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四下午,深水埗。
姜挽拎着一袋东西,推开家门。
她刚从街市回来。明明说想吃水果,诺诺说想喝酸奶,宋皖余说家里没菜了,她就去了一趟,买了水果、酸奶、还有晚上要做的菜。
推开门的那一刻,她愣住了。
客厅里,一片狼藉。
玩具扔得到处都是,积木散在地上,绘本翻开着倒在沙发边,零食袋子东一个西一个。电视开着,放着动画片,声音很大。
而沙发上,坐着一个人。
宋皖余。
她靠在沙发上,头微微仰着,看着天花板。脸上贴着几张贴纸。粉色的,星星形状的,还有一个小猪佩奇。
头上扎着几个小啾啾。细细的辫子,歪歪扭扭的,一看就是小孩的手笔。有的高有的低,有的还绑着彩色的小皮筋。
她整个人一动不动,像一尊雕塑。
姜挽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
宋皖余听见开门声,慢慢转过头。
看见姜挽,她的眼睛里有光闪了一下。
但很快,那光就变成了委屈。
她没说话。就那么看着姜挽。
眼神里写着:你看看我。
姜挽看着她。
看着那张平时冷静的、专业的、总是带着淡淡微笑的脸。现在被贴纸糊了一半,头上还扎着几个滑稽的小辫子。
她没忍住。
噗的一声笑出来。
然后她赶紧捂住嘴。
但已经晚了。
宋皖余的眼神更委屈了。
姜挽放下手里的袋子,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咔嚓。
拍了一张。
宋皖余的眼睛瞪大了一点。
“姜挽……”她开口,声音里带着无奈。
姜挽没理她。
蹲下来,看着手机里的照片。
然后又看看沙发上那个人。
又看看照片。
然后她蹲在地上,笑得肩膀直抖。
“哈哈哈哈……”
她笑得停不下来。
宋皖余坐在沙发上,看着她。
脸上贴着贴纸,头上扎着小辫子,生无可恋。
“有那么好笑吗?”她问。
姜挽抬起头,看着她。
眼泪都笑出来了。
“你……”她指着她,话都说不完整,“你平时……开会的时候……给人做咨询的时候……那个样子……”
她又笑得蹲下去。
宋皖余叹了口气。
她低头看看自己。
满身的贴纸。满头的辫子。
确实挺滑稽的。
但她没办法。
明明说,姨姨,我给你扎辫子吧,我学过。
诺诺说,姨姨,我给你贴贴纸,可好看了。
她能怎么办?
只能坐着,让她们折腾。
姜挽终于笑够了。
站起来,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
仔细端详着她的脸。
“好看。”她说。
宋皖余看着她。
“真的?”
姜挽点点头。
“真的。”她说,“特别可爱。”
宋皖余的脸红了。
姜挽伸出手,轻轻摸了摸她脸上的贴纸。
“这个是小猪佩奇。”她说。
宋皖余看着她。
“你喜欢吗?”她问。
姜挽笑了。
“喜欢。”她说,“你戴什么都喜欢。”
宋皖余看着她,心里暖暖的。
“你买了什么?”她问。
姜挽指了指门口的袋子。
“水果,酸奶,菜。”她说。
宋皖余看着她。
“谢谢。”她说。
姜挽摇摇头。
“应该的。”她说。
她站起来,去拿袋子。
宋皖余坐在沙发上,看着她的背影。
脸上还贴着贴纸,头上还扎着小辫子。
但她笑了。
明明和诺诺从房间里跑出来。
“挽挽姐姐!”诺诺扑过来。
姜挽接住她。
“买什么了?”明明跑过来,看着袋子。
姜挽打开袋子。
“草莓,葡萄,酸奶。”她说,“还有晚上要吃的菜。”
明明眼睛亮了。
“草莓!”他喊,“我要吃草莓!”
诺诺也凑过来。
“我也要。”
姜挽拿出草莓,去厨房洗。
两个孩子跟在后面。
宋皖余坐在沙发上,听着厨房里的声音。
“挽挽姐姐,这个好大!”
“挽挽姐姐,我也要那个!”
“挽挽姐姐,草莓好好吃!”
宋皖余笑了。
她靠在沙发上,听着那些声音。
心里满满的。
晚上,两个孩子睡了。
姜挽和宋皖余坐在沙发上。
宋皖余脸上的贴纸已经撕掉了,但头上还有几个小辫子没拆。
姜挽看着那些辫子,又想笑。
“我来拆。”她说。
她靠过去,轻轻解开那些小皮筋。
宋皖余的头发慢慢散下来。
姜挽的动作很轻。
宋皖余看着她。
“姜挽。”她叫她的名字。
“嗯?”
