持续大半个月的毒零食投喂,叠加最开始那次隐秘的静脉注射,多种烈性毒素在宋时笙体内彻底扎了根。
最开始只是轻微的疲惫、烦躁、睡不着觉,所有人都以为是工作后遗症,没人放在心上。但随着时间一天天过去,体内的毒性彻底蔓延开来,藏在深处的毒瘾全面成型,再也遮掩不住。
宋时笙的身体和精神状态,出现了肉眼可见的崩塌式衰败。
这天早上,全队正常到岗上班。
大家刚落座没多久,就有人发现宋时笙的不对劲。
他坐在工位上,单手撑着额头,指尖一直在细微的发抖,控制都控制不住。不是大幅度的颤抖,是那种细密、持续、停不下来的手抖,连拿着鼠标点击文件,都精准度大跌,好几次点错位置。
他脸色惨白,透着一股病态的暗沉,之前干净利落的眉眼彻底垮了,眼底是厚重的乌青,整个人看着憔悴又萎靡,完全没了往日的精气神。
以前的宋时笙,是全队最亮眼的人。干净整洁,精神饱满,做事干脆利落,不管熬多久的夜,调整一晚就能恢复状态,自信又张扬。
可现在,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活力,眼神空空的,坐在工位上一动不动,浑身透着一股颓废的疲惫感。
旁边的年轻队员看了他半天,忍不住小声开口搭话。
“宋队,你今天状态也太差了吧?比前几天还要严重。”
宋时笙勉强抬了抬眼,声音沙哑干涩,带着掩不住的疲惫。
“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今天起来就浑身不舒服。”
“还是睡不着吗?” 队员追问。
“嗯。” 宋时笙轻轻点头,语气里带着一丝自己都费解的无力,“连续快一周了,整夜整夜合不上眼。就算勉强睡着,也全是乱七八糟的噩梦,稍微一点动静就惊醒,惊醒之后再也睡不着。”
“那你白天怎么不回家休息?还来上班干什么。” 队员有点心疼。
“在家更熬不住。” 宋时笙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指尖的手抖得更明显了,“在家闲着就心慌,心里又空又躁,坐立难安,还不如来办公室坐着,好歹能找点事做分散注意力。”
这话一出,旁边几个围过来的队员都叹了口气。
“你这状态真的不对劲,单纯累着根本不会这样。”
“是啊,我们之前连熬半个月大案,也顶多累两天就缓过来了,你这都大半个月了,不仅没好转,还越来越严重。”
“而且你现在还一直手抖,我刚才看你打字都费劲。”
宋时笙低头看了看自己不受控制的指尖,眼底满是困惑和焦虑。
他自己比任何人都清楚身体的变化,也比任何人都恐慌。
作为专业的心理侧写师,他太了解情绪透支、精神耗竭的症状了。可他现在的所有反应,完全超出了职业劳损的范畴。
持续性的重度焦虑,无时无刻的心慌心悸,四肢发软,肌肉不自觉震颤,睡眠彻底紊乱,精神涣散,注意力彻底集中不起来。
最可怕的是,他完全找不到根源。
他最近根本没有高强度工作,队里一直处于休整期,没有案子,没有审讯,没有熬夜复盘,每天都是轻松的日常办公。
没有压力,没有负荷,可他的身体和精神,却在一天天垮掉。
“我也搞不懂。” 宋时笙低声开口,语气带着深深的自我怀疑,“我这段时间作息很规律,不熬夜、不加班、饮食也正常,我刻意调整心态,尽量放松,可状态就是越来越差。”
“会不会是心理问题?压力积压太久隐性爆发了?” 有人猜测。
宋时笙摇了摇头:“我每天都在自我调节,我清楚自己的心理状态,没有积压负面情绪,也没有焦虑源。”
他排查了所有可能性,身体检查、心理自测、作息饮食,全部没有问题。
可他就是控制不住自己的状态,控制不住手抖,控制不住失眠,控制不住心底那股深入骨髓的焦躁和空虚。
几人正聊着,张正涛走进办公区,一眼就看到了状态极差的宋时笙。
他快步走过来,眉头紧紧皱起。
“时笙,你今天怎么变成这样了?脸色差得吓人。”
宋时笙抬头看向他,无奈回话:“涛哥,我身体不对劲,一直找不出原因。”
“具体哪里不舒服?你跟我说。” 张正涛的语气严肃起来。
“手抖,心慌,焦虑。” 宋时笙一条条细数,条理都有些混乱,“整夜失眠,多梦易惊,没办法集中注意力,脑子经常空白,浑身发软,提不起一点力气。”
张正涛越听脸色越沉。
“持续多久了?”
