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二上午,上海。
宋皖余醒过来的时候,姜挽已经不在床上了。
她坐起来,看了看时间。九点半。
下床,走出卧室。
姜挽站在窗边,看着外面的街。手里握着手机。
“醒了?”她转过头。
宋皖余走过去。
“怎么了?”她问。
姜挽把手机递给她。
是妈的消息:
「挽挽,你爸今天出院。他让你来一趟。」
宋皖余看着那行字,眉头皱起来。
“你去吗?”她问。
姜挽摇摇头。
“不想去。”她说。
宋皖余握着她的手。
“那就不去。”她说。
姜挽看着她。
“但他今天出院。”她说,“妈一个人。”
宋皖余点点头。
“我陪你去。”她说。
姜挽看着她,眼眶红了。
“好。”她说。
上午十一点,医院门口。
姜挽和宋皖余站在门口,等着。
她爸被推出来,坐在轮椅上。妈在后面推着。
看见她们,他愣住了。
“挽挽。”他叫她的名字。
姜挽没说话。
妈推着他走过来。
“挽挽,”妈说,“你爸想跟你说话。”
姜挽看着他。
他坐在轮椅上,脸色还是不好。腿上的石膏还没拆,整个人看起来很虚弱。
“挽挽,”他开口,“跟爸回去住几天吧。”
姜挽的手握紧了。
“不。”她说。
他愣住了。
“为什么?”他问。
姜挽看着他。
“因为,”她说,“我不信你。”
他的脸色变了。
“你……”
姜挽没让他说完。
“你每次都说改,”她说,“每次都说错了。然后呢?”
他没说话。
姜挽的眼泪流下来。
“我小时候,”她说,“你打我的时候,我躲在被子里哭。我想,等我长大了,你就不会打我了。”
她看着他。
“后来我长大了,”她说,“你还是打。”
他的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
姜挽擦掉眼泪。
“爸,”她说,“你好好养病吧。”
她转身,拉着宋皖余的手。
走了。
他坐在轮椅上,看着她的背影。
很久。
下午两点,元朗。
阿妈坐在客厅里,看着电视。
门开了。
他拄着拐杖走进来。
阿妈没看他。
他在她旁边坐下。
“阿芳。”他叫她的名字。
阿妈没理他。
他沉默了一会儿。
“阿余打电话了吗?”他问。
阿妈转过头,看着他。
“打了。”她说。
他等着她往下说。
阿妈看着他。
“她说她很好。”她说,“不用你操心。”
他的脸色变了。
“你……”
阿妈没让他说完。
“你打我的那天,”她说,“她知道了。”
他愣住了。
阿妈的眼泪流下来。
“她说,”阿妈说,“如果我再被你打,她就回来接我。”
他看着她。
“你……”他开口。
阿妈站起来。
“你自己想想吧。”她说。
她走进卧室。
关上门。
他坐在那里,看着那扇门。
很久。
下午四点,中环。
蒋澜坐在书房里,写着新书。
手机响了。
是妈的电话。
她接起来。
“喂,妈?”
“澜澜。”妈的声音传过来,有点紧,“妈想跟你说件事。”
蒋澜的手顿了一下。
“什么事?”
妈沉默了一会儿。
“你爸知道了。”她说。
蒋澜愣住了。
“知道什么?”
妈叹了口气。
“知道你有对象的事。”她说,“你弟说漏嘴了。”
蒋澜的手握紧了。
“他怎么说?”
妈没说话。
蒋澜等着。
很久。
“澜澜,”妈开口,声音有点抖,“你爸让你回来一趟。”
蒋澜的眼泪差点下来。
“妈……”她开口。
妈打断她。
“你回来吧。”她说,“妈帮你说话。”
蒋澜的眼泪流下来。
“妈……”她说不出话。
妈也哭了。
“傻女,”她说,“别哭。”
蒋澜擦掉眼泪。
“好。”她说,“我回来。”
挂了电话,她坐在那里,看着手机。
很久。
然后她拿起手机,给秦安岚发消息:
「我爸知道了,我得回一趟浙江。」
很快,秦安岚回:
「我陪你。」
她看着那行字,心里满满的。
回:
「好。」
晚上七点,中环。
秦安岚回到家的时候,蒋澜正在收拾行李。
一个箱子,装了几件衣服。
“这么快?”秦安岚问。
蒋澜点点头。
“明天早上的飞机。”她说。
秦安岚走过去,从后面抱住她。
蒋澜愣住了。
然后笑了。
“怎么了?”她问。
秦安岚没说话。
就抱着她。
蒋澜也没再问。
就让她抱着。
很久。
“蒋澜。”秦安岚叫她的名字。
“嗯?”
