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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殡仪馆

周二上午,上海。

宋皖余醒过来的时候,姜挽已经不在床上了。

她坐起来,看了看时间。九点半。

下床,走出卧室。

姜挽站在窗边,看着外面的街。手里握着手机。

“醒了?”她转过头。

宋皖余走过去。

“怎么了?”她问。

姜挽把手机递给她。

是妈的消息:

「挽挽,你爸今天出院。他让你来一趟。」

宋皖余看着那行字,眉头皱起来。

“你去吗?”她问。

姜挽摇摇头。

“不想去。”她说。

宋皖余握着她的手。

“那就不去。”她说。

姜挽看着她。

“但他今天出院。”她说,“妈一个人。”

宋皖余点点头。

“我陪你去。”她说。

姜挽看着她,眼眶红了。

“好。”她说。

上午十一点,医院门口。

姜挽和宋皖余站在门口,等着。

她爸被推出来,坐在轮椅上。妈在后面推着。

看见她们,他愣住了。

“挽挽。”他叫她的名字。

姜挽没说话。

妈推着他走过来。

“挽挽,”妈说,“你爸想跟你说话。”

姜挽看着他。

他坐在轮椅上,脸色还是不好。腿上的石膏还没拆,整个人看起来很虚弱。

“挽挽,”他开口,“跟爸回去住几天吧。”

姜挽的手握紧了。

“不。”她说。

他愣住了。

“为什么?”他问。

姜挽看着他。

“因为,”她说,“我不信你。”

他的脸色变了。

“你……”

姜挽没让他说完。

“你每次都说改,”她说,“每次都说错了。然后呢?”

他没说话。

姜挽的眼泪流下来。

“我小时候,”她说,“你打我的时候,我躲在被子里哭。我想,等我长大了,你就不会打我了。”

她看着他。

“后来我长大了,”她说,“你还是打。”

他的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

姜挽擦掉眼泪。

“爸,”她说,“你好好养病吧。”

她转身,拉着宋皖余的手。

走了。

他坐在轮椅上,看着她的背影。

很久。

下午两点,元朗。

阿妈坐在客厅里,看着电视。

门开了。

他拄着拐杖走进来。

阿妈没看他。

他在她旁边坐下。

“阿芳。”他叫她的名字。

阿妈没理他。

他沉默了一会儿。

“阿余打电话了吗?”他问。

阿妈转过头,看着他。

“打了。”她说。

他等着她往下说。

阿妈看着他。

“她说她很好。”她说,“不用你操心。”

他的脸色变了。

“你……”

阿妈没让他说完。

“你打我的那天,”她说,“她知道了。”

他愣住了。

阿妈的眼泪流下来。

“她说,”阿妈说,“如果我再被你打,她就回来接我。”

他看着她。

“你……”他开口。

阿妈站起来。

“你自己想想吧。”她说。

她走进卧室。

关上门。

他坐在那里,看着那扇门。

很久。

下午四点,中环。

蒋澜坐在书房里,写着新书。

手机响了。

是妈的电话。

她接起来。

“喂,妈?”

“澜澜。”妈的声音传过来,有点紧,“妈想跟你说件事。”

蒋澜的手顿了一下。

“什么事?”

妈沉默了一会儿。

“你爸知道了。”她说。

蒋澜愣住了。

“知道什么?”

妈叹了口气。

“知道你有对象的事。”她说,“你弟说漏嘴了。”

蒋澜的手握紧了。

“他怎么说?”

妈没说话。

蒋澜等着。

很久。

“澜澜,”妈开口,声音有点抖,“你爸让你回来一趟。”

蒋澜的眼泪差点下来。

“妈……”她开口。

妈打断她。

“你回来吧。”她说,“妈帮你说话。”

蒋澜的眼泪流下来。

“妈……”她说不出话。

妈也哭了。

“傻女,”她说,“别哭。”

蒋澜擦掉眼泪。

“好。”她说,“我回来。”

挂了电话,她坐在那里,看着手机。

很久。

然后她拿起手机,给秦安岚发消息:

「我爸知道了,我得回一趟浙江。」

很快,秦安岚回:

「我陪你。」

她看着那行字,心里满满的。

回:

「好。」

晚上七点,中环。

秦安岚回到家的时候,蒋澜正在收拾行李。

一个箱子,装了几件衣服。

“这么快?”秦安岚问。

蒋澜点点头。

“明天早上的飞机。”她说。

秦安岚走过去,从后面抱住她。

蒋澜愣住了。

然后笑了。

“怎么了?”她问。

秦安岚没说话。

就抱着她。

蒋澜也没再问。

就让她抱着。

很久。

“蒋澜。”秦安岚叫她的名字。

“嗯?”

