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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过去(中)

11.

回来后我躲在屋里不肯见他,在树上得瑟又掉下来了,在他面前都第二次了,太丢脸了。

哥哥把桂花糕放到我房里的桌上,漫不经心地说:“沈殊让我给你送来的。”

“你是不是做啥亏心事了不愿见沈殊?”哥哥走到我面前,上下打量着我。

我回个他了一个白眼:“你才做亏心事了。”

“唉,可怜喽沈小子了,现在还在那反思自己是不是做错甚了惹得某姑娘不肯见他。”哥哥手背在后边,大摇大摆地出了门。

沈殊真这么想?

12.

十三岁乞巧节当日。

爹爹把我赶出了家门。

我坐在府门口百思不得其解。

为什么要赶我走?我做错什么了吗?

“乞巧节要与心上人一起过!”爹爹的话在耳边响起。

我脑子里突然浮现出沈殊的相貌。

我拍了拍脸蛋,想什么呢?

“白小姐今天又想去哪玩?”沈殊的声音突然响起。

我抬头看着他,一袭白衣胜雪,眉眼温柔如玉,好一个翩翩公子的模样。不过这公子手中提着一盏粉红色的花灯,还真是格格不入。

“伯伯告诉我你今天想出门,没想到都这么迫不及待,坐到门口了。今天是我来晚了。”沈殊笑道。

我顿时恍然大悟。

13.

沈殊把花灯递给我,解释说:“娘亲告诉我乞巧节一定要给女孩子买盏灯的,我不晓得小姐喜欢什么模样的,便估摸着买了一盏。”

我接过灯,笑得开心。拿着花灯转了一圈。

“白小姐今天真好看。”他赞赏道,傻呵呵地笑着。

我低头看了看今天丫鬟仔细为我挑选的衣服,点了点头:“那必须的。”

我端详着沈殊,撇了撇嘴有些不悦,到是他这身我不太满意。他太好看了,上街莫不是被别的姑娘看去了?

街边小贩卖着面具,我看了看挑了个最丑的给沈殊戴上。

“呃……猪?”沈殊有些抗拒。

“对,猪。”我点头。

入了夜,街上人便多了起来,我挑选着簪子,一转头,沈殊便不见了。

我放下手中的簪子,在涌动的人流中寻找着沈殊的影子。

灯火阑珊处,身穿白衣带着极丑的猪面具的少年,与面前的女子交谈甚欢,举止温柔。他们身边是买花灯的小摊,比我手里这盏可亮多了。

我手中的花灯落到地上,愣愣地看着面前的二人。我以为他只对我这么温柔,原来对别的姑娘也是此。或许我不是什么例外,他的习惯就是此。

我抿了抿唇,心里委屈,我想上去破口大骂,又想哭,又想回家。太不该了!

我的傲气涌上心头,咬着牙憋着眼泪打算离开。

“白小姐。”沈殊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我回过头,看到了一袭白衣的他。

14.

“怎的哭了?”他跑上前来,抬手擦去我脸上的泪。

“你干嘛去了?”我抽抽搭搭地问他。

沈殊抬手展示着他手中的糖人,“你不是最喜欢这个了吗?”

我看了看糖人,伸手掰了一块放进嘴里,低着头委屈地说:“沈殊你不能喜欢别人,不能!”

我听到他的笑声:“白小姐,那么谁才不是别人呢?”

我没回复他,只是愣愣地把他盯着。刚才气的全身血液一并涌上头顶,现在晕乎乎的,根本听不来他在说什么。

他以为我听不清,低下头想在我耳边说。看着他越来越近的脸,饶是带了个猪面具,也依旧是有好看的轮廓。鬼使神差地,我踮起脚亲了他一口。

刚刚落回身体的血液又涌向头顶,我害羞的不行,转身要跑。

沈殊拉住我的胳膊,脸红的不行,把面具挂在头顶,撑着把我拉进了他怀里。

“白小姐这是在做什么?”