“我跟你去。”她说。
蒋澜看着她。
“你工作呢?”
秦安岚摇摇头。
“可以推。”她说,“我跟你去。”
蒋澜看着她,眼眶红了。
她抱住她。
秦安岚抱着她。
窗外的维港灯火通明。
她们抱着,很久。
晚上九点,上海某酒店。
宋皖余坐在窗边,看着外面的夜景。
姜挽在旁边,靠着她的肩。
手机响了。
是蒋澜的消息:
「老宋,我爸知道了,明天回浙江。」
她看着那行字,眉头皱起来。
回:
「你还好吗?」
蒋澜很快回:
「还好,秦安岚陪我回去。」
她看着那行字,心里安了一点。
回:
「那就好,有事找我。」
蒋澜回了一个笑脸。
她放下手机,看着窗外。
姜挽抬起头。
“怎么了?”她问。
宋皖余看着她。
“蒋澜,”她说,“她爸知道了。”
姜挽的手紧了一下。
“知道什么?”
宋皖余看着她。
“知道她跟秦安岚的事。”她说。
姜挽的眼眶红了。
“她怎么办?”她问。
宋皖余抱着她。
“她会好的。”她说。
姜挽靠在她肩上。
“宋医生。”她轻轻叫她的名字。
“嗯?”
“我们也会好的吗?”她问。
宋皖余看着她。
“会。”她说。
姜挽看着她。
“真的?”
宋皖余点点头。
“真的。”她说,“我们都会好的。”
姜挽看着她,笑了。
很淡。
但宋皖余看见了。
晚上十点,元朗。
阿妈坐在卧室里,看着手机。
阿余的消息:
「阿妈,睡了吗?」
她看着那行字,回:
「还没。」
阿余很快回:
「他呢?」
她看着那两个字,想了很久。
回:
「睡了。」
阿余过了一会儿回:
「阿妈,你别委屈自己。」
她看着那行字,眼泪流下来。
回:
「妈知道。」
阿余回:
「我过几天回去看你。」
她看着那行字,笑了。
回:
「好。」
放下手机,她看着窗外。
元朗的夜,很安静。
但她的心里,有一点暖。
因为女儿要回来了。
晚上十一点,中环。
秦安岚和蒋澜躺在床上。
灯关了,房间里很暗。
蒋澜侧躺着,看着秦安岚。
“秦安岚。”她叫她的名字。
“嗯?”
“明天,”蒋澜说,“你陪我回去。”
秦安岚看着她。
“嗯。”她说。
蒋澜的眼眶红了。
“谢谢你。”她说。
秦安岚摇摇头。
“不用谢。”她说,“你是我女朋友。”
蒋澜看着她,心里满满的。
她靠过去,吻她。
秦安岚回应她。
轻轻的,柔柔的。
吻了一会儿,蒋澜放开她。
“秦安岚。”她叫她的名字。
“嗯?”
“不管发生什么,”蒋澜说,“我都不后悔。”
秦安岚看着她。
“我也是。”她说。
窗外的维港灯火通明。
她们抱着,很久。
周三凌晨四点,上海。
宋皖余被手机铃声惊醒。
她摸到手机,看了一眼来电显示——姜挽的妈。
心里咯噔一下。
接起来。
“喂,阿姨?”
“小宋……”妈的声音在发抖,“挽挽她爸……不行了……”
宋皖余坐起来。
“现在在哪?”
“医院……医生说要我们过来……”
宋皖余挂了电话,推醒姜挽。
“姜挽,起来。”
姜挽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
“怎么了?”