“我跟你去。”她说。

蒋澜看着她。

“你工作呢?”

秦安岚摇摇头。

“可以推。”她说,“我跟你去。”

蒋澜看着她,眼眶红了。

她抱住她。

秦安岚抱着她。

窗外的维港灯火通明。

她们抱着,很久。

晚上九点,上海某酒店。

宋皖余坐在窗边,看着外面的夜景。

姜挽在旁边,靠着她的肩。

手机响了。

是蒋澜的消息:

「老宋,我爸知道了,明天回浙江。」

她看着那行字,眉头皱起来。

回:

「你还好吗?」

蒋澜很快回:

「还好,秦安岚陪我回去。」

她看着那行字,心里安了一点。

回:

「那就好,有事找我。」

蒋澜回了一个笑脸。

她放下手机,看着窗外。

姜挽抬起头。

“怎么了?”她问。

宋皖余看着她。

“蒋澜,”她说,“她爸知道了。”

姜挽的手紧了一下。

“知道什么?”

宋皖余看着她。

“知道她跟秦安岚的事。”她说。

姜挽的眼眶红了。

“她怎么办?”她问。

宋皖余抱着她。

“她会好的。”她说。

姜挽靠在她肩上。

“宋医生。”她轻轻叫她的名字。

“嗯?”

“我们也会好的吗?”她问。

宋皖余看着她。

“会。”她说。

姜挽看着她。

“真的?”

宋皖余点点头。

“真的。”她说,“我们都会好的。”

姜挽看着她,笑了。

很淡。

但宋皖余看见了。

晚上十点,元朗。

阿妈坐在卧室里,看着手机。

阿余的消息:

「阿妈,睡了吗?」

她看着那行字,回:

「还没。」

阿余很快回:

「他呢?」

她看着那两个字,想了很久。

回:

「睡了。」

阿余过了一会儿回:

「阿妈,你别委屈自己。」

她看着那行字,眼泪流下来。

回:

「妈知道。」

阿余回:

「我过几天回去看你。」

她看着那行字,笑了。

回:

「好。」

放下手机,她看着窗外。

元朗的夜,很安静。

但她的心里,有一点暖。

因为女儿要回来了。

晚上十一点,中环。

秦安岚和蒋澜躺在床上。

灯关了,房间里很暗。

蒋澜侧躺着,看着秦安岚。

“秦安岚。”她叫她的名字。

“嗯?”

“明天,”蒋澜说,“你陪我回去。”

秦安岚看着她。

“嗯。”她说。

蒋澜的眼眶红了。

“谢谢你。”她说。

秦安岚摇摇头。

“不用谢。”她说,“你是我女朋友。”

蒋澜看着她,心里满满的。

她靠过去,吻她。

秦安岚回应她。

轻轻的,柔柔的。

吻了一会儿,蒋澜放开她。

“秦安岚。”她叫她的名字。

“嗯?”

“不管发生什么,”蒋澜说,“我都不后悔。”

秦安岚看着她。

“我也是。”她说。

窗外的维港灯火通明。

她们抱着,很久。

周三凌晨四点,上海。

宋皖余被手机铃声惊醒。

她摸到手机,看了一眼来电显示——姜挽的妈。

心里咯噔一下。

接起来。

“喂,阿姨?”

“小宋……”妈的声音在发抖,“挽挽她爸……不行了……”

宋皖余坐起来。

“现在在哪?”

“医院……医生说要我们过来……”

宋皖余挂了电话,推醒姜挽。

“姜挽,起来。”

姜挽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

“怎么了?”