我没回复他。

“小姐可知我至今未议婚事?”他追问了一句,我依旧不说话,他把我拉的距离他及近,恨不得鼻尖对着鼻尖讲话。我有些害怕,颤抖着开口:“所以呢?”

“所以呢?”他重复了一遍我的话,“所以白小姐得对我负责!”

这般正气凛然的话,却说在这么暧昧的场景,我都忍不住笑。

“况且雁姝总不是别人吧?”他突然揽住我的腰,贴近他的身体。

我惊恐地看着沈殊墨黑的眼睛,里面倒映出了我的影子。

“雁姝不是一直想知道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吗?那我现在告诉雁姝好不好?”这话他是在我耳边说的,热气直往我耳朵里钻,我听的一阵腿软,差点滑下去,他紧紧地托住了我,把我钉在怀里。

我只感到脸烧呼呼的,心脏扑通扑通跳的极快。

往日调戏他的时候以为他个纯情的小白羊,没想到是只狼!

“阿殊……”

我这次是真的怕了,一遍一遍说着我错了。

“别说错了,说爱我。”沈殊在我耳边说道。

“难道雁姝不喜欢我吗?可是我喜欢雁姝怎么办?”

这个男人,太要命了!

15.

那天我是趴在他背上抽噎着回去的。

抽噎不是因为哭了,而且因为太激动导致的生理反应。

“小孩。”他笑着拍了拍我的头。

乞巧节过去小半月我不敢看沈殊,他每隔两三天都会托哥哥给我送来外边的吃食,有时候里面会在里面夹上小纸条,说着一些暧昧的话语。

冷战结束的上午,我正在院里背着兵书,沈殊摇摇晃晃地向我走来。

身边的下人都被他遣退,就连我身边的轻飏都被他的小厮惹走。

沈殊脸色微红,身上有淡淡酒气,声音软软的:“雁姝。”

“嗯?”

他红着眼睛像只小兔子,让我抱抱他。往日里我对他的感情有许多,面前这副模样,却只让我剩下心疼了。他低声下气地问我喜不喜欢他,垂着脑袋像受批评的小孩。沈家小将军,可是宁愿断头都不愿低头的。

我一遍一遍应着喜欢他,他得寸进尺,抚着我的后脑勺吻了上来。

刚开始我躲着他,后来成了他躲着我。

这么打打闹闹,一年也就过去了。

16.

十四岁那年我及笄,成了年。沈白两家定下婚约,我与他也算是有了正式的名分。

哥哥提着沈殊跑进我房里,大吵大闹:“沈殊!我把你当兄弟,你却一心只想做我妹夫?”

我进门的时候看到哥哥坐在沈殊怀里,两个大男人抱在一起痛哭。

这是他们之间的事,我不管。

再出门的时候,哥哥依旧坐在沈殊的腿上。

“轻飏,把他们两个丢出去。”我吩咐道。

17.

我以为我们会安安稳稳地长大,然后我如愿嫁给沈殊。

西北的战役打得我措手不及。

沈殊被急昭去西北上任,我纵有千般万般不舍也知道国家在先。

沈殊日日来府里陪着我,更多时候我们不说话,我只是看着他几眼眼泪就掉下来了。他一遍一遍地给我擦去。

临行的那天,北风猎猎。

我见过沈殊很多的模样,但穿着铠甲的还是第一次见。

他骑着高头大马,银甲闪闪发光。

我的意中人,是个盖世英雄。

喝过饯行酒,他回过头看了一眼。我知道他是在看我,但是我哭的稀里哗啦的,丑的要死。于是我转过了身子,我要他记忆里的每一个我都是美的不可方物。

18.

