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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不速之客

第四章不速之客

晚上十一点半,陆寻家。

他坐在沙发上,盯着茶几上那个越来越烫的厌胜香囊。暗红色的污渍已经从一角蔓延到了整个表面,像血管一样扩散开来。那股甜腻的尸引香气味已经压不住了,混在艾草石灰的味道里,形成一种诡异的、让人头晕的混合气息。

更糟的是,他开始听见声音。

不是幻听,是真实的声音——从客厅的角落里,卧室的门后,甚至是卫生间的水管里,断断续续传来一个女人哼歌的声音。

很轻,很模糊,调子古老又怪异,像是什么地方戏曲的唱段。歌词听不清,只能隐约捕捉到几个词:“红轿……过门……香火……拜堂……”

每哼一段,香囊就烫一下。

陆寻试过关窗、检查音响、甚至把水管总闸都关了。没用。声音还在。

手机就在手边,但他不知道该打给谁。陈队?谢无妄?还是直接打120说自己出现严重幻觉?

就在他犹豫的时候,门铃响了。

“叮咚——”

深更半夜,谁会来?

陆寻起身走到猫眼前往外看。楼道感应灯亮着,门口站着个人——浑身是血。

是谢无妄。

他还是穿着那件墨绿色的长衫,但此刻袖子被撕开一大截,露出的小臂上有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血正顺着指尖往下滴。脸上也有血污,头发凌乱,那副懒洋洋的表情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狰狞的烦躁。

他怀里抱着个鼓鼓囊囊的布包,包也在滴血。

陆寻打开门。

“哟,还活着呢。”谢无妄挤进来,反手甩上门,动作利索得完全不像个重伤号,“赶紧的,医药箱有没有?没有的话针线总有吧?你们法医家里肯定有缝合针吧?”

“你……”陆寻看着他那一身血,“怎么回事?”

“别提了,碰上个硬茬子。”谢无妄一屁股坐在玄关地板上,把布包随手一扔,布包滚了两圈,里面传来“咕咚”一声,像是什么圆的东西撞在了地板上,“先给我止血,再慢点我就要去见我家祖宗了——虽然他们应该不太想见我。”

陆寻赶紧去拿医药箱。回来时看见谢无妄已经自己把袖子全撕开了,那道伤口比他想象的还深,边缘发黑,像是被什么东西咬的。

“这怎么弄的?”陆寻戴上手套,开始清创。

“被一只不长眼的‘伥犬’啃了一口。”谢无妄嘶嘶吸着冷气,“妈的,养那玩意儿的主人肯定是个抠门货,平时都不喂饱,饿得见人就咬。”

“伥犬?”

“就字面意思,给‘虎’作伥的那个伥。”谢无妄偏头看了眼自己的伤口,“不过这只‘虎’比较特别,喜欢吃人脑子里的记忆。伥犬就是它养来打猎的狗,专挑知道秘密的人咬。”

陆寻手顿了顿:“所以你是被……”

“被盯上了呗。”谢无妄翻了个白眼,“谁让我多管闲事,非要查‘鬼嫁香’的下落。那东西的主人——也就是你说的‘它’,或者更准确点,‘它们’——觉得我碍事了,放狗来咬我。”

酒精棉擦过伤口,谢无妄疼得龇牙咧嘴,但嘴还不闲着:“你轻点!我可是靠脸吃饭的!留疤了以后怎么骗……不是,怎么跟客人谈生意?”

陆寻没理他,继续缝合。手法专业,针脚细密,比普通外科医生缝得还好。

谢无妄盯着他缝合的动作,突然笑了:“可以啊陆大夫,这手艺,不去当裁缝可惜了。”

“别说话,肌肉绷紧了我不好缝。”

“行行行,你是大夫你说了算。”谢无妄安静了几秒,又开口,“你家那香囊,是不是快不行了?”

“嗯。”

“正常。厌胜香对付一般的小鬼小怪还行,对上‘它们’,顶多撑三天。”谢无妄看了眼茶几上那个几乎全变红的香囊,“你从昨晚到现在,是不是开始听见有人哼歌了?”

