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九点整，省发改委大楼的灯火又熄灭了几盏。
沈亦柔揉了揉发酸的脖颈，拎着公文包和笔记本电脑，终于走出了办公楼。夜风带着凉意，让她因持续专注而有些昏沉的头脑清醒了些许。
她坐进驾驶座，发动车子，缓缓驶向单位大门口。就在准备拐入主路时，目光习惯性地扫过街对面——那辆即使在夜色中也轮廓分明的深灰色SUV，以及驾驶座里那个熟悉的身影，让她准备踩油门的动作顿住了。
她的车在门口停下，几乎是同时，手机屏幕亮起，萧毅的微信语音请求弹了出来。
她按了接听，清冷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和显而易见的不悦，透过听筒传过去：“萧毅？我早上是不是明确告诉过你，今晚很忙，没空和你吃饭？”
语气里是毫不掩饰的“你怎么又来了”的责备。
电话那头，萧毅的声音低沉平稳，透过电流传来，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嗯。我听到了，也记住了。”
他顿了顿，理由依旧直接，甚至带着点理所当然的坦然：
“所以，我没等你吃饭。只是觉得你加班可能会很晚，还要开车很累。我正好没事，过来看看，能不能……给你当个司机。”
沈亦柔握着方向盘，看着对面车里模糊却坚定的轮廓，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反驳。他总能用最朴实无华的理由，让她那些划清界限的话变得无处着力。疲惫感如同潮水般漫上，开车确实需要精力，而她此刻只想放空。
电话里沉默了几秒。她能听到他那端安静的车内环境，和他平稳的呼吸声。
最终，她像是耗尽了最后一点争辩的力气，带着点认命般的妥协，对着手机低声道：
“……那我把车停回去。你开到门口等我”
“好。”他回答得很快，没有多余的话。
语音挂断。
沈亦柔打转向灯，将车重新开回单位内部的停车场停好。然后，她才再次步行出来，径直走向那辆已经耐心等待多时的SUV，拉开门坐进了副驾驶。
“走吧。”她系上安全带，声音比刚才更软了一些，带着卸下防备后的倦意。
“好。”
萧毅没有多问，平稳地启动车子。
车厢内很安静，只有空调的低鸣和窗外的胎噪。或许是环境太过安稳，或许是身边人的气息让她莫名放松，沈亦柔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竟然真的迷迷糊糊地小憩了过去。
直到感觉到车子停稳，她才倏然惊醒，发现自己竟然在短短二十多分钟的车程里睡着了。
她有些赧然，迅速坐直身体，掩饰性地整理了一下头发和衣领。
“到了。”萧毅的声音在旁边响起，一如既往的平稳，仿佛没有注意到她刚才的失态。
“嗯。”沈亦柔低头去解安全带，动作间，忽然开口，语气恢复了平日里的冷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告知意味，像在布置一项工作：
“明天早上七点二十空闲的话”她侧过头，看向他，小鹿眼里是清晰的指令，“到这里来接我。”
说完，不等他回应，便推开车门，干脆利落地下了车，身影很快消失在单元门内。
萧毅坐在车里，看着她离开的方向，指尖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敲。
“七点二十……”他低声重复了一遍，嘴角缓缓勾起一个清晰的弧度。
这不再是“路过”或“等待”。
这是明确的、来自她的“指令”和“许可”。
他的“司机”身份，似乎被她单方面认证，并且预定了明天的服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