宋皖余看着她。
“医院打电话,”她说,“你爸不行了。”
姜挽愣住了。
然后她坐起来。
脸色很白。
“走。”她说。
凌晨四点半,医院。
她们冲进病房的时候,医生正在做最后的抢救。
心电监护仪上的线,已经快拉直了。
姜挽站在门口,看着那张床。
她爸躺在上面,脸上戴着氧气面罩。眼睛闭着,嘴微微张着。
妈在旁边哭。
“老姜……老姜……”
医生停下来。
看了看时间。
“家属请节哀。”他说。
心电监护仪发出一声长鸣。
那条线,拉直了。
姜挽站在那里,没动。
宋皖余握着她的手。
她的手,很凉。
很凉。
妈扑过去,抱着他的身体,哭得撕心裂肺。
姜挽看着那一幕。
什么都没说。
就看着。
早上六点,医院走廊。
天亮了。
惨白的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白色的地板上。
姜挽坐在长椅上,一动不动。
宋皖余坐在她旁边,握着她的手。
妈被护士扶去休息了。她哭晕了两次。
走廊里很安静。偶尔有护士走过,脚步声轻轻的。
姜挽看着对面的墙。
墙上挂着一幅画。风景画,山,水,树。
她看着那幅画,很久。
“宋医生。”她开口,声音很轻。
“嗯?”
“我小时候,”姜挽说,“想过他会死。”
宋皖余看着她。
姜挽继续说。
“他打我的时候,我躲在被子里想,他死了就好了。”
她的眼泪流下来。
“现在他死了,”她说,“我一点都高兴不起来。”
宋皖余把她抱在怀里。
姜挽哭了。
没出声。
就是眼泪一直流。
宋皖余抱着她,没说话。
就让她哭。
很久。
早上八点,医院太平间门口。
姜挽站在那扇门前。
妈在旁边,已经哭不出声了。
“要进去看看吗?”工作人员问。
姜挽点点头。
门开了。
冷气扑面而来。
他躺在那里,盖着白布。
工作人员掀开白布的一角。
他的脸。
闭着眼睛,很安静。
姜挽看着他。
想起小时候。他抱起她,举得很高。她笑得很大声。
想起他喝多了,打她的样子。她躲在被子里,不敢动。
想起他去香港找她,打她的那巴掌。火辣辣的疼。
想起他住院之后,说的那些话。
“爸对不起你。”
“回来吧。”
现在他躺在这儿。
不会说话了。
不会打人了。
不会再做任何事了。
姜挽站在那里,看着他。
很久。
然后她伸出手,轻轻碰了一下他的脸。
凉的。
很凉。
“爸。”她叫了一声。
他没应。
她的眼泪流下来。
“爸。”她又叫了一声。
还是没应。
她收回手。
转身,走出去。
上午十点,医院旁边的咖啡馆。
宋皖余和姜挽坐着。
姜挽面前放着一杯水,没喝。
宋皖余的手机响了。
她看了一眼。
是阿姐的电话。
接起来。
“喂?”
“阿余!”阿姐的声音很急,“妈又住院了!”
宋皖余的手紧了一下。
“什么?”
“妈晕倒了,”阿姐说,“医生说心脏不好,要住院观察。”
宋皖余站起来。
“在哪家医院?”
“元朗医院。”
她挂了电话,看着姜挽。
姜挽也看着她。
“你妈?”姜挽问。
宋皖余点点头。
姜挽站起来。
“你回去。”她说。
宋皖余愣住了。
“你……”
姜挽摇摇头。
“我没事。”她说,“你妈要紧。”
宋皖余看着她。
“姜挽……”她开口。
姜挽握着她的手。
“宋医生,”她说,“我不是小孩了。”
宋皖余看着她,眼眶红了。
姜挽看着她。
“你回去照顾你妈。”她说,“我在这儿处理我爸的事。”
宋皖余看着她。
“你一个人行吗?”
姜挽点点头。
“行。”她说,“有我妈在。”
宋皖余看着她,心里疼了一下。
她抱住她。
姜挽抱着她。
“姜挽。”宋皖余叫她的名字。
“嗯?”
