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宋时笙上次哭着祈求破例、被自己狠心拒绝之后,周亦瓛彻底调整了所有陪护状态。
不再是简单的陪着守着,而是开启了二十四小时无间隙的严密监护。
没有一秒钟空档,没有一丝一毫松懈。
家里所有尖锐物品全部被清理干净,水果刀、剪刀、刀片,凡是能划伤皮肤的东西,统统收走锁死,连厨房的刀具都做了隔离,彻底杜绝宋时笙再次自残的可能。
所有外来物品全部严格检查,外卖、快递、食材,每一样东西进门,他都会亲自核验,隔绝所有潜在毒源,断掉一切可能接触到不良东西的渠道。
饮食、作息、情绪,全部被他精准管控。
几点吃饭、几点喝水、几点吃药、几点休息,全部固定时间,半点不乱。宋时笙的情绪但凡有一点起伏,烦躁、低落、焦躁、绝望,他都能第一时间察觉,立刻安抚疏导。
宋时笙所有的小动作、小念头,在他眼里根本藏不住。
躁动的时候,他会温柔约束;崩溃的时候,他会耐心安抚;但凡有一点想要伤害自己的苗头,他会立刻制止;陷入绝望不想坚持的时候,他会轻声鼓励。
他就像一道最稳的屏障,立在宋时笙和无边黑暗之间,用最坚硬的守护,死死托住这个一次次濒临坠落的少年。
早上刚八点,宋时笙就醒了。
不是自然睡醒,是体内残留的戒断不适感,硬生生把他从浅眠里拽了出来。
他一睁眼,身体就开始发沉,心里空落落的,带着熟悉的烦躁感,四肢怎么摆放都觉得别扭。
身边的周亦瓛几乎是同步醒过来的。
这么多天高度紧绷的监护,已经让他养成了本能反应,宋时笙哪怕只是轻轻动一下手指,他都能瞬间清醒。
“醒了?” 周亦瓛侧过身,伸手先摸了摸他的额头,确认体温正常,又顺势握住他微凉的手,语气平稳温和。
宋时笙眨了眨眼,眼神还有点懵,带着刚睡醒的疲惫,轻轻嗯了一声。
“哪里不舒服?” 周亦瓛追问,不放过他任何一点异常状态。
“心里烦。” 宋时笙老老实实开口,声音沙哑,“浑身不得劲,坐不住,躺不下。”
这是戒断中期最常见的状态,没有剧烈的剧痛,就是磨人的躁动,缠得人心神不宁,根本安静不下来。
周亦瓛没多说废话,轻轻把他扶起来,靠着床头坐好。动作很慢,很稳,生怕动作太快加剧他的不适感。
“先坐一会儿,缓一缓。”
宋时笙乖乖坐着,可身子一直在轻微扭动,指尖反复蜷缩松开,眼神飘忽不定,明显是情绪和身体都在躁动不安。
他忍了两分钟,实在忍不住,偏头看向身边的人。
“周亦瓛,我能不能下床走两步?”
“可以。” 周亦瓛立刻应声,直接掀开被子起身,“我陪你。”
没有让他单独行动哪怕一秒。
不管是走路、喝水、上厕所,只要宋时笙离开床铺,他必然寸步不离跟在身边,全程贴身跟着。
宋时笙看着他紧跟过来的样子,心里清楚,自己现在没有任何独处的机会。
换做以前,他或许会觉得被管束得难受,可现在,他一点抵触的情绪都没有。
他自己心里最清楚,只要没人看着,只要给他一点独处的空隙,他躁动到极致的时候,一定会控制不住自己,再次做出伤害自己的事。
两人走到客厅,宋时笙慢慢踱步,来来回回走着,试图用走动缓解身上的难受。
周亦瓛就站在不远处,视线牢牢锁在他身上,不打扰,不催促,却时刻警惕,随时准备上前应对突发状况。
走了大概五分钟,宋时笙心里的烦躁不仅没消,反而越积越重。
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心慌感再次翻涌上来,脑袋昏沉,情绪瞬间就崩了苗头。
他停下脚步,站在原地,肩膀一点点垮下去,整个人瞬间蔫了。
周亦瓛一眼就看出他状态不对,立刻快步走过去,站到他面前。
“撑不住了?”