“快十天了。” 宋时笙答道,“最开始只是轻微睡不着,我没在意,这几天彻底严重了,尤其是这两天,根本撑不住。”
“你怎么不早说?” 张正涛有点生气,“早就让你好好休息,别硬撑,你非要扛着。”
“我以为过两天自己就能好。” 宋时笙低声道,“我从来没有出现过这种情况,完全不知道怎么回事。”
一旁全程安静坐着、假装整理资料的梁颂年,把所有人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
他垂着眼,面上依旧是温顺担忧的模样,心底冷静又漠然。
十天。
刚好是多重毒性彻底渗透神经、毒瘾全面成型的时间。
最开始的轻微不适是毒性铺垫,现在的失眠、震颤、焦虑、精神涣散,是多种毒品长期叠加摄入后的必然爆发。
□□的躯体依赖,芬太尼的成瘾渴求,□□的神经紊乱,K 粉的感知衰退,□□的睡眠破坏。
五种毒性层层叠加,彻底摧毁了宋时笙的神经中枢和身体机能。
他查遍所有常规检查,永远查不出问题。
因为这不是劳累、不是心理疾病、不是身体病变,是隐性毒品侵蚀。
是全世界最精密、最无解的人为摧毁。
梁颂年适时抬起头,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担忧,语气真诚又温和。
“宋队,您要不要请几天假?彻底在家休养一段时间。您现在这个状态,继续上班只会更耗身心。”
队员们也纷纷附和。
“对啊颂年说得没错,你现在必须休息,别硬撑了。”
“再这么熬下去,身体肯定要出大问题。”
宋时笙轻轻摇头,眼底满是茫然。
“我休息过,没用。只要闲下来,心里的空虚和焦躁就会翻倍,比难受更折磨人,只有手里有事做,才能稍微缓解一点。”
这话落在梁颂年耳朵里,就是最明确的毒瘾信号。
典型的戒断前期反应。
身体已经习惯了每日微量毒素摄入带来的虚假放松,一旦停下,神经缺失药物安抚,就会自发产生焦躁、空虚、坐立难安的反噬症状。
他现在依赖的根本不是工作,是每天下意识吃的那些混毒零食。
只是所有人都被蒙在鼓里,包括宋时笙自己。
张正涛皱着眉思索半天,沉声道:“这样不行,下午我带你去医院再做一次全面检查,专门查神经和内分泌,肯定是哪里出问题了。”
“我上周刚查过。” 宋时笙苦笑,“所有指标全部正常,医生只说是精神疲劳,让我多休息。”
“那怎么会越休息越严重?” 张正涛百思不得其解,“从来没有这种道理。”
整个办公室的人都陷入了疑惑。
所有人的认知里,只要没有工作压力,身心放松,人的状态只会越来越好。
唯独宋时笙,反向衰败,一天比一天严重。
没过多久,周亦瓛处理完上级对接的工作,回到了办公区。
他一进门,视线就精准落在了宋时笙身上,脚步瞬间顿住。
短短几天没仔细观察,宋时笙的变化大得离谱。
整个人肉眼可见的消瘦憔悴,肤色暗沉无光,眉眼间的鲜活感彻底消失,眼神空洞涣散,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像丢了魂一样。
尤其是细微不停的手抖,哪怕他刻意压制,也根本藏不住。
周亦瓛的心瞬间揪紧,快步走了过去,语气带着压抑的担忧。
“怎么变成这样了?”
