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日早上,上海。
宋皖余走出虹桥机场的时候,天灰蒙蒙的。十二月的上海,比香港冷得多,风刮在脸上像刀子。她把外套裹紧了些,拿出手机给姜挽发消息:
「我到了。你在哪?」
很快,姜挽回:
「医院。我妈说爸又不好了。」
她看着那行字,心里紧了一下。
回:
「哪家医院?我来找你。」
姜挽发了地址。
她叫了辆车,直奔医院。
上午九点,上海某医院。
宋皖余走进病房的时候,看见姜挽站在窗边。
背对着门,看着窗外。
她走过去。
“姜挽。”她轻轻叫她的名字。
姜挽转过身。
看见她,愣住了。
然后她走过来,抱住她。
没说话。
就抱着。
宋皖余抱着她,感觉她在发抖。
“怎么了?”她问。
姜挽没说话。
宋皖余也不问了。
就抱着她。
病床上,姜挽的爸躺着。闭着眼睛,脸上戴着氧气面罩。她妈坐在旁边,看见她们,愣了一下。
“你是……”她问。
宋皖余看着她。
“阿姨好。”她说,“我是挽挽的朋友。”
她妈点点头。
“哦哦,你好。”她说。
姜挽放开宋皖余,拉着她的手,走到床边。
她爸睁开眼睛,看见宋皖余,愣住了。
“这是……”他问,声音很轻。
姜挽看着他。
“我朋友。”她说。
他看着她,又看着宋皖余。
“朋友?”他问,“什么样的朋友?”
姜挽没说话。
他挣扎着想坐起来。
她妈赶紧扶他。
“你别动,”她说,“医生让你躺着。”
他没理她,就看着姜挽。
“说,”他说,“什么样的朋友?”
姜挽看着他。
“我喜欢的人。”她说。
病房里安静了。
她爸看着她,眼睛瞪得很大。
她妈在旁边,愣住了。
宋皖余握着姜挽的手,没放开。
很久。
她爸开口。
“你……”他说,“跟她?”
姜挽点点头。
“嗯。”她说。
他的脸涨红了。
“你……”他又开口。
然后他开始咳。
剧烈地咳。
她妈慌了,赶紧按铃。
护士冲进来,医生也来了。
“家属出去一下。”医生说。
姜挽被推出去。
宋皖余跟着她。
站在走廊里,姜挽靠着墙,脸色很白。
宋皖余握着她的手。
“不怕。”她说。
姜挽看着她。
“我怕。”她说,“怕他出事。”
宋皖余把她抱在怀里。
姜挽靠在她肩上。
很久。
下午两点,元朗。
阿妈坐在客厅里,等着电话。
昨晚阿余走的时候,说到了给她打电话。
现在还没打。
她拿起手机,想拨过去。
又放下。
怕打扰她。
门开了。
她爸拄着拐杖,从卧室走出来。
腿上打着石膏,走得很慢。
阿妈站起来。
“你做什么?”她问。
他没理她,走到沙发边,坐下。
阿妈看着他。
他瘦了。头发更白了。脸上的皱纹也更深了。
她想起阿余小时候,他还会笑。抱着女儿,逗她玩。
现在变成这样了。
“阿余呢?”他问。
阿妈看着他。
“去上海了。”她说。
他愣住了。
“去上海做什么?”
阿妈没说话。
他看着她。
“说。”
阿妈叹了口气。
“她朋友家里有事。”她说,“她去陪她。”
他皱着眉头。
“什么朋友?”
阿妈看着他。
“就是那个。”她说。
他愣住了。
然后他的脸沉下来。
“那个女的?”
阿妈点点头。
他的手握紧了拐杖。
“她还跟那个女的在一起?”
阿妈没说话。
他把拐杖往地上一摔。
“反了!”他吼起来,“都反了!”
阿妈站起来。
“你吼什么?”她问,“阿余好不容易回来一趟,你又打又骂。现在她走了,你又吼?”
他看着她。
“我打她,是为了她好!”