“我处理完就回来。”她说。
姜挽点点头。
“好。”她说。
下午两点,虹桥机场。
宋皖余站在安检口,看着姜挽。
姜挽送她来的。
“到了给我电话。”姜挽说。
宋皖余点点头。
“你也是。”她说,“有事给我打电话。”
姜挽点点头。
她们看着对方。
很久。
然后宋皖余伸出手,把她拉进怀里。
抱着。
姜挽靠在她肩上。
“宋医生。”她轻轻叫她的名字。
“嗯?”
“谢谢你。”她说。
宋皖余看着她。
“谢什么?”
姜挽想了想。
“谢谢你陪我来。”她说。
宋皖余的眼眶红了。
她吻了吻她的额头。
“等我。”她说。
姜挽点点头。
宋皖余转身,走进安检口。
姜挽站在那里,看着她的背影消失。
很久。
然后她转身,走出机场。
上海的阳光照在她身上。
很亮。
但她心里,很空。
下午四点,元朗医院。
宋皖余冲进病房的时候,阿妈正躺在床上。
脸色很白,手上打着点滴。
阿姐在旁边坐着。
“阿余!”阿姐站起来。
宋皖余走过去,握住阿妈的手。
“阿妈。”她叫了一声。
阿妈睁开眼睛,看见她,笑了。
“阿余,”她说,“你回来了。”
宋皖余的眼泪流下来。
“阿妈,”她说,“你怎么了?”
阿妈摇摇头。
“没事,”她说,“就是累了。”
阿姐在旁边插嘴。
“什么没事?”她说,“医生说心脏不好,要住院观察。”
宋皖余看着她。
阿妈叹了口气。
“别听你姐的,”她说,“妈真的没事。”
宋皖余握着她的手。
“阿妈,”她说,“你别吓我。”
阿妈看着她,眼眶红了。
“好,”她说,“妈不吓你。”
宋皖余靠在床边,握着她的手。
阿妈摸着她的头。
“傻女。”她说。
晚上七点,浙江某小镇。
蒋澜和秦安岚站在一栋老房子门口。
蒋澜的家。
两层小楼,外墙有点旧了。门口种着一棵桂花树,现在不是开花的季节,光秃秃的。
蒋澜深吸一口气。
“进去吧。”秦安岚说。
蒋澜看着她。
“你紧张吗?”她问。
秦安岚点点头。
“有点。”她说。
蒋澜握着她的手。
“我也是。”她说。
她们推门进去。
客厅里,她爸坐在沙发上。她妈在旁边站着。
看见她们进来,她爸站起来。
“回来了?”他问。
蒋澜点点头。
“爸,妈。”她说,“这是我女朋友,秦安岚。”
她爸看着她。
又看着秦安岚。
很久。
然后他开口。
“坐吧。”他说。
她们坐下。
客厅里很安静。
墙上的钟滴答滴答响着。
她爸没说话。
她妈也没说话。
蒋澜的手,一直握着秦安岚的手。
很久。
她爸开口。
“你弟跟我说了。”他说。
蒋澜看着他。
他继续说。
“我不同意。”他说。
蒋澜的手紧了一下。
“爸……”
他摆摆手。
“听我说完。”他说。
蒋澜闭上嘴。
他看着她。
“我不同意,”他说,“不是因为觉得丢人。”
蒋澜愣住了。
他继续说。
“是因为,”他说,“这条路不好走。”
蒋澜的眼泪流下来。
“爸,”她说,“我知道。”
他看着她。
“知道还走?”
蒋澜点点头。
“知道。”她说,“但有她,我就不怕。”
他看着她。
又看着秦安岚。
秦安岚也看着他。
很久。
他叹了口气。
“你们的事,”他说,“我管不了。”
蒋澜愣住了。
“爸……”
他站起来。
“我累了。”他说,“你们自己看着办吧。”
他走进卧室。
门关上了。
蒋澜坐在那里,眼泪一直流。
她妈走过来,抱住她。
“傻女,”她说,“你爸就是嘴硬。”
蒋澜靠在她妈肩上,哭了。
秦安岚坐在旁边,看着她们。
眼眶也红了。
晚上九点,上海某殡仪馆。
姜挽站在灵堂里,看着那张照片。
她爸的黑白照片。
摆在正中间。
妈在旁边烧着纸钱。火光照在她脸上,忽明忽暗。
姜挽走过去,在她旁边蹲下。
拿起一叠纸钱,扔进火盆。
火苗窜起来,纸灰飘起来。
“妈。”她开口。
“嗯?”