宋时笙抬头看他,眼眶说红就红,眼底瞬间蓄满了水汽,声音带着压抑的委屈。
“嗯,好烦。”
“我不想走了,也不想坐,什么都不想做。”
“心里乱得要命,越忍越难受,我快受不了这种反反复复的折磨了。”
他现在的状态,就是典型的情绪躁动濒临崩溃。
没有剧烈的疼痛,却被无尽的烦躁反复消耗意志力,比剧痛更磨人,很容易让人滋生摆烂、放弃的念头。
周亦瓛抬起手,轻轻按住他的肩膀,力道温柔却带着稳稳的约束力,不让他胡乱晃动身体。
“不乱动,站好。”
简单一句话,没有严厉的语气,却自带安抚人心的力量。
宋时笙被他按住肩膀,下意识就停下了所有躁动的动作,乖乖站着,只是眼泪还在眼眶里打转,随时都会掉下来。
“我真的快熬疯了。” 他小声嘟囔,满是无力,“每天都是这样,刚好一点,立刻就难受,永远没有安稳的时候。”
“我有时候都不知道,我到底在坚持什么。”
这句话不是放弃,是极致煎熬下的情绪宣泄。
周亦瓛听得心里发疼,手上的力道放得更柔,轻轻将他往自己身前带了带。
“坚持你以后的人生。”
“坚持你以后不用再受这种罪,不用再被心魔控制,不用再自我伤害。”
他看着宋时笙泛红的眼睛,一字一句说得很清楚,语速不快,格外耐心。
“现在的反复,是最正常的过渡期。熬过这段时间,发作的频率会越来越低,难受的程度会越来越轻。”
宋时笙咬着下唇,眼眶通红,语气带着不服气的委屈:“可是我现在真的很难受,我一秒钟都不想忍了。”
“不用硬忍。” 周亦瓛立刻接话,纠正他的想法,“难受就跟我说,发泄出来,别憋在心里,别自己跟自己较劲。”
“我在这里,就是让你依靠的,不是让你一个人硬扛所有痛苦的。”
宋时笙看着他温柔又坚定的眼神,憋在心里的委屈瞬间绷不住,眼泪大颗大颗掉了下来。
他没有大哭大闹,只是安安静静地哭,身子微微发抖,双手无意识地攥着衣角,整个人脆弱得不堪一击。
周亦瓛抬手,轻轻擦掉他脸上的眼泪,动作轻柔,极尽温柔。
“又哭什么。”
“太难受了。” 宋时笙哽咽着,声音碎碎的,“我每天都在熬,每天都在忍,我看不到一点尽头,我真的很绝望。”
这种绝望,不是一瞬间的崩溃,是日复一日的煎熬攒出来的。
看不到好转的希望,不知道还要熬多久,永远被未知的痛苦裹挟,最容易让人心态崩塌。
周亦瓛没有让他一直站着哭,伸手稳稳揽住他的腰,带着他走到沙发边坐下。
全程紧紧看着他,视线从未离开半分。
坐下之后,宋时笙还是止不住掉眼泪,脑袋昏沉,心里烦躁得厉害,手脚开始下意识乱动,指尖反复抠着沙发边缘,是情绪极度不稳的表现。
周亦瓛立刻握住他乱动的双手,轻轻扣在掌心,稳稳固定住。
“别乱抠。”
他太了解宋时笙的习惯了。
情绪失控、心里烦躁的时候,他就会下意识找东西抠、找东西划,一旦没人制止,很容易再次滋生自残的念头,用疼痛转移情绪。
所以只要发现他有类似的小动作,周亦瓛都会第一时间制止,温柔约束,从源头杜绝危险。
被握住双手的瞬间,宋时笙微微挣扎了两下,力气很小,更像是无意识的反抗。
“放开我。” 他哭着小声说。
“不放。” 周亦瓛语气温柔,态度却不容松动,“你现在情绪不稳,乱动容易伤到自己。”
“我不会伤到自己。” 宋时笙反驳,带着哭腔的倔强,“我就是心里烦,我想动一动。”
“动可以,但是不能做危险动作。” 周亦瓛耐心跟他沟通,不强行压制他的情绪,也绝不放任他的隐患,“你想发泄,我陪你说话,你想闹,我陪着你闹,唯独不能放任你伤害自己。”
“我知道你心里乱,我知道你熬得辛苦。”
“但越是这种时候,越要稳住自己,不能被情绪牵着走。”