阿妈笑了。
很苦。
“为她好?”她问,“你打她,骂她,逼她。这叫为她好?”
他没说话。
阿妈的眼泪流下来。
“儿子被你打跑了。”她说,“女儿也被你打跑了。你现在满意了?”
他看着她,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
阿妈转身,走进卧室。
关上门。
他坐在沙发上,看着那扇门。
很久。
下午四点,中环。
秦安岚坐在工作室里,画着新稿。
手机响了。
是爸的消息。
「阿岚,昨天是爸不对,回来吃饭吧。」
她看着那行字,愣住了。
爸道歉?
从来没有过。
她回:
「什么事?」
很快,爸回:
「回来再说,爸想你了。」
她看着那行字,心里很复杂。
蒋澜在旁边沙发上坐着,看书。
“怎么了?”蒋澜问。
秦安岚把手机给她看。
蒋澜看着那行字,眉头皱起来。
“你信吗?”她问。
秦安岚摇摇头。
“不知道。”她说。
蒋澜握着她的手。
“别一个人回去。”她说,“我陪你。”
秦安岚看着她。
“真的?”
蒋澜点点头。
“真的。”她说。
秦安岚看着她,心里满满的。
她靠过去,吻她。
蒋澜回应她。
轻轻的,柔柔的。
吻了一会儿,秦安岚放开她。
“蒋澜。”她叫她的名字。
“嗯?”
“谢谢你。”她说。
蒋澜笑了。
“谢什么?”
秦安岚看着她。
“谢谢你在我身边。”她说。
蒋澜看着她,心里满满的。
她把她抱在怀里。
“我一直在。”她说。
晚上七点,上海某酒店。
宋皖余和姜挽坐在窗边,看着外面的夜景。
上海的夜,很亮。霓虹灯闪着,红的黄的白的。
姜挽靠在宋皖余肩上。
“宋医生。”她轻轻叫她的名字。
“嗯?”
“他今天那样,”姜挽说,“我有点怕。”
宋皖余看着她。
“怕什么?”
姜挽想了想。
“怕他真的出事。”她说,“怕我妈怪我。”
宋皖余握着她的手。
“不会的。”她说。
姜挽看着她。
“你怎么知道?”
宋皖余想了想。
“因为,”她说,“你做了你想做的事。”
姜挽看着她,眼眶红了。
她靠在她肩上。
宋皖余抱着她。
“姜挽。”她叫她的名字。
“嗯?”
“不管发生什么,”宋皖余说,“我都在。”
姜挽点点头。
“我知道。”她说。
窗外的夜很亮。
她们靠着,很久。
晚上九点,元朗。
阿妈坐在卧室里,看着手机。
她给阿余发了消息:
「到了吗?那边冷不冷?」
阿余回:
「到了。还好。」
她看着那行字,笑了。
又发了一条:
「挽挽怎么样?」
阿余回:
「还好。就是累。」
她回:
「让她多休息。」
阿余回了一个笑脸。
她看着那个笑脸,心里安了一点。
外面传来声音。
他又在喝酒。
她叹了口气。
站起来,走出去。
他坐在桌边,面前摆着一瓶酒。
已经喝了大半。
她走过去。
“别喝了。”她说。
他没理她。
又倒了一杯。
她伸手去拿酒瓶。
他推开她。
“别管我。”他说。
她看着他。
“你这样有什么用?”她问,“阿余也不会回来。”
他愣住了。
然后他把杯子摔在地上。
啪的一声。
碎片四溅。
“都是你惯的!”他吼,“都是你!”
阿妈看着他。
“我惯的?”她问,“我惯什么了?”
他站起来,腿上的石膏让他晃了一下。
他扶着桌子。
“你从小惯她,”他说,“她想怎样就怎样,现在好了,跟个女的搞在一起。”
阿妈的眼泪流下来。
“她跟女的在一起,”她说,“怎么了?”
他看着她。
“怎么了?”他问,“你说怎么了?丢人!”