陆寻猛地抬头:“你怎么知道?”

“因为那是‘招魂曲’。”谢无妄说,“‘它们’在给你下最后通牒。曲子哼完三遍,香囊彻底失效,到时候‘它们’就能精确定位到你在哪儿——然后就可以来‘接亲’了。”

“接亲?”

“字面意思。”谢无妄扯了扯嘴角,“八抬大轿,吹吹打打,把你接去‘拜堂’。当然,拜完堂是直接入洞房还是直接入棺材,就看‘它们’心情了。”

陆寻缝合完最后一针,剪断线:“现在哼到第几遍了?”

“听这动静……”谢无妄侧耳听了听客厅角落传来的哼歌声,“第二遍中间。你还有大概……四五个小时。”

“有办法阻止吗?”

“有啊。”谢无妄伸手,“扶我起来,我去把你家水管砸了——声音是从那儿传来的吧?”

“砸了有用?”

“没用,但能让我爽一下。”谢无妄站起来,踉跄了一下,陆寻赶紧扶住他。他摆摆手,自己站稳了,走到卫生间门口,侧耳听了听,然后猛地一脚踹在水管上!

“哐!”

水管凹进去一块。哼歌声停了一秒,然后又继续响起,这次声音更大了。

“你看,我就说没用。”谢无妄摊手,“这玩意儿是直接作用在你脑子里的,除非你把自己耳朵戳聋,不然躲不掉。”

他走回客厅,捡起那个还在滴血的布包,往茶几上一放。

“不过嘛,我今晚也不是白来的。”他拉开布包的系绳,“虽然被狗咬了,但我把狗主人家的‘门钥匙’偷来了。”

布包打开,里面是一个木盒子。盒子表面刻满了和铃铛上一样的扭曲字符,盒盖用一道黄符封着,符纸上用朱砂画着复杂的图案。

但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盒子里有东西在动。

一下,又一下,像心跳一样,撞击着盒盖。

“这是什么?”陆寻盯着那个盒子。

“‘鬼嫁香’的一部分。”谢无妄撕掉黄符,打开盒盖,“准确说,是香引子。有了这个,就能找到完整的香。”

盒子里是一小撮暗红色的香料,和他从女尸腹腔里取出的那种一模一样。但这撮香料是活的——它在缓慢地蠕动、收缩,像是某种昆虫的巢穴。

而在香料中央,埋着一小截指骨。人类的指骨。

“这是……”陆寻皱眉。

“林婉的手指。”谢无妄用两根手指小心翼翼地把那截指骨夹出来,“守香人都会在自己身体里埋一点香引,通常是割一小块指骨,用特殊工艺掏空,塞进引香。这样万一香丢了,只要人还活着,就能通过骨引找回来。”

“所以林婉的尸体被挖走了一截手指?”

“不是被挖走,是她自己藏的。”谢无妄把指骨举到灯光下,“你看,骨头表面有反复摩擦的痕迹,应该是她生前经常佩戴,比如做成戒指或者项链吊坠。我猜她是察觉到了危险,把骨引从自己身上取下来,藏在了某个地方。‘它们’杀了她,但没找到骨引,所以才需要一个个‘收集’可能知道下落的人的记忆。”

他把指骨放回盒子,盖上盖子。香料蠕动的速度更快了。

“那这东西怎么会到你手里?”

“从伥犬主人那儿抢的呗。”谢无妄说得轻描淡写,“那家伙以为拿着骨引就能找到香,结果被我跟了一路,趁他和伥犬纠缠的时候,顺手牵羊了。”

“伥犬的主人是谁?”

“不认识,蒙着脸,穿得跟个民国遗少似的,说话文绉绉的,烦得要死。”谢无妄揉了揉太阳穴,“不过从他用的手法来看,应该是‘香门’的人。而且是正统传人,不是半路出家的野路子。”

“香门?”

“就是专门玩香的家族或者组织。”谢无妄解释,“以前有很多,现在没剩几家了。诡香阁算一个,不过我家是卖香的,他们是偷香抢香的,性质不一样。”

他顿了顿,看向陆寻:“对了,有件事得告诉你。”

“什么?”