“小时候,”姜挽说,“他带我去看过葬礼。”
妈看着她。
姜挽继续说。
“隔壁阿婆死了,”她说,“他带我去看。他说,人都会死。”
妈的眼泪流下来。
姜挽看着那盆火。
“他说,”姜挽说,“死了就什么都没了。所以要活着的时候,好好活着。”
妈哭了。
姜挽的眼眶也红了。
“他没好好活。”她说。
妈抱住她。
“挽挽……”她哭着叫她的名字。
姜挽靠在她肩上。
看着那盆火。
看着那些纸灰飘起来,飞向黑暗。
“爸,”她轻轻叫了一声。
“我会好好活的。”
晚上十点,元朗医院。
宋皖余坐在床边,握着阿妈的手。
阿妈睡着了。呼吸很平稳。
阿姐在旁边,小声说着话。
“阿余,”阿姐说,“妈这次是气的。”
宋皖余看着她。
“爸又闹了?”她问。
阿姐点点头。
“他那天打了妈之后,”阿姐说,“妈一直不舒服。昨天又吵了一架,妈就晕了。”
宋皖余的手握紧了。
“他现在在哪?”
阿姐摇摇头。
“不知道。”她说,“打完就出去了。”
宋皖余没说话。
看着阿妈的脸。
那张脸上,皱纹又深了。
她想起姜挽。
想起她一个人在上海,处理她爸的后事。
心里疼了一下。
她拿出手机,给姜挽发消息:
「睡了吗?」
很久。
姜挽回:
「没。在灵堂。」
她看着那行字,眼眶红了。
回:
「别太累。」
姜挽回:
「嗯。你妈怎么样?」
她回:
「住院了。稳定了。」
姜挽回了一个字:
「好。」
她看着那个“好”,心里酸酸的。
晚上十一点,浙江某小镇。
蒋澜和秦安岚躺在蒋澜小时候的房间里。
床很小,两个人挤在一起。
窗外有虫叫声。很久没听过这种声音了。
蒋澜侧躺着,看着秦安岚。
“秦安岚。”她叫她的名字。
“嗯?”
“今天,”蒋澜说,“谢谢你。”
秦安岚看着她。
“谢什么?”
蒋澜想了想。
“谢谢你陪我来。”她说。
秦安岚看着她。
“应该的。”她说。
蒋澜靠过去,吻她。
秦安岚回应她。
轻轻的,柔柔的。
吻了一会儿,蒋澜放开她。
“秦安岚。”她叫她的名字。
“嗯?”
“以后,”蒋澜说,“不管发生什么,我们都一起。”
秦安岚看着她。
“好。”她说。
窗外的虫叫声,一声一声。
很轻。
但很清晰。
她们抱着,很久。
凌晨一点,上海某殡仪馆。
姜挽一个人坐在灵堂里。
妈去休息了。
只有她一个人。
火盆里的火已经灭了。只剩下灰烬。
她看着那张照片。
她爸的照片。
黑白照片里,他穿着那件旧夹克,看着镜头。
没什么表情。
就像他活着的时候一样。
姜挽看着他。
很久。
“爸。”她开口。
照片里的人没应。
“你以前说,”她继续说,“死了就什么都没了。”
她低下头。
“你现在知道了吗?”她问。
“是不是真的什么都没了?”
没人回答。
只有风从门缝里钻进来,吹动那些纸灰。
她站起来。
走到照片前。
看着那张脸。
“爸。”她说。
“我不恨你了。”
眼泪流下来。
她伸出手,轻轻碰了一下照片。
凉的。
就像今天早上,碰到他的脸一样。
“你好好走吧。”她说。
她转身,走出灵堂。
外面的天很黑。
但东方,已经有一点亮了。
姜叔Out,让我们恭喜这位角色在撕名牌当中成功被撕掉名牌,就是这样,急急忙忙,让他下线了,因为我真的不知道给他个什么好的死法,就这样吧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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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殡仪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