身影骤然从旁掠出,长腿凌空一扫,径直朝着他的肩膀狠狠飞踢而去!

力道迅猛又猝不及防,他的身形瞬间失去平衡,身子一歪,再也抓不住弟弟,整个人一头重重栽倒在冰冷的地上。

哥哥被这突如其来的一脚给踹懵了,他吃力地撑坐起。

地面已经风平浪静,他的弟弟,消失了。

“小安!小安!”他的眼泪顿时夺眶而出,用力地锤打着地面,却无人应答。

“啊啾!”一股苦涩刺鼻的气息萦绕鼻尖,鹿衔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灯心好不容易追上了鹿衔,绢帕轻捂着嘴,边咳还边喘着粗气。

哥哥缓缓抬头望向鹿衔,眼中布满红血丝。

“你为什么要推我…我弟弟没了,是你害了我弟弟!”哥哥激动地指着鹿衔。

鹿衔揉了揉鼻子,不屑道:“恩将仇报的东西,你弟弟怎么没的,你自己不清楚吗?要不是我,你们兄弟俩一个也别想活。”

他骤然冷静下来:“什…什么意思?”

鹿衔蹲下身死死地盯着他:“他到底违背了哪条规则?”

他的神色有些慌乱,似乎有些心虚。

鹿衔凑到他耳边低声道:“你最好老实交代,你们自己去死我不在乎,但你要是连累了我们,我不介意拿你当炮灰。”她的语气轻蔑,带着几分冷冽的警告。

他的指尖微微颤抖,语气支支吾吾,艰难开口道:“应该是…是糕点,刚刚有个老妇人硬塞给我们几块桂花糕。”

“桂花糕?这种来历不明的东西也敢吃,蠢货。你们是在挑衅规则吗?”鹿衔忍不住吐槽道。

哥哥连忙摇头,“不!不是,我们没吃,那妇人离开,我就扔了。我弟弟他…”

他眼眸中似有一缕微光闪过,猛然收缩,“他…不对,少了一块儿。”少年的心猛然揪了一下。

他的脸色瞬间惨白,指尖死死抠着地面,声音都带上了抑制不住的颤抖。

“我明明全都扔干净了……怎么会少一块?”

脑海里猛地闪过方才的画面,那老妇人佝偻着身子,笑容诡异,硬把油纸包着的桂花糕塞进他们手里。他当时满心警惕,等妇人一走,就立刻把整包糕点丢在了路边,可慌乱之间,竟没留意弟弟偷偷藏了一块。

鹿衔眸色一沉,周身瞬间拢上一层冷意,缓缓直起身。

“他偷吃了?”

哥哥用力摇头,又颓然垂下肩,泪水再次汹涌滚落,哽咽着哑声道:“我不知道……我没看见,但那块糕凭空不见了,人没了……”

弟弟究竟为什么要偷那块糕点?

静默许久,那股苦涩刺鼻的气味才渐渐散去,鹿衔揉了揉鼻子,总算好受了些。一旁的灯心却满眼诧异,默默打量着她。

“违规收了镇民的馈赠,私藏糕点,触发了这里的规则反噬。”她语气平淡,却字字冰冷,“不是我害他,是你弟弟自己踩了规则。”

哥哥浑身发抖,满心的悲愤变成了无边的恐惧。他终于反应过来,刚才那突如其来的狂风、凭空消失的弟弟,根本不是意外,而是这诡异之地定下的惩罚。

“那……那他还能回来吗?”他抬起通红的眼睛,无助地望着鹿衔,带着最后的乞求。

鹿衔垂眸瞥了他一眼,语气没有半分心软:“在这个鬼地方,他很难再回来了。”