“你收到的第一张名片,不是我塞的。”谢无妄说,“我塞的是陈队那张。你的那张,是别人塞的——而且是在我塞之前就塞了。”

陆寻脑子嗡了一声:“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从一开始,就有两拨人在找你。”谢无妄伸出两根手指,“一波是我,想救你。另一波……是想害你,或者更准确点,是想用你当诱饵,钓更大的鱼。”

“钓谁?”

“我啊。”谢无妄指了指自己鼻子,“不然你以为我今晚为什么会被伥犬围攻?它们早就在你家附近布好网了,就等我出现。那张名片就是个标记,谁碰了谁沾因果。你沾上了,我为了救你,也得沾上。”

他叹了口气:“所以我才会说,麻烦大了。”

客厅角落的哼歌声,在这一刻,突然停了。

一片死寂。

谢无妄猛地站起来,但因为失血过多晃了一下,被陆寻扶住。

“嘘。”他竖起一根手指,眼神锐利地扫视四周,“别出声。”

陆循也屏住呼吸。

安静。

太安静了。连窗外的风声都听不见。

然后,敲门声响了。

“咚、咚、咚。”

不紧不慢,三下。很有礼貌。

但现在是凌晨十二点半。

谢无妄把骨引盒子塞给陆寻,自己从袖子里摸出三根银针,夹在指间,悄无声息地走到猫眼前往外看。

楼道灯没亮。

一片漆黑。

“谁?”陆寻问。

门外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温和,有礼,带着点老派的口音:

“谢老板,陆大夫,深夜叨扰,实在抱歉。在下姓周,想与二位谈谈‘香’的事。”

谢无妄回头,用口型对陆寻说了两个字:

“来了。”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脸上瞬间挂起那种懒洋洋的、营业式的笑容,伸手打开了门。

门外站着个穿中山装的男人。四十多岁,面容斯文,戴着金丝眼镜,手里提着个老式皮箱。看起来像个中学老师或者旧书店老板。

但他身后,楼梯间的阴影里,站着至少五六个人影。

全都穿着黑色的衣服,低着头,一动不动。

“周先生是吧?”谢无妄靠在门框上,挡住对方的视线,“谈生意可以,但带这么多人,不太礼貌吧?”

周先生微笑:“谢老板说笑了,他们都是我的……助理。毕竟夜深了,一个人出门,不安全。”

他的目光越过谢无妄,落在陆寻身上,准确说,是落在陆寻手里的骨引盒子上。

“陆大夫手里拿的,可是林婉女士的骨引?”他语气依旧温和,“那是周某失窃之物,不知可否归还?”

谢无妄笑了。

“周先生,您这话说的。”他慢悠悠地说,“您说是您的就是您的?这上面写您名字了?”

“确实没有。”周先生推了推眼镜,“但林婉女士生前,曾是我周家的守香人。她保管的香,自然归我周家所有。骨引,当然也是。”

“哦——”谢无妄拉长声音,“原来您就是那个,三十年前因为弄丢了祖传香方,把自家守香人一家五口全灭门了的周家啊。失敬失敬。”

空气瞬间凝固了。

周先生脸上的笑容一点一点消失。

他身后的那些黑影,同时抬起了头。

陆寻看见,那些人的眼睛,在黑暗里,泛着暗红色的光。

像野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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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集预告】

周先生亮出底牌:三十年前灭门案的真相,远比陈队知道的更恐怖。

而谢无妄的真实身份,也在对峙中逐渐揭开——他根本不是古董店老板,而是当年那场惨案中,唯一活下来的“祭品”。

更致命的是,陆寻手里的骨引盒子突然炸开,里面的香料化作无数红色飞虫,扑向他的脸。

谢无妄一把将他拽到身后,撕开自己染血的长衫。

陆寻看见,他心口的位置,纹着一道和嫁衣上一模一样的符咒。

“陆大夫。”谢无妄背对着他,声音冷得像冰,“现在跑还来得及。”

“接下来我要干的事……不太适合观众观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