宋时笙听着他的话,挣扎的力道慢慢消失,任由他握着自己的手,眼泪依旧不停往下掉。
“你每天这么看着我,是不是很累?” 他忽然小声问。
周亦瓛看着他湿漉漉的眼睛,坦诚回应:“累。”
“但是放心。”
“只有时时刻刻看着你,盯着你,约束你,我才能放心。”
“我不怕累,我怕的是我一松懈,你就会再次掉进泥潭里爬不出来。”
宋时笙鼻尖发酸,心里又酸又暖,哭得更委屈了。
他知道周亦瓛的监护有多严格。
家里所有物品每天都会被仔细检查一遍,饮食每一口都会被留意,喝水多少、吃饭多少、睡觉多久,全部被精准记录。
他任何一点情绪波动,哪怕只是细微的沉默、发呆、走神,周亦瓛都能立刻察觉。
二十四小时寸步不离,连深夜睡觉,都是半睡半醒的状态,时刻感知他的动静。
这份紧绷的守护,换谁都会累。
“你不用这么紧绷的。” 宋时笙小声道,“我现在已经很少有坏念头了,我会乖乖听话的。”
“我知道你乖。” 周亦瓛轻轻揉了揉他的头发,语气温柔,“但我不敢赌。”
“戒毒这件事,赌不起,松懈不起。”
“哪怕你九十九次都乖乖坚持,只要第一百次没人看着、没人制止,就有可能前功尽弃。”
“我宁愿自己多累一点,多紧绷一点,也绝对不给你任何出错的机会。”
宋时笙怔怔看着他,心里所有的躁动和绝望,慢慢被温柔的暖意抚平了大半。
他低头,轻轻靠在周亦瓛的肩膀上,哭声渐渐变小,身子的颤抖也慢慢平息。
“有你在,真好。”
周亦瓛抬手,稳稳圈住他的腰,把人轻轻揽进怀里,温柔安抚。
“我一直都在。”
“以后不管什么时候,难受、烦躁、绝望,都第一时间告诉我,不许自己憋着,不许自己偷偷钻牛角尖,更不许偷偷伤害自己。”
“记住了没有?”
宋时笙乖乖点头,声音软软的:“记住了。”
两人安安静静靠在一起坐了十几分钟,宋时笙心里那股磨人的烦躁,慢慢褪去,情绪彻底稳定下来。
等他气息完全平稳,眼泪也止住之后,周亦瓛才松开抱着他的手,抬手看了眼时间。
“到吃药的点了。”
他起身去拿药和温水,全程没有让宋时笙离开自己的视线,拿完东西立刻回来,重新坐在他身边。
白色的药片放在掌心,温水温度刚好合适。
“吃了。”
宋时笙没有丝毫抗拒,伸手接过药片,就着温水直接咽了下去。
戒毒的辅助药物,能稍微压制戒断反应,缓解情绪躁动,必须准时按量吃,一次都不能漏。
以前宋时笙偶尔会因为难受、抗拒,偷偷少吃或者不吃,现在有周亦瓛全程盯着,从没有过一次疏漏。
吃完药,周亦瓛确认他咽下去之后,才开口说话。
“早上吃点粥,养胃。”
“我不饿。” 宋时笙摇摇头,没什么胃口,戒断期大多都会食欲不振,吃不下东西。
“不饿也要吃。” 周亦瓛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拒绝的认真,“你身体消耗太大,每天熬得身心俱疲,不吃东西扛不住。”
“不用吃多,小半碗就够,垫垫肚子。”
宋时笙没再反驳,乖乖点头:“好。”
周亦瓛起身去厨房热粥,脚步不快,全程能余光看到客厅的宋时笙,视线依旧没有离开半分。
哪怕只是短短几米的距离,他也绝不放松监护。
很快,温热的白粥端了过来,清淡养胃,没有一点油腻,刚好适合他现在虚弱的身体。
周亦瓛坐在他身边,拿着小勺,一点点喂他吃。
宋时笙张嘴乖乖吃着,一口一口,吃得很慢。
没胃口是真的,但他不想辜负周亦瓛的用心,也不想让对方再为自己操心。
小半碗粥很快吃完,周亦瓛拿纸巾,轻轻帮他擦了擦嘴角,动作细致又温柔。
“累不累,要不要再躺会儿?”
