居家戒毒的第一天,宋时笙就彻底体会到了什么叫生不如死。
周亦瓛提前报备了所有工作,申请了无限期停职陪护,把家里所有能入口的零食、糖果、饮料全部清空,房间里没有任何可以让他接触到诱因的东西。二十四小时贴身守着,寸步不离,杜绝一切复发的可能。
医生提前上门做过全面评估,给出的结论很直白。多种毒品叠加成瘾,侵蚀时间过长,神经损伤不可逆,前期戒断反应会远超普通案例,发作频率高、痛感剧烈,随时可能出现躯体抽搐、呕吐虚脱、意识混乱的情况。
早上天刚亮,第一轮戒断反噬就准时来了。
宋时笙躺在床上,根本没法安稳躺着。浑身骨头像是被人一点点掰开又捏紧,四肢酸软发麻,伴随一阵接一阵的恶寒发抖,明明盖着被子,却冷得浑身打颤。
最熬人的是心底的渴求。
脑子里不受控制地惦记着之前吃过的那些软糖,惦记着毒素入体那短暂的安稳和平静。理智清清楚楚知道那是毒药,知道那是毁掉自己的东西,可身体的本能根本不受大脑控制。
他死死攥着床单,指节用力到泛白,牙关咬得紧紧的,额头上全是冷汗。
周亦瓛坐在床边,一直盯着他的状态,伸手替他擦了擦额头的汗,声音压得很轻。
“撑不住就告诉我,不用硬扛,难受可以喊出来。”
宋时笙喘着粗气,视线都有些发虚,说话断断续续。
“我没事…… 还能忍。”
“别逞强。” 周亦瓛看着他发抖的四肢,眼底满是心疼,“戒毒不用争一口气,你现在只需要顾好自己的身体。案子我可以先自己查,你好好休养就行。”
这话宋时笙没接。
他心里清楚,自己不能彻底停下来。
梁颂年不是单独作案,背后牵扯着完整的跨省贩毒链条,还有近期接连发生的连环命案,所有线索都是互通的。正因为对方背后势力庞大、布局周密,才敢肆无忌惮渗透警局内部,蓄意谋害警务人员。
他是核心侧写师,熟悉所有案件细节,熟悉罪犯心理,很多旁人抓不住的破绽,只有他能精准捕捉。
他如果彻底退下来休养,案件侦破进度会直接停滞,幕后那群人只会更加肆无忌惮。
更重要的是,他不甘心。
他凭什么平白无故受这种罪,凭什么被人算计毁掉人生,还要躲在家里被动休养,看着加害者和背后的毒贩逍遥法外。
他要亲手查清所有真相,亲手把所有罪徒全部揪出来,亲手为自己讨回公道。
熬完清晨最剧烈的一轮反噬,宋时笙缓了半个多小时,勉强找回一点清醒的意识。他撑着身子想要坐起来,动作幅度不大,却立刻引发一阵剧烈的眩晕恶心。
周亦瓛连忙伸手扶住他。
“别动,躺着。”
“我想起来看看卷宗。” 宋时笙低声说。
“不行。” 周亦瓛直接拒绝,“你现在身体状态不允许,大脑神经紊乱,强行用脑只会加重负担,让戒断反应更严重。”
“我脑子现在是乱,但我记得所有线索。” 宋时笙抬头看着他,眼神很坚定,“亦瓛,我不能一直躺着。我只要闲下来,注意力一空,就会忍不住想那些东西,心魔会更重。找点事做,反而能分散注意力,熬得轻松一点。”
周亦瓛沉默了几秒。
他知道宋时笙说的是实话。
心理戒断最难熬的就是空闲期,一旦无事可做,负面情绪和毒瘾渴求会无限放大。适度用脑、专注工作,确实能短暂压制心魔。
但他实在舍不得看他受罪。
一边扛着炼狱般的戒断折磨,一边还要高强度复盘案件、梳理线索,普通人根本扛不住这种双重消耗。
“少看一点,不许累到自己。” 周亦瓛最终还是松了口,拿过床头提前整理好的卷宗递给他,“看不懂、撑不住就立刻放下,听见没有。”
“嗯。” 宋时笙点头,接过卷宗摊在腿上。
纸张落在手里的瞬间,他才发现自己的手抖根本没有停过,只是刚才剧痛盖过了体感,现在稍微缓和,细微的震颤格外明显。
他压着抖动的指尖,一点点翻看卷宗记录。
里面是周亦瓛这几天整理的所有线索,梁颂年的人际关系、资金流水、出行记录,还有三起连环凶杀案的现场细节、死者特征、作案手法。
宋时笙看了没两页,眉头就紧紧皱起。
“线索太干净了。”
周亦瓛坐在一旁看着他:“怎么说?”