阿妈摇摇头。
“不丢人。”她说,“她开心就好。”
他愣住了。
然后他抬起手。
一巴掌打过来。
阿妈没躲。
啪。
她摔在地上。
脸火辣辣的疼。
他站在那里,喘着粗气。
阿妈慢慢爬起来。
看着他。
“打得好。”她说,“你打走了儿子,打走了女儿,现在打老婆。”
他的脸色变了。
“你……”
阿妈转身,走进卧室。
关上门。
他站在那里,看着那扇门。
很久。
晚上十点,中环。
秦安岚和蒋澜躺在床上。
灯关了,房间里很暗。
蒋澜侧躺着,看着秦安岚。
“秦安岚。”她叫她的名字。
“嗯?”
“明天,”蒋澜说,“我陪你去。”
秦安岚看着她。
“真的?”
蒋澜点点头。
“真的。”她说,“不管发生什么,我都陪着你。”
秦安岚看着她,眼眶红了。
她靠过去,吻她。
蒋澜回应她。
轻轻的,柔柔的。
吻了一会儿,秦安岚放开她。
“蒋澜。”她叫她的名字。
“嗯?”
“我爱你。”她说。
蒋澜看着她,心里满满的。
“我也爱你。”她说。
窗外的维港灯火通明。
她们抱着,很久。
凌晨一点,上海某酒店。
宋皖余醒过来。
姜挽还在睡,蜷缩在她怀里。
她看着那张脸,想起今天的事。
医院。她爸。那些话。
她叹了口气。
手机亮了。
是阿妈的消息:
「阿余,妈没事,你别担心。」
她看着那行字,心里疼了一下。
回:
「阿妈,他打你了?」
很久。
阿妈回:
「没事,妈习惯了。」
她的眼泪流下来。
她想起小时候。阿妈也是这样,总是说“没事”。
她抱着姜挽,闭上眼睛。
但睡不着。
脑子里全是阿妈的脸。
那张总是笑着说“没事”的脸。
周一早上,上海。
宋皖余醒过来的时候,姜挽已经不在床上了。
她坐起来,四处看了看。房间里很安静,只有窗外的车声传进来。
她下床,走出卧室。
姜挽站在窗边,看着外面的街。
“醒了?”她转过头。
宋皖余走过去。
“怎么不叫我?”她问。
姜挽摇摇头。
“睡不着。”她说。
宋皖余看着她。
眼睛下面有黑眼圈。脸色也有点白。
“又没睡好?”她问。
姜挽点点头。
宋皖余把她拉进怀里。
姜挽靠在她肩上。
“想什么?”宋皖余问。
姜挽沉默了一会儿。
“想他。”她说,“想妈。想那些话。”
宋皖余抱着她。
“别想了。”她说,“我在这儿。”
姜挽点点头。
但她的身体,还在轻轻地抖。
上午九点,医院。
姜挽推开病房的门,愣住了。
她爸坐起来了。
靠在床头,脸色还是不好,但眼睛睁着,看着她。
妈在旁边,看见她进来,笑了。
“挽挽来了。”她说。
姜挽走进去。
宋皖余跟在后面。
她爸看见宋皖余,脸色变了。
“她怎么又来了?”他问。
姜挽看着他。
“她陪我。”她说。
他皱着眉头。
“陪你?”他问,“你还需要人陪?”
姜挽没说话。
他看着她。
“挽挽,”他开口,“爸有话跟你说。”
姜挽等着。
他看了一眼宋皖余。
“让她出去。”他说。
姜挽的手握紧了。
“不用。”她说,“她可以听。”
他的脸色更难看了。
“你……”他开口。
妈在旁边打圆场。
“老姜,”她说,“人家大老远来的,你客气点。”
他没理妈,就看着姜挽。
“挽挽,”他说,“爸知道自己错了。”
姜挽看着他。
他继续说。
“以前爸不对。”他说,“打你,骂你,都是爸不对。”
姜挽的眼泪流下来。
他伸出手。
“回来吧。”他说,“回来陪爸。”
姜挽看着他。
那只手,曾经打过她。
现在伸向她。
她没动。
他等着她。
很久。
“爸。”姜挽开口。
“嗯?”