“有点。” 宋时笙应声,眼皮微微耷拉着,带着淡淡的疲惫。
“回去躺着休息。” 周亦瓛直接起身,伸手扶住他,稳稳带着他往卧室走。
回到床上,宋时笙乖乖躺下,周亦瓛躺在他身侧,依旧保持着半抱着他的姿势,时刻感知他的状态。
躺下没多久,宋时笙的情绪又出现了反复。
原本平稳的心情,忽然又涌上一股浓重的无力感,心里空得发慌,负面情绪疯狂堆积。
他侧过身,面对着周亦瓛,眼神黯淡,没有一点光亮,满是浓浓的绝望。
“周亦瓛,我会不会一辈子都摆脱不了这个东西?”
“我每天都这么煎熬,反反复复难受,我真的怕我这辈子,都好不了了。”
这是戒毒期间最常见的心理内耗,无数患者都会在反复的戒断反应里,产生自我怀疑,陷入深度绝望,觉得自己永远无法康复。
周亦瓛太清楚这种心理了,所以他从不会敷衍安慰,只会认真、笃定地疏导他。
“不会。”
“没有人会一辈子被困在这里,只要你坚持不放弃,就一定能好。”
“你现在的反复,是康复的必经过程。”
“所有戒毒的人,都会经历这段反复难熬的阶段,熬过去,就是彻底的新生。熬不过去,才会一辈子沉沦。”
“你现在已经比最开始好太多了。”
“最开始你会失控自残、会彻底崩溃、会失去理智。现在你只会情绪烦躁、会委屈想哭,不会再失控伤害自己,这就是进步。”
宋时笙看着他,眼底还是一片灰暗:“这点进步有用吗?还是一样难受,还是一样熬得辛苦。”
“有用。” 周亦瓛语气格外坚定,“每一次忍住坏念头、每一次熬过难受、每一次稳住情绪,都是在积攒变好的底气。”
“你的意志力,就是这么一点点练出来的。”
“现在看着很慢,感觉不到变化,等过段时间回头看,你就会发现,你已经跨过了最难熬的坎。”
宋时笙沉默了很久,小声开口:“我怕我坚持不住。”
“有我在,你就不用怕坚持不住。” 周亦瓛轻轻捏了捏他的脸颊,温柔又可靠,“你坚持不住的时候,我拉着你坚持。”
“你想放弃的时候,我帮你稳住心态。”
“你失控躁动的时候,我帮你约束情绪。”
“我会一直陪着你,托着你,不会让你掉下去。”
宋时笙眼眶又微微发红,往他怀里缩了缩,紧紧贴着他的胸口。
“那你永远都不要松开我。”
“永远不会。” 周亦瓛立刻应声,没有半点迟疑。
“只要我活着一天,就会守着你一天,护着你一天,寸步不离,绝不松懈。”
在温柔的安抚下,宋时笙紧绷的身心慢慢放松,疲惫彻底席卷全身,眼皮越来越沉,慢慢闭上了眼睛。
这次入睡很安稳,没有心慌,没有惊醒,靠着身边人的守护,睡得格外踏实。
