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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过去(下)

21.

桃花就快要落完了,我醒来望向院里,那桃树上的桃花不知怎的又开了,一团一团簇在一起,甚是好看。

轻飏站在我旁边笑得傻呵呵的。

哦,我就说桃花谢了怎么可能又开呢?原来是这个傻丫头收集了花瓣,一片一片又粘上去了。

难民越来越多,都聚集在京城外边。

皇帝怒火攻心,一下子起不来,所有朝权重任都落在了刚满二十的太子身上。

太子殿下与我哥哥自幼便是好友,一来二去我和他也是有些情分的。

我站在城墙上望着底下成堆的难民,听着他们的怨语,说着危难时国家不帮他们。他们可知道当今情况究竟如何?

三面受敌,国库及余粮首先得先供给给战场,其次是深受水患的江南。这么一来,国库还有多少钱财?

况且京城也就这么些地方,这个时候放难民进城,一来人流陡然上升,二来也怕招的什么瘟疫,在人群中传播。

可是这些他们都不知道,他们只知道国家不帮他们。

22.

我在城中日夜煎熬,前线传来的消息让我整个人战栗。

从小到大最疼爱我的父亲,教我功夫教我学习兵法的父亲,把我捧在手里视为掌上明珠的父亲,阵亡了!

娘亲听到这个消息就晕过去了。

我咬着牙强打起精神,巨大的悲伤侵蚀着我。

娘亲日夜都在哭泣,以泪洗面。

她拉着我的手,给我讲述着她与父亲之间的故事。

刚认识爹爹的时候啊,爹爹还是个毛头小子,终日里跟着一群男孩子猴一样上窜下跳。那时候娘亲是名门闺秀,端庄大气,根本瞧不上这疯疯癫癫的小毛头。

而爹爹却一眼就相中了娘亲,那个满身傲气的小丫头生的粉雕玉琢,甚是好看。他打听到小丫头喜欢琴,便去学琴;小丫头喜欢吟诗作画,终日里舞刀弄枪的他便去学诗作画;小丫头喜欢白衣,他遍终日里穿着白衣。

小丫头最终没躲得过小毛头,他们一起去看了桃林,携手在院里种下了棵桃树,有了一儿一女,幸福美满。

23.

爹爹没能回来。

他留在了塞北,留在了那片草原上。

爹爹曾经教过我:“何须马革裹尸还。”

在几天前,我有爹爹有娘亲,有一个哥哥还有一个未婚夫。

在几天后,我没有爹爹娘亲了,我的哥哥在塞北断了一条胳膊,我的未婚夫消息不明。

我醒来的时候满府上下呜咽一片,娘亲的贴身丫鬟匆匆向我走来,还未开口泪珠就先落了下来。

我心道不好,快步向娘亲房里奔去。

下人们跪在地上,掩面哭泣。我颤抖着上前,拉起娘亲冰凉的手,摇着她的胳膊轻声呼唤着:“娘亲……”

我的娘亲在爹爹去后,也走了。她去找爹爹了。他们管这叫“殉情”。

娘亲桌上摆的是我们之前一家人一起埋下的酒,我们还约定今年春节要一起喝呢。

结果娘亲自己喝了。

在里面下了毒。

24.

西北战事最为吃紧,纵西北七万精兵,也难以抵挡二十万大军。

我在宫门口跪了一天一夜,求见太子。

一天一夜后,我跪在了东宫前。

“求殿下许臣女出征,率领将士助沈将军一臂之力!”我不停地重复这句话,不停地磕头,直到额头红肿。

“不可!你父亲与哥哥出征前再三叮嘱,一定要照顾好家人,尤其是你!万万不可让你意气用事!”太子拒绝了我的请求。

我听到他的声音微弱:“我已经对不起白伯伯和雁行了,我不能再对不起沈殊,对不起你。”

“殿下,臣女是武将世家,爹爹从小教导的便是凡国危难,白家子女,不论其人,都应披上战甲,护我山河!”

“臣女自幼熟读兵书,学习习武打仗,请殿下信任臣女,定不负所托!”

太子依旧摇头。

“边关的战事如何,殿下是最为清楚的。匈奴二十万大军,沈将军仅靠七万精兵,无疑是以卵击石。现在被逼的节节败退,只能靠地形强撑!若此刻援兵再不到,只怕西北……”

我抬起头,望向太子,没有再说下去。

良久,我听见太子重重地叹了口气。

“那你便去吧。”

“谢殿下。”我跪拜谢恩。

轻飏要跟着我一起去,被我骂了一顿留在了府里。我此去不知要多久,府內不可无人打理。轻飏自幼与我一同长大,我学东西的时候她也在旁边,耳熏目染了不少,把府里交给她,我再放心不过。

“若我和哥哥都回不来了,那你便不用等我了,找个好人家嫁了吧。”我临行前抱了抱轻飏,告诉她。

轻飏拉着我的手小声啜泣:“小姐不要说胡话,轻飏会一直等着小姐的。”

我以“白将军”的称呼,带了五万大军,浩浩荡荡地赶到了西北,见到了我心心念念的人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