宋时笙抬头看他,看到周亦瓛的瞬间,心底积压多日的无力和恐慌瞬间涌了上来,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
“亦瓛,我难受,特别难受,但是查不出问题。”
周亦瓛蹲在他身侧,抬手轻轻握住他的手。
指尖触到的瞬间,他清晰感受到了那阵持续不断的细微颤抖。
那不是疲惫的颤抖,是神经失控的震颤。
周亦瓛的眉头死死皱起,眼底满是不解和凝重。
“什么时候开始手抖的?”
“三四天了。” 宋时笙低声回话,“一开始很轻,我能忍住,这两天越来越严重,控制不住。”
“睡眠呢?” 周亦瓛追问。
“彻底睡不着。” 宋时笙摇头,“每天最多浅睡一两个小时,全是噩梦,惊醒之后心慌到极致,浑身冒冷汗。”
周亦瓛盯着他憔悴空洞的眉眼,心里满是费解。
他全程陪着宋时笙休整,看着他作息规律,看着他不加班不熬夜,看着他尽量放松心态。
没有病因,没有劳累,没有压力,好好的一个人,硬生生日渐衰败。
完全不符合常理。
“身体有没有别的不适感?” 周亦瓛耐着性子询问,“头晕、恶心、四肢酸痛、心悸,有没有?”
“都有。” 宋时笙如实回答,“时不时头晕恶心,浑身酸软无力,心跳经常突然加快,心里慌得喘不过气。而且情绪特别不稳定,一点小事就烦躁,过后又莫名低落。”
周亦瓛沉默了很久,心底的疑惑越来越重。
他办过无数案子,接触过无数病患和嫌疑人,见过所有类型的精神耗竭、心理创伤、身体劳损。
但他从来没有见过,无压力、无劳累、无创伤的情况下,人会出现这么全面、这么持续的衰败症状。
“上周的体检报告我看了,全部正常。” 周亦瓛低声自语,“血常规、脑 CT、神经检测、心理评估,全部没有异常。”
“对啊。” 张正涛在一旁接话,“我也纳闷,所有检查都没问题,可人就是一天比一天垮,太反常了。”
周亦瓛抬头看向宋时笙,语气认真。
“你老实跟我说,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心里有压力,或者哪里不舒服没告诉我?”
宋时笙立刻摇头,眼神坦荡又委屈。
“没有,我什么都没瞒你,我自己也莫名其妙。我以前从来没有这种情况,我控制不住我的身体和情绪。”
以前的宋时笙,极度自律,心态稳定,情绪自控力极强。
做心理侧写师这么多年,见过无数阴暗罪恶,消化过无数负面情绪,从来没有出现过精神崩盘、身心失控的情况。
可现在,他连自己的身体状态都掌控不了。
周亦瓛眼底的担忧越来越浓,心底的疑惑挥之不去。
“这样,从今天开始,你彻底停掉所有工作。” 他沉声道,“不用来上班,不用碰任何台账资料,在家好好静养,我陪你。要是再过三天没有好转,我带你去市里的专科医院,做深度神经筛查。”
“我试过静养。” 宋时笙语气无力,“没用,真的没用。越静养越难受。”
“那就住院观察。” 周亦瓛语气坚决,“不管查不查得出来,必须彻底排查病因,不能再这么耗下去。”
看着周亦瓛满脸焦灼担忧的样子,站在不远处假装整理文件的梁颂年,心底一片冰冷。
查不出来的。
永远查不出来。
常规体检查不出微量毒品残留,普通神经筛查检测不出长期多层药物侵蚀。
他用的都是高纯度微量配比,日积月累渗透神经骨髓,不会在常规检查里留下任何异常数据。
周亦瓛再厉害,再敏锐,查遍所有医院,也永远找不到根源。
他只会一直心疼、一直担忧、一直困惑,眼睁睁看着自己最珍视的人,一点点烂掉,一点点废掉,毫无办法。
这就是最完美的报复。
无声无息,无解无查,诛心入骨。