宋皖余看着她。

“医院打电话,”她说,“你爸不行了。”

姜挽愣住了。

然后她坐起来。

脸色很白。

“走。”她说。

凌晨四点半,医院。

她们冲进病房的时候,医生正在做最后的抢救。

心电监护仪上的线,已经快拉直了。

姜挽站在门口,看着那张床。

她爸躺在上面,脸上戴着氧气面罩。眼睛闭着,嘴微微张着。

妈在旁边哭。

“老姜……老姜……”

医生停下来。

看了看时间。

“家属请节哀。”他说。

心电监护仪发出一声长鸣。

那条线,拉直了。

姜挽站在那里,没动。

宋皖余握着她的手。

她的手,很凉。

很凉。

妈扑过去,抱着他的身体,哭得撕心裂肺。

姜挽看着那一幕。

什么都没说。

就看着。

早上六点,医院走廊。

天亮了。

惨白的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白色的地板上。

姜挽坐在长椅上,一动不动。

宋皖余坐在她旁边,握着她的手。

妈被护士扶去休息了。她哭晕了两次。

走廊里很安静。偶尔有护士走过,脚步声轻轻的。

姜挽看着对面的墙。

墙上挂着一幅画。风景画,山,水,树。

她看着那幅画,很久。

“宋医生。”她开口,声音很轻。

“嗯?”

“我小时候,”姜挽说,“想过他会死。”

宋皖余看着她。

姜挽继续说。

“他打我的时候,我躲在被子里想,他死了就好了。”

她的眼泪流下来。

“现在他死了,”她说,“我一点都高兴不起来。”

宋皖余把她抱在怀里。

姜挽哭了。

没出声。

就是眼泪一直流。

宋皖余抱着她,没说话。

就让她哭。

很久。

早上八点,医院太平间门口。

姜挽站在那扇门前。

妈在旁边,已经哭不出声了。

“要进去看看吗?”工作人员问。

姜挽点点头。

门开了。

冷气扑面而来。

他躺在那里,盖着白布。

工作人员掀开白布的一角。

他的脸。

闭着眼睛,很安静。

姜挽看着他。

想起小时候。他抱起她,举得很高。她笑得很大声。

想起他喝多了,打她的样子。她躲在被子里,不敢动。

想起他去香港找她,打她的那巴掌。火辣辣的疼。

想起他住院之后,说的那些话。

“爸对不起你。”

“回来吧。”

现在他躺在这儿。

不会说话了。

不会打人了。

不会再做任何事了。

姜挽站在那里,看着他。

很久。

然后她伸出手,轻轻碰了一下他的脸。

凉的。

很凉。

“爸。”她叫了一声。

他没应。

她的眼泪流下来。

“爸。”她又叫了一声。

还是没应。

她收回手。

转身,走出去。

上午十点,医院旁边的咖啡馆。

宋皖余和姜挽坐着。

姜挽面前放着一杯水,没喝。

宋皖余的手机响了。

她看了一眼。

是阿姐的电话。

接起来。

“喂?”

“阿余!”阿姐的声音很急,“妈又住院了!”

宋皖余的手紧了一下。

“什么?”

“妈晕倒了,”阿姐说,“医生说心脏不好,要住院观察。”

宋皖余站起来。

“在哪家医院?”

“元朗医院。”

她挂了电话,看着姜挽。

姜挽也看着她。

“你妈?”姜挽问。

宋皖余点点头。

姜挽站起来。

“你回去。”她说。

宋皖余愣住了。

“你……”

姜挽摇摇头。

“我没事。”她说,“你妈要紧。”

宋皖余看着她。

“姜挽……”她开口。

姜挽握着她的手。

“宋医生,”她说,“我不是小孩了。”

宋皖余看着她,眼眶红了。

姜挽看着她。

“你回去照顾你妈。”她说,“我在这儿处理我爸的事。”

宋皖余看着她。

“你一个人行吗?”

姜挽点点头。

“行。”她说,“有我妈在。”

宋皖余看着她,心里疼了一下。

她抱住她。

姜挽抱着她。

“姜挽。”宋皖余叫她的名字。

“嗯?”