“你今天,”宋皖余说,“笑得很开心。”
姜挽的手顿了一下。
然后她点点头。
“嗯。”她说,“是挺开心的。”
宋皖余看着她。
“为什么?”
姜挽想了想。
“因为,”她说,“很少看到你这样。”
宋皖余看着她。
“哪样?”
姜挽笑了。
“傻傻的。”她说。
宋皖余的脸红了。
姜挽把最后一个辫子拆开,轻轻梳理着她的头发。
“平时你都是照顾人的那个。”她说,“冷静的,专业的,什么都能处理好的。”
宋皖余听着。
“今天,”姜挽说,“终于看到你被折腾了。”
宋皖余笑了。
“所以你就笑成那样?”
姜挽点点头。
“嗯。”她说,“特别好笑。”
宋皖余看着她。
心里软软的。
她把她拉进怀里。
姜挽靠在她肩上。
“姜挽。”宋皖余叫她的名字。
“嗯?”
“谢谢你。”她说。
姜挽抬起头,看着她。
“谢什么?”
宋皖余想了想。
“谢谢你在这儿。”她说,“谢谢你看我笑话也不嫌弃。”
姜挽笑了。
“不嫌弃。”她说,“你什么样我都喜欢。”
宋皖余看着她,眼眶红了。
她吻她。
姜挽回应她。
轻轻的,柔柔的。
窗外的街很安静。
她们抱着,很久。
同一时间,大屿山某酒店。
活动第二天的晚宴结束了。
蒋澜站在露台上,看着远处的海。
夜风吹过来,凉凉的,带着咸味。
林舒走过来,站在她旁边。
“蒋老师。”她叫她的名字。
蒋澜转过头。
“嗯?”
林舒看着她。
“您今天累吗?”她问。
蒋澜摇摇头。
“还好。”她说。
林舒点点头。
“那就好。”她说。
沉默了一会儿。
林舒忽然开口。
“蒋老师,”她说,“您女朋友……是做什么的来着?”
蒋澜看着她。
“珠宝设计师。”她说。
林舒点点头。
“珠宝设计师啊。”她说,“听起来很厉害。”
蒋澜没说话。
林舒继续说。
“她工作是不是很忙?”她问,“经常加班那种?”
蒋澜的眉头动了一下。
“还好。”她说。
林舒笑了笑。
“设计师都忙。”她说,“我以前认识一个设计师,天天加班,没时间陪对象。后来分了。”
她说完,看了蒋澜一眼。
蒋澜没说话。
林舒继续说。
“不过您女朋友肯定不一样。”她说,“能追到您,肯定很会照顾人吧?”
蒋澜看着她。
“你到底想说什么?”她问。
林舒愣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
“没什么。”她说,“就是随便聊聊。”
她转身,走了。
蒋澜站在露台上,看着她的背影。
心里有点不舒服。
但她说不上来是什么。
晚上十点,中环某公寓。
秦安岚坐在沙发上,看着电视。
电视开着,但她没看进去。
蒋澜今天又没回来。
活动明天才结束。
她一个人在家,吃饭,洗碗,洗澡,看电视。
没什么。
习惯了。
但脑子里总是想起那个女生。
年轻的,活泼的,有两个酒窝的。
总是出现在蒋澜身边。
她拿起手机,看了看。
没有消息。
她放下手机。
站起来,走到窗边。
维港的夜景,灯火通明。
她看着那些灯,很久。
然后她走回沙发,坐下。
继续看电视。
什么都没看进去。
第二天早上,深水埗。
宋皖余醒过来的时候,姜挽已经起来了。
客厅里传来笑声。
她下床,走出去。
明明和诺诺坐在沙发上,姜挽蹲在她们面前,手里拿着两张贴纸。
“挽挽姐姐,贴这里!”明明指着自己的额头。
姜挽给他贴上一张。
诺诺凑过来。
“我也要!我也要!”
姜挽给她也贴了一张。
两个孩子笑成一团。
宋皖余站在卧室门口,看着她们。
姜挽抬起头,看见她,笑了。
“醒了?”她问。
宋皖余点点头。
走过去。
明明看见她,眼睛亮了。
“姨姨!你脸上没贴纸了!”
宋皖余笑了。
“昨天晚上撕掉了。”她说。
明明跑过来。
“那我再给你贴!”