“梁颂年的所有记录,太正常了。” 宋时笙慢慢分析,声音还有点虚,但是逻辑已经逐渐清晰,“正常入职、正常考勤、正常社交,没有大额不明流水,没有异常异地出行,没有和社会闲散人员密切接触。普通人可以干净,但一个布局这么深、心思这么狠的加害者,不可能一点尾巴都不留。”
“你的意思是,他有隐秘渠道?” 周亦瓛问道。
“不是隐秘渠道这么简单。” 宋时笙摇了摇头,“他是被人安插进来的棋子,所有痕迹都被上层提前清理干净了。他只负责执行,不负责对接货源、不负责资金流转,所以查他个人,永远查不出大头。”
“连环命案呢?”
“手法统一,精准利落,无多余动作,不是新手作案。” 宋时笙盯着卷宗里的现场照片,一点点梳理,“死者全部是底层零散贩毒人员,没有大的涉案记录,但是都参与过微量毒品分销。凶手杀人不是随机作案,是清理门户。”
周亦瓛眼神一沉:“毒链内部清洗?”
“对。” 宋时笙点头,“近期风声紧,跨省线路被我们盯得严,上线开始清理下线,抹掉所有薄弱环节,避免被我们顺藤摸瓜。梁颂年潜伏在队内,一边暗中配合外部清洗,一边借机除掉内部办案人员,一举两得。”
说到这里,宋时笙胸口又是一阵发闷,心底的焦躁骤然翻涌。
刚刚压下去的毒瘾渴求再次冒头,密密麻麻的空虚感缠得人窒息。他指尖猛地攥紧卷宗,纸张被捏出深深的褶皱。
周亦瓛第一时间察觉到他的异常。
“难受了?”
宋时笙呼吸乱了几分,轻轻嗯了一声。
“放下吧,别看了。” 周亦瓛立刻拿走他手里的卷宗,“先休息,线索我们慢慢捋,不差这一时半会。”
“不用拿。” 宋时笙抬手按住他的手,强行稳住心神,“我能扛。越是难受,我越要查清楚。我现在受的每一分罪,都是他们强加给我的,我必须亲手把他们连根拔了。”
他不想白白受苦。
他不想自己熬过炼狱般的戒毒过程,最后那些始作俑者依旧安然无恙。
他要一边戒毒,一边破案。身体熬不住就硬扛,心态崩了就重塑,磨难和正义,他要一并扛住。
上午十点左右,第二轮戒断反应准时爆发。
这一次比清晨更加剧烈。
宋时笙开始控制不住地发冷打颤,浑身肌肉酸痛僵硬,胃里翻江倒海,趴在床边干呕,什么都吐不出来,只剩酸涩的胆汁灼烧喉咙。
意识开始断断续续恍惚,脑子里两种声音不停拉扯。
一个声音让他放弃抵抗,妥协心魔,只要能缓解痛苦,什么底线清白都不重要。
另一个声音死死撑着他的理智,提醒他不能废,不能让恶人得逞,还有案子没破,还有仇没报。
周亦瓛拿着温水守在旁边,等他稍稍缓和,立刻递水过去。
“喝两口,缓缓胃。”