“你说你错了。”她说,“你知道错在哪吗?”
他愣住了。
姜挽的眼泪一直流。
“你打我的时候,”她说,“你知道我在想什么吗?”
他没说话。
“我在想,”姜挽说,“为什么你不是别人家的爸爸。”
他的脸色变了。
姜挽看着他。
“哥跑了,”她说,“是因为你,我不回来,也是因为你,姐姐,这么多年都不回来,也是因为你”
他的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
姜挽转身。
“走吧。”她对宋皖余说。
她们走出病房。
门关上了。
她爸坐在床上,看着那扇门。
很久。
下午两点,元朗。
阿妈坐在客厅里,看着电视。
电视开着,但她没看进去。
脑子里全是昨晚的事。
那一巴掌。
那些话。
她叹了口气。
门开了。
他拄着拐杖走进来。
阿妈没看他。
他在她旁边坐下。
“阿芳。”他叫她的名字。
阿妈愣住了。
几十年了。他很少叫她名字。
她转过头,看着他。
他低着头。
“昨晚,”他说,“是我不好。”
阿妈没说话。
他抬起头,看着她。
“我错了。”他说。
阿妈的眼泪流下来。
他看着她的眼泪,愣住了。
“你……”他开口。
阿妈擦掉眼泪。
“你错了?”她问,“你知道你错在哪吗?”
他看着她。
阿妈站起来。
“你打儿子的时候,”她说,“他跪在地上求你,你停过吗?”
他没说话。
“你骂女儿的时候,”她说,“她一声不吭。你想过她多难受吗?”
他的脸色变了。
阿妈看着他。
“我嫁给你三十多年,”她说,“你什么时候好好跟我说过一句话?”
他低下头。
阿妈的眼泪又流下来。
“昨晚你打我,”她说,“我没躲,因为我想让你知道,你打的是你老婆。”
他抬起头,看着她。
阿妈看着他。
“你说你错了,”她说,“你知道错了有什么用?”
他没说话。
阿妈转身,走进卧室。
关上门。
他坐在那里,看着那扇门。
很久。
下午四点,中环。
秦安岚坐在工作室里,画着新稿。
手机响了。
是爸的电话。
她看着屏幕,手紧了一下。
接起来。
“喂?”
“阿岚。”爸的声音传过来,很平静,“晚上回来吃饭。”
秦安岚愣住了。
“爸……”
“就你一个人。”他说,“别带那个女的。”
秦安岚的手握紧了。
“爸,”她说,“她是我女朋友。”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我知道。”他说,“所以才让你一个人回来。”
秦安岚没说话。
他继续说。
“爸想跟你谈谈。”他说,“就我们俩。”
秦安岚的眼泪差点下来。
“谈什么?”她问。
他沉默了一会儿。
“谈你的以后。”他说。
秦安岚闭上眼睛。
“好。”她说,“我回去。”
挂了电话,她坐在那里,很久没动。
蒋澜从旁边走过来。
“怎么了?”她问。
秦安岚看着她。
“我爸,”她说,“让我回去吃饭。”
蒋澜的手紧了一下。
“一个人?”
秦安岚点点头。
蒋澜看着她。
“我陪你。”她说。
秦安岚摇摇头。
“他说就我一个人。”她说。
蒋澜的眼眶红了。
“秦安岚……”她开口。
秦安岚抱住她。
“没事。”她说,“我很快回来。”
蒋澜抱着她。
“有事给我打电话。”她说。
秦安岚点点头。
晚上六点,中环某住宅。
秦安岚站在家门口,深吸一口气。
然后推门进去。
客厅里,她爸坐在沙发上。茶几上摆着几道菜,都是她小时候爱吃的。
“来了?”他抬起头。
秦安岚点点头。
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
他看着她。
“瘦了。”他说。
秦安岚没说话。
他夹了一块鸡,放在她碗里。
“吃吧。”他说,“你妈以前做的,我学着做的。”
秦安岚看着那块鸡,眼眶红了。
她拿起筷子,吃了一口。
味道不一样。但还是好吃。
她爸也吃着,没说话。
吃到一半,他放下筷子。
“阿岚。”他开口。
秦安岚看着他。
“爸今天叫你回来,”他说,“是想跟你说件事。”
秦安岚等着。
他看着她。
“那个女的,”他说,“你跟她,多久了?”