周亦瓛依旧没有闭眼休息,保持着抱着他的姿势,静静看着他的睡颜。
视线片刻不离,监护从未停止。
中午十二点,宋时笙准时醒来。
这次醒来状态比早上好了很多,没有剧烈的烦躁,只是身体微微发软,精神尚可。
他一睁眼,就看到周亦瓛一瞬不瞬看着他的眼睛,温柔又专注。
“醒啦。” 周亦瓛轻声开口。
“你又没睡?” 宋时笙看着他眼底淡淡的红血丝,心里满是愧疚。
“睡了一会儿。” 周亦瓛淡淡回应,没有说实话。
他根本没睡,一上午都在时刻观察宋时笙的呼吸、状态、情绪,随时警惕突发的戒断反应,全程高度紧绷。
但他不想让宋时笙愧疚,不想让孩子觉得自己拖累了他。
宋时笙明显不信,皱了皱眉:“你骗人,你眼底那么红,肯定没休息。”
周亦瓛轻笑一声,转移话题:“醒了就起来活动一下,中午简单吃点东西。”
他不跟宋时笙纠结休息的问题,利落起身,伸手把人扶起来。
中午吃饭的时候,宋时笙状态一直很平稳,乖乖吃饭,乖乖喝水,没有任何情绪躁动。
周亦瓛看着他平稳的样子,心里稍微放松了一点,但监护依旧没有松懈。
吃饭、收拾碗筷、洗手,所有流程,他全程陪同,全程盯着。
下午两点,是戒断反应高发的时间段。
果不其然,准时来袭。
这次的反应比上午更凶一点,不是单纯的烦躁,伴随着骨缝发酸、浑身发痒、心慌心悸,各种不适感叠加在一起,折磨得人坐立难安。
宋时笙坐在沙发上,短短几分钟,就彻底撑不住了。
他浑身发抖,指尖发麻,脸色肉眼可见地变得苍白,身体不停扭动,想要挣脱这种难受的折磨。
“难受…… 好难受……”
他控制不住地小声呻吟,眼神慌乱,整个人陷入了失控的边缘。
这次的难受来得太急、太猛,瞬间冲垮了他所有的意志力。
他下意识抬手,想要抓挠自己的皮肤,想要用疼痛缓解骨子里的发痒发酸。
这是戒断期最危险的时刻,一旦放任他抓挠,很容易抓破皮肤,再次开启自残的念头。
周亦瓛眼神一凛,瞬间上前,稳稳抓住他的双手,牢牢扣在掌心,彻底固定住,不让他乱动分毫。
“不许抓。”
他的声音依旧温柔,却带着极强的约束力,稳稳压住宋时笙的躁动。
宋时笙难受得浑身扭动,拼命想要挣脱他的手,眼底满是慌乱和痛苦。
“放开我…… 太痒了,我难受…… 周亦瓛,你放开我……”
“不放。” 周亦瓛死死固定住他,身体轻轻抵住他躁动的身子,温柔约束,“抓破皮没用,解决不了难受,只会让你受伤。”
“可是我真的撑不住了!” 宋时笙崩溃大哭,眼泪瞬间砸了下来,“骨子里都在痒,骨头又酸又疼,我受不了了,我真的受不了了!”