宋时笙仰头喝了一点温水,喉咙火辣辣的疼,脸色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亦瓛。” 他哑着嗓子开口。
“我在。” 周亦瓛立刻应声。
“我刚才差点撑不住。” 宋时笙很坦诚,没有伪装坚强,“刚才那一瞬间,我脑子里真的什么都不想管了,只想找点东西压住难受。”
周亦瓛心头一紧,随即又无比心疼。
这就是戒毒最可怕的地方。
不是一时的剧痛,是无时无刻的拉扯,是理智和本能的持续对抗,是一点点磨掉人的意志。
“有这种想法很正常,不用自责。” 周亦瓛轻声安抚,“你能扛住,能守住底线,就已经很厉害了。”
“厉害什么。” 宋时笙低声自嘲,“我连自己的身体都守不住,被人随便算计,落到这个地步,根本算不上厉害。”
“你是受害者。” 周亦瓛认真看着他,“错的从来不是你的意志力,是别人的恶意谋害。你现在能清醒抵抗,没有沉沦,已经远超大多数人了。”
两人安静待了几分钟,宋时笙缓过最疼的阶段,再次开口聊起案子。
“之前三起命案的案发时间,刚好对应我毒瘾加重的三个节点。”
周亦瓛瞬间抓住关键:“你是说,他们是同步行动?”
“大概率是。” 宋时笙点头,“梁颂年负责对内消耗我、牵制队内精力,外部团伙负责对外清理下线、稳固毒链。我状态越差,队内注意力越集中在我身上,他们外面的动作就越放肆。”
“所以我们越停,他们越动。” 周亦瓛语气冷了下来。
“对。” 宋时笙抬眼,眼神清醒锐利,完全褪去了刚才的虚弱,“我们不能停。你整理一份最新的死者资料、抛尸地点、活动轨迹,我帮你做侧写画像,锁定凶手范围。”
“你身体扛得住?” 周亦瓛还是不放心。
“扛得住。” 宋时笙语气笃定,“用脑专注的时候,心魔会淡很多。与其躺着受折磨,不如做事。”
周亦瓛没有再劝阻。
他了解宋时笙的性子,越是绝境,越是不肯认输。与其让他压抑内耗,不如让他靠着信念撑下去。
他起身拿来平板,把所有整理好的资料一一调出,摆在宋时笙面前。
“三名死者,全部无固定职业,长期混迹夜市、城中村,零散售卖软性毒品,单次交易量小,流水低,很难被重点盯上。死前都有大额入账,来源不明。”
宋时笙盯着屏幕上的信息,指尖轻轻点着屏幕,虽然依旧发抖,但是动作很稳。
“大额入账不是贩毒收益,是封口费。”
“封口费?”
“对。” 宋时笙解释,“他们应该是无意中接触到了上层的核心秘密,或者参与了某次关键运输环节,被上层忌惮。先给钱安抚,再动手灭口。”
“凶手年纪不会太大,身体素质好,行动力强,心理素质极高。擅长伪装,能融入底层人群,不引人注意。性格隐忍偏执,做事绝对服从指令,不留任何破绽。”
周亦瓛记录着他的侧写内容:“有案底吗?”