秦安岚的手握紧了。
“快两年。”她说。
他点点头。
“两年,”他说,“也不短了。”
秦安岚没说话。
他叹了口气。
“爸昨晚想了一夜。”他说,“想了很多事。”
秦安岚看着他。
他继续说。
“你妈走得早,”他说,“爸一个人把你带大。怕你吃亏,怕你受委屈。什么都替你想着。”
他的眼眶红了。
“没想到,”他说,“你会走这条路。”
秦安岚的眼泪流下来。
“爸……”她开口。
他摆摆手。
“听我说完。”他说。
秦安岚闭上嘴。
他看着她。
“爸不同意。”他说,“不是因为觉得丢人,是因为怕你以后受苦。”
秦安岚愣住了。
他继续说。
“你还年轻,”他说,“不知道这个世界什么样,两个人都是女的,以后怎么办?老了怎么办?”
秦安岚的眼泪一直流。
“爸,”她说,“我想过了。”
他看着她。
“想过什么?”
秦安岚看着他。
“想过以后。”她说,“想过老了怎么办,想过所有可能的问题。”
他的眼睛红了。
“那你还……”
秦安岚打断他。
“因为,”她说,“没她,我过不下去。”
他愣住了。
秦安岚看着他。
“爸,”她说,“我等了她两年。”
他的眼泪流下来。
他看着她。
很久。
然后他伸出手,握住她的手。
“傻女。”他说。
秦安岚扑进他怀里。
哭了。
他抱着她。
很久。
晚上九点,上海某酒店。
宋皖余和姜挽坐在窗边,看着外面的夜景。
姜挽靠在宋皖余肩上。
“宋医生。”她轻轻叫她的名字。
“嗯?”
“今天他说那些话,”姜挽说,“我差点就心软了。”
宋皖余看着她。
“后来呢?”
姜挽想了想。
“后来,”她说,“我想起小时候。”
宋皖余握着她的手。
姜挽继续说。
“想起他打我的时候,”她说,“想起哥走的那天晚上。”
她的眼泪流下来。
“我就硬气起来了。”她说。
宋皖余把她抱在怀里。
姜挽哭了。
宋皖余没说话。
就让她哭。
很久。
晚上十点,元朗。
阿妈坐在卧室里,看着手机。
阿余的消息:
「阿妈,他怎么样了?」
她看着那行字,回:
「他说他错了。」
阿余很快回:
「你信吗?」
她看着那两个字,想了很久。
然后回:
「不知道。」
阿余过了一会儿回:
「阿妈,你别委屈自己。」
她看着那行字,眼泪流下来。
回:
「妈知道。」
放下手机,她看着窗外。
元朗的夜,很安静。
但她的心里,很乱。
晚上十一点,中环。
秦安岚回到家的时候,蒋澜正坐在沙发上等她。
看见她进来,站起来。
“回来了?”她问。
秦安岚点点头。
走过去,抱住她。
蒋澜被她抱着,愣住了。
“怎么了?”她问。
秦安岚没说话。
就抱着她。
蒋澜也不问了。
就让她抱着。
很久。
秦安岚放开她。
看着她。
“蒋澜。”她叫她的名字。
“嗯?”
“我爸,”秦安岚说,“他说他不同意。”
蒋澜的手紧了一下。
秦安岚继续说。
“但他哭了。”她说。
蒋澜愣住了。
秦安岚的眼泪流下来。
“他抱着我哭了。”她说。
蒋澜看着她,心里疼了一下。
她抱住她。
秦安岚靠在她肩上。
“蒋澜。”她叫她的名字。
“嗯?”
“我爸哭了。”她说。
蒋澜抱着她。
“我知道。”她说,“我在这儿。”
窗外的维港灯火通明。
她们抱着,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