他上了西北,听说那边都是大漠,天干物燥,也不晓得他过的惯不。

从西北到京城的书信,往往得走一个月之久。

我月月都能收到沈殊的信。

“雁姝,见字如面。西北一切安好,前两天的战役胜利了,将士们士气大涨,宴会庆祝了几天几夜。你在京城可好?若再想吃桂花糕,便差人去城东景安铺子里买,记得要新鲜做的,久了便不好吃了。别嫌我唠叨,算着日子京城都入冬了,记得多穿衣服。”

“今年的元宵没法陪你过了,边关厨子手艺还不错,包的元宵味道不错。突然在想,你包的元宵会是什么味的?等战乱平定了,我想尝尝你的手艺。”

我看着书信捂着嘴笑,想吃我做的饭?

院里的桃花不知什么时候开了,我手里拿着他寄给我的好几大页信件,手托着腮想着那年桃林里他的模样。

一身青衣,温润如玉。

沈殊在信里一遍遍地念着想我,我又何尝不想念他?我看着院里的桃花,思量再三,沾了笔墨把思念融入笔尖。

“一切安好,勿念。回来时若是敢少了毫毛,都别想让我原谅你。”

把桃花脱水做成干花,压在纸片中,我想了想,觉得这般便够了。

又过了一月,沈殊的信件又来了。

哥哥拿着那一踏厚厚的信封,“他寄回来的战报一共还没有你这一次的厚呢。”

我欢天喜地地接过信件。

“雁姝,信已经收到了,我保证,绝对不会少毫毛。西北的天气种不了桃花,很开心能看到了桃花。算着日子,明年这个时候我便能回去了。到那个时候,你便凤冠霞帔,在闺房中等我来接你。”

西北没有桃花,我细想一二,捡起了丢下七八年的女红,终日拉着轻飏,让她教我绣花。

最后一片桃花落下的时候,我绣好了想要送给沈殊的香袋。

我看着绣好的桃花,点了点头。不错,比那些年的有长进。我非常满意我这次的绣品,便直接寄了过去。

……

“雁姝,我收到你绣的桃花了。手艺越发精巧了啊,比小时候的大红花好看多了。”

我撇了撇嘴握紧拳头,沈殊!等你回来老娘一定好好修理你!

19.

一来二去,这便又过了一年。

第二年开春的时候,院中桃树结了花苞,朝廷没有收到捷报,沈殊的信我有三月没有收到。

我站在桃树下数着花苞,我在想是不是花开了又落了,我的沈小公子就回来了。

哥哥从朝堂上回来便眉头紧锁,一言不发。爹爹坐在那儿唉声叹气,拳头重重地砸向桌面。

我知道,前线肯定出事了。

这是我迄今为止收到沈殊最薄的一封书信。

也是最可怖的一张。

沾满血迹,字体歪歪扭扭,像是在马背上写的。

“雁姝,在家等我。”

20.

西北大漠,匈奴再犯。

敌军召集了二十万大军直逼我方军营,沈将军只能凭借易守难攻的地形勉强撑着。

我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正在绣着桃花的手一颤,绣针扎进了手指,血珠顿时淌出。

“小姐!”轻飏担心地拉过我的手。

我顾不得手上的伤,抓着轻飏的胳膊,失魂落魄地问:“真的吗?西北真的有二十万军队来犯?”

轻飏艰难地点了点头。

与此同时,江南水患,粮仓告急;塞北蒙古骑兵来犯,屡屡摧毁我边境小镇;东洋人凭借良好的水性,越过茫茫大海来侵犯我东南沿海,我军凡是下水者,皆无一人生还。

全朝武将被紧急昭上战场,一时间东南西北塞北皆受敌人骚扰。

哥哥和爹爹还有一众舅舅,都披上战甲上了战场,家中全是女眷,心乱如麻。

院里的桃花开始落了,我常常站在树下出神地望着桃树,不知不觉眼睛就湿了。

“轻飏,桃花都要落完了,他们怎么还不回来?尤其是沈殊啊,他都出去两年了。我都快成老姑娘了。”我问着轻飏,又像是在问着自己。

轻飏给我披上衣服:“小姐,春天风大,莫要吹到了,省的沈公子知道了心疼。”

我失魂落魄地扯了扯衣服,对啊,他知道了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