“大概率有轻微案底,寻衅滋事、聚众斗殴之类,不会有重大刑事记录。重大案底不方便潜伏执行任务。” 宋时笙继续分析,“凶手不是独立杀手,是毒链内部的专职执行人,只负责清理门户,不参与贩毒交易。”
“所以我们查贩毒人员,永远查不到他。” 周亦瓛接话。
“没错。” 宋时笙点头,“分工太明确,隔离太彻底,普通排查根本碰不到核心。梁颂年也是一样,只负责内部破坏,不碰货源不碰资金,完美避开所有常规侦查线索。”
两人一问一答,一点点完善凶手画像,梳理毒链结构。
整个过程里,宋时笙的身体始终在承受戒断折磨。
时不时的心慌、手抖、恶寒、空虚,一**轻微的反噬不停袭来,打断他的状态。他每次撑不住,就停顿几秒,深呼吸压下不适感,缓过来之后继续分析线索。
全程没有喊苦,没有抱怨,硬生生靠着心里的执念扛着双重折磨。
中午简单吃了一点流食,没吃两口就恶心反胃,实在咽不下去。
周亦瓛看着他日渐消瘦的样子,心里又疼又无奈。
“少吃点也行,别空腹。”
“我知道。” 宋时笙放下碗筷,靠在床头,闭着眼休息,“胃口彻底废了,戒毒这段时间,体重掉下去是必然的。”
“等你熬过去,我慢慢给你养回来。” 周亦瓛低声道。
宋时笙没说话,轻轻点了点头。
他不敢想以后,只能先顾当下。
下午两点,第三波戒断反噬强势来袭,也是全天最剧烈的一次。
宋时笙直接控制不住身体的抽搐,双手死死抓着被褥,浑身蜷缩发抖,冷汗浸透了贴身衣服。心底的渴求达到顶峰,脑子里一遍遍闪过之前吃糖缓解痛苦的画面,诱惑着他放弃抵抗。
他意识模糊,呼吸急促,整个人濒临虚脱。
周亦瓛一直守在旁边,时刻观察他的状态,不敢有一秒走神。
“时笙,看着我,别走神。” 他蹲在床边,轻声唤他的名字,“难受就抓着我,别自己硬扛。”
宋时笙艰难地睁开眼,视线模糊地看着他。
“亦瓛…… 好难受。”
“我知道,我都知道。” 周亦瓛握住他发抖的手,声音温柔又坚定,“再忍一会,熬过去这波就缓了。我陪着你,一直陪着你。”
“我怕我熬不完…… 这么久。” 宋时笙声音带着无助的沙哑,“戒毒要熬几个月,甚至更久,每天都要这样疼,我真的怕我撑不住。”
“撑不住就告诉我,我拉着你撑。” 周亦瓛看着他,字字认真,“你不用一个人坚持,我们两个人一起熬。”
短暂的崩溃过后,宋时笙靠着周亦瓛的安抚,慢慢稳住了呼吸。
他缓了将近四十分钟,才勉强恢复清醒。
刚能开口说话,第一件事还是案子。
“下午把三名死者的活动轨迹重叠图发给我。”
周亦瓛皱眉:“你刚缓过来,先休息。”
“不用休息。” 宋时笙摇摇头,“我一旦停下来,刚才那股难受劲又会上来。继续查案,是我唯一能稳住心态的办法。”
周亦瓛拗不过他,只能依着他。
重叠轨迹图调出后,宋时笙一眼就锁定了一个偏僻的城郊物流中转站。
“所有死者死前一周,全部去过这里。”
周亦瓛立刻放大图片:“这个站点登记正规,主营普通快递物流,没有任何涉毒备案记录。”
“正规是伪装。” 宋时笙笃定开口,“这里应该是跨省毒品中转的临时据点,定期换址,正规资质掩护非法运输,很难被排查。”
“梁颂年入职前后,这个站点刚好开业,时间对得上。”
周亦瓛立刻捕捉到关键信息:“你的意思是,这个站点,就是他们专门为内部渗透、货物中转搭建的新据点?”