梁颂年适时走过来,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担忧,语气谦逊温和。
“周队,宋队这阵子真的太煎熬了。我每天看着您状态一天比一天差,心里都跟着着急。”
他看向宋时笙,继续开口,语气真诚。
“宋队,您要不要再吃点东西?您这几天吃得特别少,身体扛不住的。吃点甜的东西,多多少少能舒缓一点情绪,之前您吃完都会舒服一点。”
说完,他自然地从口袋里掏出常备的混毒软糖,递到宋时笙面前。
这是他每天的固定操作。
在宋时笙戒断反噬最严重、最难受、最焦躁的时候,投喂毒素,用短暂的虚假舒适,压制戒断反应,加深成瘾依赖。
他精准拿捏了宋时笙的所有状态波动,什么时候难受、什么时候焦躁、什么时候最需要安抚,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宋时笙此刻正处于极致的心慌空虚当中,浑身难受,坐立难安。
听到梁颂年的话,下意识想起每次吃完他给的零食,确实能短暂安稳下来,心绪能平复不少。
他现在太需要那一点短暂的舒适和安稳了。
没有任何犹豫,宋时笙抬手接过糖果,低声道谢。
“谢谢你,颂年。”
“不用谢。” 梁颂年温顺笑笑,“您赶紧吃点缓缓,别硬撑。我这里还有很多,您想吃随时跟我说。”
周亦瓛看着这一幕,没有半点怀疑,甚至心里还有一丝欣慰。
他看着梁颂年懂事贴心、时刻关心宋时笙的样子,只觉得队内后辈靠谱暖心,格外踏实。
张正涛也跟着感慨。
“还是颂年细心,时时刻刻都想着时笙。我们都没注意到他没吃东西。”
“都是应该的。” 梁颂年垂眸浅笑,态度谦和有礼,“宋队平时很照顾我,现在宋队不舒服,我多上心一点是应该的。”
所有人都被他温顺懂事的表象蒙蔽,没有一个人察觉到这温柔体贴的背后,是日复一日的刻意摧毁。
宋时笙拆开糖果放进嘴里,熟悉的香甜味道在舌尖散开。
短短几十秒,体内缺失的毒素被补上,躁动的神经被瞬间安抚,心底的空虚、心慌、焦虑快速消退,手抖的幅度也悄悄减轻。
整个人瞬间舒服了很多,混乱的思绪也平稳下来。
这种立竿见影的舒缓效果,让宋时笙下意识依赖上了这些零食。
他心里隐隐觉得有点奇怪,为什么每次难受,吃完这些甜食就能立刻好转。
但他找不到任何不对劲的理由,只能归咎于甜食解压的正常效果。
他根本想不到,自己赖以缓解痛苦、安抚身心的东西,正是毁掉自己一生的毒药。
周亦瓛看着他稍微舒缓的脸色,轻轻松了口气,随口说道。
“看来你就是最近精神太紧绷,情绪无处释放,吃点甜食确实能缓解。以后想吃就跟颂年说,多吃点,别自己憋着。”
“嗯。” 宋时笙轻轻应声。
梁颂年站在一旁,笑着接话:“没事周队,我每天都带,保证宋队随时都有吃的。只要能让宋队状态好一点,都不算事。”
几句家常对话,温柔又日常,平淡无害。
可只有梁颂年清楚,刚刚这一颗糖,又一次加深了宋时笙的毒瘾,让他在深渊里陷得更深一分。
短暂的舒适过后,等待他的,是更猛烈的反噬和衰败。
上午剩下的时间,宋时笙靠着糖果带来的虚假安稳,勉强坐着处理简单的工作。
但所有人都能明显看出,他彻底变了个人。
以前工作眼神专注、思路清晰、反应极快,现在眼神空洞呆滞,反应迟钝,频繁走神,简单的表格核对都要反复确认好几遍,时不时就会发呆愣神。
队内几个老队员私下凑在一起小声议论。
“时笙现在的状态,真的太吓人了。”
“完全不像他了,以前多自信鲜活的一个人,现在死气沉沉的。”
“关键是查不出毛病,这才是最吓人的。”
“周队都愁坏了,我从没见过周队这么焦虑的样子。”
“会不会是之前办大案沾上什么隐性心理创伤了?潜伏期爆发了?”