宋皖余的脸僵了一下。
姜挽在旁边,笑出了声。
宋皖余看着她。
姜挽赶紧收起笑。
“别闹。”她对明明说,“姨姨要上班。”
明明失望地“哦”了一声。
宋皖余松了口气。
她蹲下来,看着明明和诺诺。
“今天挽挽姐姐陪你们。”她说,“姨姨晚上回来。”
诺诺点点头。
“好。”她说。
明明也点点头。
“那姨姨晚上回来给我们贴贴纸!”
宋皖余笑了,笑的很难看
“……好。”她说。
上午九点,深水埗。
宋皖余出门上班。
姜挽站在门口,送她。
“路上小心。”姜挽说。
宋皖余点点头。
看着姜挽。
“你行吗?”她问,“一个人带两个?”
姜挽笑了。
“行。”她说,“昨天不是带了一天?”
宋皖余想了想。
也是。
“那有事给我打电话。”她说。
姜挽点点头。
“好。”她说。
宋皖余转身,走了。
姜挽关上门。
转过身,看着客厅里的两个孩子。
明明在玩积木,诺诺在翻绘本。
她深吸一口气。
走过去。
“今天想做什么?”她问。
明明抬起头。
“去游乐场!”
诺诺也抬起头。
“我也想去!”
姜挽看着她们。
想起宋皖余早上那个担心的眼神。
她笑了。
“好。”她说,“带你们去。”
晚上七点,深水埗。
宋皖余推开门的时候,愣住了。
客厅里,姜挽坐在沙发上,脸上贴着好几张贴纸。头上扎着两个小辫子。
明明和诺诺在旁边,笑成一团。
看见宋皖余,她们笑得更欢了。
“姨姨!挽挽姐姐也贴了!”
宋皖余看着姜挽。
姜挽看着她。
脸上是那种“我理解你”的表情。
宋皖余忍不住笑了。
她走过去,在姜挽旁边坐下。
看着她的脸。
“好看。”她说。
姜挽的脸红了。
两个孩子还在笑。
宋皖余看着她们。
又看看姜挽。
心里满满的。
“做饭吧。”她站起来,“饿了。”
姜挽也站起来。
“我帮你。”
她们走进厨房。
明明和诺诺跟在后面。
“姨姨,做什么?”
“姨姨,我想吃排骨!”
“姨姨,我想吃虾!”
宋皖余回头看着她们。
笑了。
“好。”她说,“都做。”
厨房里,灯光暖暖的。
四个人挤在一起,忙着,笑着。
窗外的街很热闹。
但她们的世界,很暖。
周六早上,深水埗。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客厅的地板上,一块一块的。
宋皖余站在镜子前,整理着衣服。
今天要带明明和诺诺出去玩。
姜挽从卧室走出来,穿着一条浅蓝色的连衣裙。很少看她穿裙子。头发披着,脸上淡淡地化了点妆。
宋皖余看着她,愣住了。
“怎么了?”姜挽问。
宋皖余摇摇头。
“没什么。”她说,“就是觉得你好看。”
姜挽的脸红了。
“快走吧。”她说,“两个孩子等着呢。”
上午九点,海洋公园门口。
明明拉着宋皖余的手,眼睛亮亮的。
“姨姨!我要看海豚!”
诺诺拉着姜挽的手,也兴奋地跳着。
“我也要看!”
宋皖余和姜挽对视一眼。
笑了。
“好。”宋皖余说,“都看。”
她们买了票,走进去。
人很多,都是带着孩子的家长。推着婴儿车,拎着大包小包,喊着孩子的名字。
明明跑在最前面,诺诺跟在后面。
宋皖余和姜挽在后面慢慢走着。
“累吗?”姜挽问。
宋皖余摇摇头。
“不累。”她说,“难得出来玩。”
姜挽看着她。
“你开心吗?”她问。
宋皖余想了想。
“开心。”她说,“和你们在一起,很开心。”
姜挽的脸又红了。
她伸出手,轻轻牵住宋皖余的手。
宋皖余愣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
握紧她的手。
海豚馆里,明明和诺诺趴在玻璃前,看着海豚游来游去。
“好大!”明明喊。
“好漂亮!”诺诺也喊。
宋皖余和姜挽站在后面,看着她们。
阳光从头顶的玻璃照下来,落在她们身上。海豚在水里翻腾,溅起水花,孩子们的笑声混在一起。
姜挽靠在宋皖余肩上。
宋皖余揽着她的腰。
“宋医生。”姜挽轻轻叫她的名字。
“嗯?”
“以后,”姜挽说,“我们养个宠物吧?”