“我处理完就回来。”她说。

姜挽点点头。

“好。”她说。

下午两点,虹桥机场。

宋皖余站在安检口,看着姜挽。

姜挽送她来的。

“到了给我电话。”姜挽说。

宋皖余点点头。

“你也是。”她说,“有事给我打电话。”

姜挽点点头。

她们看着对方。

很久。

然后宋皖余伸出手,把她拉进怀里。

抱着。

姜挽靠在她肩上。

“宋医生。”她轻轻叫她的名字。

“嗯?”

“谢谢你。”她说。

宋皖余看着她。

“谢什么?”

姜挽想了想。

“谢谢你陪我来。”她说。

宋皖余的眼眶红了。

她吻了吻她的额头。

“等我。”她说。

姜挽点点头。

宋皖余转身,走进安检口。

姜挽站在那里,看着她的背影消失。

很久。

然后她转身,走出机场。

上海的阳光照在她身上。

很亮。

但她心里,很空。

下午四点,元朗医院。

宋皖余冲进病房的时候,阿妈正躺在床上。

脸色很白,手上打着点滴。

阿姐在旁边坐着。

“阿余!”阿姐站起来。

宋皖余走过去,握住阿妈的手。

“阿妈。”她叫了一声。

阿妈睁开眼睛,看见她,笑了。

“阿余,”她说,“你回来了。”

宋皖余的眼泪流下来。

“阿妈,”她说,“你怎么了?”

阿妈摇摇头。

“没事,”她说,“就是累了。”

阿姐在旁边插嘴。

“什么没事?”她说,“医生说心脏不好,要住院观察。”

宋皖余看着她。

阿妈叹了口气。

“别听你姐的,”她说,“妈真的没事。”

宋皖余握着她的手。

“阿妈,”她说,“你别吓我。”

阿妈看着她,眼眶红了。

“好,”她说,“妈不吓你。”

宋皖余靠在床边,握着她的手。

阿妈摸着她的头。

“傻女。”她说。

晚上七点,浙江某小镇。

蒋澜和秦安岚站在一栋老房子门口。

蒋澜的家。

两层小楼,外墙有点旧了。门口种着一棵桂花树,现在不是开花的季节,光秃秃的。

蒋澜深吸一口气。

“进去吧。”秦安岚说。

蒋澜看着她。

“你紧张吗?”她问。

秦安岚点点头。

“有点。”她说。

蒋澜握着她的手。

“我也是。”她说。

她们推门进去。

客厅里,她爸坐在沙发上。她妈在旁边站着。

看见她们进来,她爸站起来。

“回来了?”他问。

蒋澜点点头。

“爸,妈。”她说,“这是我女朋友,秦安岚。”

她爸看着她。

又看着秦安岚。

很久。

然后他开口。

“坐吧。”他说。

她们坐下。

客厅里很安静。

墙上的钟滴答滴答响着。

她爸没说话。

她妈也没说话。

蒋澜的手,一直握着秦安岚的手。

很久。

她爸开口。

“你弟跟我说了。”他说。

蒋澜看着他。

他继续说。

“我不同意。”他说。

蒋澜的手紧了一下。

“爸……”

他摆摆手。

“听我说完。”他说。

蒋澜闭上嘴。

他看着她。

“我不同意,”他说,“不是因为觉得丢人。”

蒋澜愣住了。

他继续说。

“是因为,”他说,“这条路不好走。”

蒋澜的眼泪流下来。

“爸,”她说,“我知道。”

他看着她。

“知道还走?”

蒋澜点点头。

“知道。”她说,“但有她,我就不怕。”

他看着她。

又看着秦安岚。

秦安岚也看着他。

很久。

他叹了口气。

“你们的事,”他说,“我管不了。”

蒋澜愣住了。

“爸……”

他站起来。

“我累了。”他说,“你们自己看着办吧。”

他走进卧室。

门关上了。

蒋澜坐在那里,眼泪一直流。

她妈走过来,抱住她。

“傻女,”她说,“你爸就是嘴硬。”

蒋澜靠在她妈肩上,哭了。

秦安岚坐在旁边,看着她们。

眼眶也红了。

晚上九点,上海某殡仪馆。

姜挽站在灵堂里,看着那张照片。

她爸的黑白照片。

摆在正中间。

妈在旁边烧着纸钱。火光照在她脸上,忽明忽暗。

姜挽走过去,在她旁边蹲下。

拿起一叠纸钱,扔进火盆。

火苗窜起来,纸灰飘起来。

“妈。”她开口。

“嗯?”