“有可能,心理创伤最隐蔽,仪器查不出来。”
大家所有的猜测,都绕不开劳累和心理问题。
没有一个人,哪怕是心思最缜密的周亦瓛,都没有往人为伤害、队内隐患、日常零食上面多想半分。
中午吃饭的时候,食堂里,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放在了宋时笙身上。
他吃得极少,没吃两口就放下了筷子,脸色依旧苍白,全程沉默不语,没有半点精神。
张正涛看着他,忍不住劝说。
“多吃点饭,你最近体重掉得太厉害了,再这么瘦下去身体扛不住。”
“没胃口。” 宋时笙低声道,“吃不下,恶心。”
“你这是长期失眠熬的。” 旁边老队员叹气,“睡眠不好,脾胃就差,食欲肯定跟不上。”
周亦瓛把自己碗里清淡的菜挑给他,耐心叮嘱。
“多少吃一点,不用多,垫垫肚子。晚上我给你煲汤,好好补一补。”
“嗯。” 宋时笙乖乖应声,勉强又吃了两口。
梁颂年坐在不远处,安静吃饭,偶尔抬头看向宋时笙,眼底带着恰到好处的担忧。
他看着所有人都在心疼、照顾、担忧宋时笙,看着周亦瓛拼尽全力想要找到病因、治愈爱人,看着全队上下毫无保留的善意和关心。
心底只剩极致的冷漠和嘲弄。
这群人守着罪恶,却一无所知。
所有人的温柔、关心、照顾,都在帮他更好的完成这场摧毁。
吃完午饭回到办公室,宋时笙的药效慢慢褪去。
短暂的安稳彻底消失,更猛烈的反噬瞬间席卷全身。
心慌、手抖、焦虑、空虚、烦躁,所有症状翻倍加重。
他坐在工位上,浑身难受得坐不住,手指抖得连水杯都握不稳。
脸色瞬间从苍白变成泛青,额头冒出细密的冷汗,整个人焦躁不安,呼吸都变得急促混乱。
周亦瓛一眼就发现了他的异常,立刻起身走过去。
“怎么了?突然这么难受?”
“不知道……” 宋时笙声音发颤,浑身紧绷,“突然就特别慌,浑身难受,心里空得发疼,手抖得停不下来。”
周亦瓛握住他的手,能清晰感受到那越来越剧烈的颤抖,心里的疑惑和焦虑彻底压不住了。
“太反常了。” 他沉声道,“绝对不是普通的精神疲惫,没有任何一种劳累是间歇性爆发、吃完甜食就能立刻缓解的。”
他终于察觉到了不对劲的细节。
宋时笙所有的难受,都是阶段性爆发。
每次难受到极致,吃完甜食就能快速平复,过一段时间再次复发,循环往复。
这个规律,太奇怪,太反常。
可他想破头,也想不通问题到底出在哪里。
身边没有任何异常物品,没有任何人有问题,日常起居、工作环境、接触人员,全部和往常一样。
唯独每天随处可见、人人都吃的普通零食。
是他永远不会去怀疑的东西。
梁颂年看着周亦瓛满脸困惑、苦苦思索的样子,看着宋时笙痛苦煎熬、无力挣扎的模样,心里无比平静。
快了。
毒瘾已经全面成型,身心衰败不可逆。
接下来,发作频率会越来越高,症状会越来越重,依赖会越来越深。
不用多久,宋时笙会彻底丧失工作能力、自控能力、情绪能力,彻底沦为被毒品操控的傀儡。
他会亲手废掉自己引以为傲的天赋,毁掉自己干净耀眼的人生。
而周亦瓛,会在日复一日的寻找病因、心疼煎熬、无能为力里,彻底崩溃。
午后的办公室依旧安静平和,全员放松休整。
所有人都以为只是一场莫名的身体抱恙,所有人都坚信好好休养就能痊愈。
没有人知道,深渊早已扎根,毁灭早已注定。
温柔无害的日常之下,是持续蔓延的毒瘾,是日渐溃烂的身心,是一场无人可解、无人能破的诛心死局。
梁颂年低头看着手里的文件,唇角带着温顺平和的笑意。
一切,都在按照他和顾嘉晏的计划,稳步推进,分毫不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