宋皖余愣了一下。
然后她低下头,看着她。
“你说什么?”
姜挽的脸红了。
“没什么。”她说。
宋皖余笑了。
她低下头,在她额头上轻轻亲了一下。
姜挽的脸更红了。
明明突然回过头。
“姨姨!你们在干嘛?”
宋皖余赶紧站直。
姜挽也站直。
“没什么。”宋皖余说,“看海豚。”
明明歪着头,看看她,又看看姜挽。
然后他转回去,继续看海豚。
姜挽悄悄掐了一下宋皖余的腰。
宋皖余疼得龇牙。
但她笑了。
中午,她们在公园里的餐厅吃饭。
明明和诺诺坐在对面,一人一份儿童套餐。
明明吃得很快,满嘴都是番茄酱。
诺诺吃得慢,一小口一小口的。
姜挽看着她们,笑了。
“像两个小动物。”她说。
宋皖余点点头。
“是啊。”她说,“养小孩真不容易。”
姜挽看着她。
“累吗?”她问。
宋皖余想了想。
“累。”她说,“但挺有趣”
姜挽笑了。
她伸出手,在桌下,轻轻握住宋皖余的手。
宋皖余看着她。
“怎么了?”她问。
姜挽摇摇头。
“没什么。”她说,“就是想牵着你。”
宋皖余的心里暖暖的。
她握紧她的手。
下午,她们去坐缆车。
明明和诺诺坐在前面,兴奋地看着窗外。
缆车慢慢上升,下面的海越来越远。
姜挽有点紧张,握着宋皖余的手。
“怕?”宋皖余问。
姜挽点点头。
“有点。”她说。
宋皖余把她揽进怀里。
“不怕。”她说,“我在这儿。”
姜挽靠在她肩上。
缆车继续上升。
明明回过头。
“姨姨!你们抱在一起!”
诺诺也回过头。
“羞羞!”
姜挽的脸红了。
她想挣开。
宋皖余没放。
“别管他们。”她说。
姜挽看着她。
宋皖余笑了笑。
“让他们说。”她说。
姜挽的心里暖暖的。
她靠在她肩上,没再动。
晚上六点,回家的路上。
明明和诺诺都累了,在车上睡着了。
明明靠着车窗,诺诺靠在明明身上。
宋皖余开着车,姜挽坐在副驾驶。
很安静。
“今天开心吗?”宋皖余问。
姜挽点点头。
“开心。”她说。
宋皖余看着她。
“我也是。”她说。
姜挽伸出手,放在她腿上。
宋皖余的脸红了。
“姜挽……”她开口。
姜挽没说话。
就放在那儿。
宋皖余也没再说话。
车继续开着。
窗外的路灯一盏一盏掠过,昏黄的光。
晚上七点,中环某公寓。
秦安岚坐在沙发上,看着电视。
电视开着,放着一个综艺节目,嘉宾在笑,观众在笑。
她没笑。
桌上摆着两个空盘子,她一个人吃的晚饭。煎了块牛排,炒了个青菜。
盘子已经洗好了,放回柜子里。
她洗完澡,穿着睡袍,头发还湿着。
手机放在茶几上。
屏幕黑着。
没有消息。
蒋澜今天和出版社的人去兰桂坊了,说是活动结束后的庆祝,几个作家一起喝一杯。
她知道。
但她还是忍不住看手机。
八点,手机亮了。
她拿起来。
是蒋澜的号码。
但发消息的不是蒋澜。
「秦小姐,蒋老师喝醉了,我们在兰桂坊XXX酒吧,她让我给您发个定位,让您来接她。」
她看着那行字,手紧了一下。
定位发过来了。
她站起来,走进卧室换衣服。
晚上八点半,兰桂坊某酒吧。
秦安岚推开门,走进去。
人很多。音乐很大声。灯光忽明忽暗。
她四处看着。
角落的卡座里,蒋澜靠在沙发上,脸红红的,闭着眼睛。
旁边坐着林舒。
林舒看见她,笑了。
“秦小姐。”她站起来,走过来,“您来了。”
秦安岚看着她。
“她呢?”
林舒指了指卡座。
“在那儿。”她说,“喝了不少。”
秦安岚走过去,在蒋澜旁边蹲下。
“蒋澜。”她叫她的名字。
蒋澜睁开眼睛。
看见她,笑了。
“秦安岚……”她伸手,摸着她的脸,“你来了。”
秦安岚的心里软了一下。
“走。”她说,“回家。”
她扶着她站起来。
蒋澜靠在她身上。
林舒站在旁边,看着她们。
“秦小姐。”她忽然开口。
秦安岚看着她。
林舒笑了笑。
“蒋老师今晚很开心。”她说,“和我聊天的时候,一直在笑。”
秦安岚没说话。
林舒继续说。
“她说,”她说,“平时在家,都是她等您回来。”
秦安岚的手紧了一下。
林舒看着她。
“您工作很忙吧?”她问,“经常加班那种?”