“小时候,”姜挽说,“他带我去看过葬礼。”

妈看着她。

姜挽继续说。

“隔壁阿婆死了,”她说,“他带我去看。他说,人都会死。”

妈的眼泪流下来。

姜挽看着那盆火。

“他说,”姜挽说,“死了就什么都没了。所以要活着的时候,好好活着。”

妈哭了。

姜挽的眼眶也红了。

“他没好好活。”她说。

妈抱住她。

“挽挽……”她哭着叫她的名字。

姜挽靠在她肩上。

看着那盆火。

看着那些纸灰飘起来,飞向黑暗。

“爸,”她轻轻叫了一声。

“我会好好活的。”

晚上十点,元朗医院。

宋皖余坐在床边,握着阿妈的手。

阿妈睡着了。呼吸很平稳。

阿姐在旁边,小声说着话。

“阿余,”阿姐说,“妈这次是气的。”

宋皖余看着她。

“爸又闹了?”她问。

阿姐点点头。

“他那天打了妈之后,”阿姐说,“妈一直不舒服。昨天又吵了一架,妈就晕了。”

宋皖余的手握紧了。

“他现在在哪?”

阿姐摇摇头。

“不知道。”她说,“打完就出去了。”

宋皖余没说话。

看着阿妈的脸。

那张脸上,皱纹又深了。

她想起姜挽。

想起她一个人在上海,处理她爸的后事。

心里疼了一下。

她拿出手机,给姜挽发消息:

「睡了吗?」

很久。

姜挽回:

「没。在灵堂。」

她看着那行字,眼眶红了。

回:

「别太累。」

姜挽回:

「嗯。你妈怎么样?」

她回:

「住院了。稳定了。」

姜挽回了一个字:

「好。」

她看着那个“好”,心里酸酸的。

晚上十一点,浙江某小镇。

蒋澜和秦安岚躺在蒋澜小时候的房间里。

床很小,两个人挤在一起。

窗外有虫叫声。很久没听过这种声音了。

蒋澜侧躺着,看着秦安岚。

“秦安岚。”她叫她的名字。

“嗯?”

“今天,”蒋澜说,“谢谢你。”

秦安岚看着她。

“谢什么?”

蒋澜想了想。

“谢谢你陪我来。”她说。

秦安岚看着她。

“应该的。”她说。

蒋澜靠过去,吻她。

秦安岚回应她。

轻轻的,柔柔的。

吻了一会儿,蒋澜放开她。

“秦安岚。”她叫她的名字。

“嗯?”

“以后,”蒋澜说,“不管发生什么,我们都一起。”

秦安岚看着她。

“好。”她说。

窗外的虫叫声,一声一声。

很轻。

但很清晰。

她们抱着,很久。

凌晨一点,上海某殡仪馆。

姜挽一个人坐在灵堂里。

妈去休息了。

只有她一个人。

火盆里的火已经灭了。只剩下灰烬。

她看着那张照片。

她爸的照片。

黑白照片里,他穿着那件旧夹克,看着镜头。

没什么表情。

就像他活着的时候一样。

姜挽看着他。

很久。

“爸。”她开口。

照片里的人没应。

“你以前说,”她继续说,“死了就什么都没了。”

她低下头。

“你现在知道了吗?”她问。

“是不是真的什么都没了?”

没人回答。

只有风从门缝里钻进来,吹动那些纸灰。

她站起来。

走到照片前。

看着那张脸。

“爸。”她说。

“我不恨你了。”

眼泪流下来。

她伸出手,轻轻碰了一下照片。

凉的。

就像今天早上,碰到他的脸一样。

“你好好走吧。”她说。

她转身,走出灵堂。

外面的天很黑。

但东方,已经有一点亮了。

姜叔Out,让我们恭喜这位角色在撕名牌当中成功被撕掉名牌,就是这样,急急忙忙,让他下线了,因为我真的不知道给他个什么好的死法,就这样吧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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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殡仪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