“大概率是。” 宋时笙点头,“以物流为掩护,跨市流转微量分装毒品,再由专人分发、投喂、渗透,长期布局,慢慢蚕食。之前我吃的那些混毒零食,很大概率就是从这里流转进来的。”
线索瞬间有了重大突破。
周亦瓛立刻起身准备对接外勤,核查站点信息、调取监控、排查人员。
他刚起身,宋时笙就开口叫住他。
“你小心点。”
“我知道。” 周亦瓛回头看他,“你乖乖在家待着,别乱动,等我消息。”
“那边是对方核心据点,肯定有防备。” 宋时笙认真叮嘱,“不要贸然行动,先摸排清楚,固定证据,再动手抓捕。对方手上有人命,穷凶极恶,不会束手就擒。”
“我清楚。” 周亦瓛应声,“你好好休养,我很快回来。”
周亦瓛出门之后,家里彻底安静下来。
没人安抚、没人转移注意力,空旷的房间里,所有的痛苦、心魔、焦躁全部翻倍袭来。
宋时笙靠在床头,浑身难受得坐立不安。手抖不停,心慌不止,心底的空虚和渴求反复拉扯他的意志。
他咬着牙,强撑着虚弱的身体,继续翻看剩余的卷宗。
他不敢停。
身体的折磨已经没法避免,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在精神上、在信念上、在正义上,绝不认输。
他一边扛着戒毒的炼狱折磨,一边顶着剧烈的躯体痛苦,一点点梳理毒链脉络、锁定犯罪据点、完善凶手侧写、补齐案件漏洞。
傍晚的时候,周亦瓛打来电话。
“时笙,线索对上了。那个物流站确实有问题,近半年夜间高频隐秘出货,货物全部是小型零食包裹,无实名收件,流向全市各个角落。”
宋时笙握着手机,指尖还在发抖,声音却很稳。
“内部人员名单拿到了吗?”
“拿到了,正在比对。” 周亦瓛的声音从听筒传来,“目前筛查出三名可疑工作人员,作息诡异,夜间频繁值守,身份信息模糊。”
“重点查负责人。” 宋时笙立刻说道,“基层员工都是跑腿的,负责人才是对接上层的关键。”
“我正在查。” 周亦瓛顿了顿,语气带着心疼,“你今天一天都在强撑,是不是又难受了?”
宋时笙沉默两秒,如实回答。
“一直难受,没停过。”
“别熬太狠。” 周亦瓛低声叮嘱,“案子有我推进,你不用逼自己太紧。”
“我不逼自己,就更熬不过去。” 宋时笙轻声道,“亦瓛,我现在活着的底气,就是把这群人全部揪出来。我多查一条线索,多破一点进度,我心里就舒服一点,就觉得我受的罪不算白受。”
“我一边戒毒,一边破案。我要让他们知道,他们毁得了我的身体,毁不了我的底线和初心。”
电话那头的周亦瓛沉默许久。
他听得心里发酸,却又无比敬佩。
常人在这种极致的身心折磨下,早就崩溃颓废、自暴自弃。可宋时笙哪怕尊严尽碎、身心俱残,依旧守住了自己的使命和正义。
“我尽快收尾回家陪你。” 周亦瓛轻声道,“晚上我回去给你换药、做舒缓治疗。”
“好。”
挂断电话,宋时笙放下手机,缓缓靠在床头。
新一轮的戒断反噬再次降临,刺骨的难受席卷全身。
他闭着眼,默默扛下所有痛苦。
从这一刻起,他的生活彻底分成两条线。
一条是属于自己的炼狱之路,日夜不休的毒瘾折磨,反反复复的心魔拉扯,漫长艰难的自我救赎。
一条是属于正义的刑侦之路,深挖毒链、破解命案、抓捕凶徒,一步一步撕开敌人的伪装,曝光所有罪恶。
磨难和坚守并行,痛苦和信念共存。
他不知道自己要熬多久,不知道未来还要承受多少折磨。
但他很清楚,自己绝不会放弃。
哪怕身处深渊,受尽摧残,他也要拖着残破的身体,亲手拨开黑暗,抓住属于自己、也属于所有受害者的正义光明。
戒毒的苦难没有尽头,破案的磨难层层叠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