他的心彻底死了,双目无神地瘫坐在地上。

鹿衔也不再搭理他,转身道,“如果你还想活。三响锣声之前,带着你的线索到回到最初播报规则的老屋汇合,过时不候。”说罢便大步离开。

哥哥失神地瘫坐在地上许久,他想不通,一向胆小的弟弟为什么偏要偷那块糕点。他用力地揉搓着眼睛,微光闪过,刚刚的场景一遍遍在他的眼中浮现。

那老妇人枯瘦的手、褶皱的脸,还有那抹藏在皱纹里诡异的笑…

一切与他记忆中并无差别,“到底是哪里出了错…”他撑坐许久,猛地回过神,想起鹿衔临走前的警告——三响锣声之前,必须赶回播报规则的老屋汇合,过时不候。

他不能再消沉下去了,弟弟已经没了,他必须好好活下去,说不定还能找到弟弟失踪的蛛丝马迹,查清这规则背后的诡异玄机。

哥哥撑着地面缓缓起身,掌心渗着血,双腿还在微微发颤。他最后望向弟弟消失的地方,攥紧拳头,转身朝着鹿衔离开的方向,快步离去。

雾越来越浓,遮掩了前路,巷子恢复死寂,仿佛方才那场惊魂拖拽、凄厉哭喊,从未发生过一般。唯有空气中残留的桂花糕甜腻混着腐朽的气息久久不散。

“鹿衔,咳咳……你快看这面墙。”灯心偏着头,神色疑惑地打量着眼前石墙。

鹿衔闻声抬眸:“怎么了?你发现了异样?”

灯心伸出手,指尖细细摩挲着石壁,白净的指腹沾了薄薄一层灰尘:“这石墙上像是印着模糊的烙印,只是……奴家辨不出究竟是什么纹路。”

鹿衔凑近石壁轻嗅,空气中萦绕着一缕淡淡的苦涩气息。她眸光流转,环顾四周,似在找寻什么物件。

片刻后,她的目光定格在不远处一座废弃染房上。

“灯心,你在此地不要走动,我去去就回。”鹿衔朝灯心颔首叮嘱,话音刚落,便身形一晃,快步离开。

“哎,等等……”灯心话音未落,鹿衔已然跑远。她无奈轻叹一声,只能乖乖守着这堵石墙。

染房不大,后侧连着一方小院,院中只有一名妇人。

鹿衔脚步放轻,悄无声息踏入染房院内。满院都飘着浓重的靛蓝染料味,混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腐朽气。

那妇人背对着她,动作僵硬得像提线木偶,抬手、晾布、捋平,每一下都分毫不差,重复着单调又诡异的动作,眼皮垂着,始终没有转头看她一眼,仿佛周遭一切都入不了她的眼。

鹿衔压下心底的寒意,目光飞快扫过院中。木架上挂满半干的青蓝布匹,墙角堆着有些褪色的染缸。

她目标明确,径直走到墙角,捡起一个老旧的木桶,悄悄从染缸里舀了半桶水,又敛了神色,不敢多逗留,转身便要快步离开染房。

就在她转身的刹那,那晾布的妇人动作忽然一顿。

僵硬的身形缓缓停下,迟迟没有再抬手,死寂的院子里,只剩风吹布匹簌簌响动。

鹿衔心头一紧,脚步下意识顿住,背脊微微发僵,却不敢回头,只能屏住呼吸,借着布帘遮挡,慢慢往外挪。

直到终于走到了大门,鹿衔才终于松了口气,加快脚步离开。

就在此刻,妇人机械地缓缓转身,一双布满血丝的双眼死死地盯着她离去的方向。

“灯心!”

灯心闻声一愣,只见鹿衔气喘吁吁地抱着个木桶飞奔而来。

“你这是…?”灯心轻捂着嘴,歪着脑袋奇怪地看着她。

鹿衔未做解释,只颔首示意灯心,“灯心你躲着点。”

灯心了然,挪了几步给她腾位置。

唰——

鹿衔将一桶水泼到了石墙上,这一动静吸引了正在找线索的其他玩家。

刚才还摸不清的纹路,在这桶水的作用下瞬间显形,只见石墙上赫然写着[西巷叁号]。

路过的玩家震惊不已,这不就是规则所说的民居吗!连忙跑回去通知其他同伴。

灯心惊讶道:“没想到就石墙竟真的暗藏谜语。”

鹿衔欣慰点头,“果然如此。”

咚咚咚——

第二响锣声传来,似在提醒众人,时间不多了。

“时候不早了,我们先回去吧。” 鹿衔正欲转身离开。

“等等!”一双冰冷的手轻轻地拉住了她。鹿衔一怔,转身瞧见灯心眉头微皱。“怎么了?”鹿衔轻声问道。

“你瞧。”灯心指着石墙上的纹路,“这上面的字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