秦安岚没说话。
林舒笑了笑。
“那我就不耽误您了。”她说,“路上小心。”
她转身,走了。
秦安岚站在那里,看着她的背影。
心里有什么东西。
很轻。
但它在动。
晚上九点半,车上。
蒋澜靠在副驾驶上,闭着眼睛。
秦安岚开着车,没说话。
车开了一会儿,蒋澜睁开眼睛。
看着她。
“秦安岚。”她叫她的名字。
秦安岚没说话。
蒋澜伸出手,放在她腿上。
“生气了?”她问。
秦安岚摇摇头。
“没有。”她说。
蒋澜看着她。
“真的?”
秦安岚点点头。
“真的。”她说。
蒋澜靠回座位上。
“秦安岚。”她又叫她的名字。
“嗯?”
“林舒今晚,”蒋澜说,“说了很多话。”
秦安岚的手握紧了方向盘。
“说什么?”
蒋澜想了想。
“说你很忙,”她说,“说没时间陪我。”
秦安岚没说话。
蒋澜看着她。
“但我说,”她说,“你是我女朋友,我等你。”
秦安岚的眼眶红了。
她把车停在路边。
转过头,抱住她。
蒋澜被她抱着,愣住了。
“秦安岚……”她叫她的名字。
秦安岚没说话。
就抱着她。
很久。
晚上十点,深水埗。
宋皖余和姜挽回到家的时候,明明和诺诺已经醒了。
坐在沙发上,揉着眼睛。
“姨姨,到家了?”明明问。
宋皖余点点头。
“嗯。”她说,“下车吧。”
明明和诺诺跳下车,跑进屋里。
姜挽跟在后面。
宋皖余站在门口,看着她们。
心里满满的。
她走进去,关上门。
明明和诺诺已经跑进房间了。
姜挽站在客厅里,看着她。
“累吗?”姜挽问。
宋皖余走过去,抱住她。
姜挽愣了一下。
然后笑了。
“怎么了?”她问。
宋皖余没说话。
就抱着她。
姜挽也没再问。
就让她抱着。
很久。
“姜挽。”宋皖余叫她的名字。
“嗯?”
“今天,”她说,“谢谢你。”
姜挽看着她。
“谢什么?”
宋皖余想了想。
“谢谢你陪我。”她说,“谢谢你……让我开心。”
姜挽看着她,眼眶红了。
她踮起脚,在她脸上亲了一下。
宋皖余的脸红了。
姜挽笑了。
“去洗澡吧。”她说,“一身汗。”
宋皖余点点头。
她走进浴室。
姜挽站在客厅里,看着她的背影。
笑了。
晚上十一点,明明和诺诺睡了。
姜挽坐在沙发上,看着手机。
今天拍了好多照片。
海豚馆的,餐厅的,缆车上的。
还有一张,宋皖余抱着她的。
她看着那张照片,笑了。
浴室门开了。
宋皖余走出来,穿着睡袍,头发湿漉漉的。
“看什么?”她走过来。
姜挽把手机给她看。
宋皖余看着那张照片。
自己抱着姜挽,姜挽靠在她肩上。两个人都笑着。
“拍得不错。”她说。
姜挽点点头。
“嗯。”她说,“很好看。”
宋皖余在她旁边坐下。
姜挽靠在她肩上。
“宋医生。”她叫她的名字。
“嗯?”
“今天,”姜挽说,“我很开心。”
宋皖余抱着她。
“我也是。”她说。
窗外的街很安静。
她们靠着,很久。
凌晨一点,中环某公寓。
秦安岚和蒋澜躺在床上。
蒋澜已经睡着了。蜷缩着,靠在她怀里。
秦安岚没睡。
看着天花板。
想着林舒说的那些话。
“她和我聊天的时候,一直在笑。”
“平时在家,都是她等您回来。”
“您工作很忙吧?经常加班那种?”
她的手紧了一下。
蒋澜在睡梦里动了动,往她怀里靠了靠。
秦安岚抱着她。
低下头,看着她睡着的样子。
“蒋澜。”她轻轻叫她的名字。
蒋澜没醒。
秦安岚看着她。
很久。
然后她闭上眼睛。
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