他从来没有哪一刻,像现在这样失控。
所有的忍耐、所有的坚持,在极致的生理折磨面前,彻底崩塌。
周亦瓛看着他哭得崩溃、躁动不安的样子,心口疼得密密麻麻,却丝毫不敢放松手上的力道。
他知道,现在一旦松开,后果不堪设想。
只能狠心约束,温柔安抚,强行帮他稳住状态。
“我知道你难受,我都知道。” 他贴着宋时笙的耳边,一遍一遍轻声安抚,语速极稳,“我陪着你熬,这波反应很快就过去,再坚持一会儿。”
“别乱动,别伤害自己,看着我。”
他一点点收紧怀抱,稳稳困住躁动不止的少年,用自己的身体做最安稳的约束,杜绝一切自残的可能。
宋时笙哭得浑身脱力,挣扎的力道越来越小,最后只能无力地靠在他怀里,不停发抖,小声哭泣。
“我真的好没用…… 每次发作我都撑不住,我永远都克服不了……”
“不许这么说。” 周亦瓛立刻打断他,语气认真,“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这种级别的戒断反应,换做任何人,都会崩溃失控。你只是正常难受,正常宣泄情绪,不是没用。”
“难受就哭,我抱着你哭,哭完我们继续熬。”
“有我看着你,你就绝对不会出事,绝对不会再伤害自己。”
宋时笙埋在他怀里,哭了很久,把所有的痛苦、委屈、无助,全部宣泄出来。
周亦瓛全程一动不动,稳稳抱着他,约束着他的动作,安抚着他的情绪,耐心陪着他熬过最凶险的阶段。
大概四十分钟后,剧烈的戒断反应慢慢褪去。
宋时笙浑身脱力,软软瘫在他怀里,眼睛红肿,脸上满是泪痕,整个人虚弱得不像话。
没力气哭,没力气闹,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周亦瓛慢慢松开他的手,仔细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任何伤口,没有任何损伤,才彻底放下心来。
他抬手,轻轻擦干净他脸上的眼泪,动作温柔至极。
“缓过来了?”
宋时笙轻轻点头,声音沙哑得厉害:“嗯。”
“刚刚有没有怪我抓着你,不让你动?” 周亦瓛轻声询问。
宋时笙立刻摇头,眼神软软的,满是愧疚:“没有。”
“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你不抓着我,我肯定会把自己抓烂的。”
“我刚刚太失控了,对不起。”
周亦瓛轻轻揉了揉他的头发,语气温柔:“不用道歉。”
“失控是正常的,难受是正常的。”
“你不用在我面前假装坚强,不用事事都做得完美,你可以失控,可以脆弱,可以崩溃。”
“我存在的意义,就是在你失控的时候约束你,崩溃的时候安抚你,绝望的时候鼓励你。”
宋时笙抬头看着他,眼底湿漉漉的,满是依赖:“以后我每次难受,你都会这样陪着我吗?”
“会。” 周亦瓛答得毫不犹豫,字字笃定。
“不管白天黑夜,不管几点,不管我在做什么,只要你难受,我立刻陪着你。”
“寸步不离,永远守护。”
接下来的整个下午,宋时笙都安安静静待在他身边,没有再出现剧烈的情绪波动。
偶尔有轻微的心慌不适,他都会第一时间告诉周亦瓛,不再自己憋着,不再自己胡思乱想。
傍晚的时候,宋时笙靠在沙发上休息,忽然轻声开口。
“周亦瓛,你每天这么严密看着我,会不会觉得我很麻烦?”
周亦瓛侧头看他,眼神温柔又认真:“从来不会。”
“照顾你、守护你、看着你,从来都不是麻烦。”
“是我的责任,也是我的心甘情愿。”
“我不怕麻烦,不怕辛苦,我只怕我守护得不够到位,让你受一点伤害,让你多受一点罪。”
宋时笙心里暖暖的,轻轻往他身边靠了靠。
“我以后会越来越乖的,我会好好配合你,好好戒毒,好好控制自己的情绪和念头。”
“我再也不让你这么辛苦,不让你这么紧绷了。”
周亦瓛看着他认真的模样,嘴角微微扬起一点浅淡的弧度。
“好,我等着。”
“不管多久,我都陪着你慢慢变好。”
夜幕慢慢降临,家里安安静静的。
宋时笙靠在周亦瓛怀里,安稳又踏实。
他终于彻底明白,这份二十四小时无间隙的严密监护,不是管束,不是束缚。
是极致的偏爱,是极致的负责,是拼尽全力的守护。
有人替他挡住所有黑暗,隔绝所有危险,稳住所有情绪,托住他所有濒临坠落的时刻。
寸步不离,不离不弃。
前路依旧难熬,戒断依旧反复。
但宋时笙再也没有丝毫恐惧。
因为他知道,永远有一个人,紧绷心神,严密监护,日夜相守,稳稳托着他,陪他熬过所有黑暗,奔赴属于自己的新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