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孙二人买好食材回了顾家。
夏锦没办法提重物，大部分的东西都落到了苏向黎手里。
家里只有保姆邱姨在，听见声响她连忙从屋里出来帮忙。
邱姨原本只是在顾家做临时工，后来老太太生病，孟舒之和顾南崇工作忙不能每天24小时都在，需要一位住家保姆照顾老太太生活起居。
邱姨勤快能干，不需要再花时间重头相处，最重要的是老太太喜欢。
她接过苏向黎手中的几个塑料袋，被重量吓了一跳：“怎么买了这么多，这得做多少呀。”
“不多不多，”老太太不甚赞同地说了句，语气平和却带着执拗。
“好，听您的，别累着就行。”
邱姨顺着老太太的意思说下去。
青团做起来并不复杂，但想要做好吃也是一门技术活。
艾叶太老发苦，皮太软易塌，馅料太甜会腻。
除了大众的肉松蛋黄和红豆沙馅，夏锦还特意调了一份特别的单独放在一边。
不多，做出来只有几个。
“奶奶，这个口味怎么只做了五六个，是材料没买够吗？”
苏向黎将蒸熟的糯米皮拉长，包住团成球形的红豆沙。
夏锦笑起来眼尾弯出几道褶皱：“这是给宴祈的，他嗜甜，每年做青团啊都要让我给他做点多加糖的。”
苏向黎听她这么说，想起家里有个单独的冷冻冰箱。
之前她做饭打开过，里面是满满当当的冰淇淋。
怎么还和小朋友一样喜欢吃甜食，苏向黎嘴角微翘心说。
搞了一下午，四个大号烤盘都被放满了。
等着最后一批晾凉的时间。
邱姨看着厨房台面被堆得看不见空隙，扶着老太太不忍感叹：“这得有一百多个吧，最近可有得吃喽。”
“今天做的确实是有点多了，”夏锦讪讪地笑着，拍了拍她的手背。
她浑浊的眼里闪过一丝恍然，提议：“向黎，趁现在宴祁还没到下班的点，你带点青团去分给科室的小周他们吧，打个电话问问宴祁现在有时间没。”
话题转到了她的身上，苏向黎虽是不想也只能硬着头皮答应。
“行，那我问问。”
苏向黎走到客厅，从沙发上的包里翻出手机。
她心底是不太想与顾宴祈在各自的人际圈里有太多交集，纠缠的越深，到了分的时候只会更难。
邱姨扶着夏锦也往这头走。
苏向黎听着听筒里的等待声，内心不断祈祷顾宴祈不要接电话。
等待差不多快一分钟，她正庆幸着准备挂断。
“喂。”
电话被接通了。
苏向黎难以回避老太太眼中的期待。
“宴祈，你现在有时间吗？我和奶奶做了青团，我现在带一点过来和你科室的同事们分一分。”
这称呼叫出口，听筒那头罕见的沉默了，只有绵长平缓的呼吸声传来。
谈不上多亲近，却又比指名道姓又近了一层不可名状的熟稔感。
片刻后，顾宴祈意会到了苏向黎这边的状况，应承道：“你过来吧，我刚下手术，现在不忙。”
“好，我马上来。”
结束通话，老太太同邱姨互换了一个眼神，笑意愈浓，对他们二人间的亲密姿态格外满意。
她拉着邱姨转身又走回厨房。
“走走，找个餐盒把青团装起来。”
...
约莫过了几分钟，苏向黎接过邱姨递来的餐盒。
盒身木纹深浅交错，不算崭新，边角磨得圆润，没有花里胡哨的多余装饰，放满青团后沉甸甸的。
“奶奶，我今天加了您的微信，您以后要是想我了给我发信息打电话都行，我这段时间休假，不会打扰到我的，您就把心放进肚子里。”
苏向黎和老太太说话时，声音不自觉的放轻，温温柔柔的。
“奶奶知道好孩子，咱们过几天清明祖宅见，”夏锦满口应好，抬手抹掉她脸上蹭的糯米粉。
“奶奶，那我先走了，”苏向黎一步三回头。
老太太朝她招手：“去吧去吧，路上注意安全。”
苏向黎乘坐电梯到了停车层，坐上主驾位后探身将食盒放在副驾。
小区离弘济有些距离，在路上差不多耗了四十多分钟才到医院。
医院的地下停车场绕，苏向黎怕自己又找不到路，把车停在了医院门口的路边停车位上。
路上顾宴祈打过一个电话，告知了自己的位置。
她不久前才来过住院部，这次还算轻车熟路。
-
夜晚本不寒凉，晚风吹拂，却漫上一缕淡淡的清寒，沁得人微微一颤。
刚结束一场手术，难得闲暇。
周景淮几人围在护士站周围闲聊。
他的位置对着电梯间拐角，瞧见苏向黎的身影，他神采飞扬地挥手跟她打招呼，完全没有刚做完一台大型手术的疲惫。
“弟妹！这儿！”
这人给苏向黎留下的印象太深，以至于还没把他忘了。
以顾宴祈和他的相处方式来看，二人关系应该不错，她心想，朝周景淮走去。
另外几位医生护士不明所以，互相对视几眼后面面相觑。
周景淮向大家介绍：“这位是顾宴祈的妻子，也就是你们的师娘。”
这几位医生看着年纪不大，还沉浸在这突如其来的介绍中。
周景淮不满地皱起眉梢，见他们都不讲话，伸手拍了下面前戴眼镜的男生的胳膊。
“一个个愣着干嘛？叫人啊。”
几人慌忙回神，参差不齐地向苏向黎鞠躬，问好声也高低错落、杂乱无序。
“师娘好！”
苏向黎哪怕不是个内向的人也被这场面搞得窘迫无措。
抬起手想扶又不敢扶，急得直摆手，最后自己也朝他们鞠上一躬：“别别别，不用这样！”
戴眼镜的男生率先自己介绍：“师娘，我叫白轩灏。”
另外两个男生紧随其后。
“唐方。”
“吴哲铭”
“你好，我是何念巧，骨科的护士，”她礼貌地伸出右手。
女生的年纪与苏向黎相仿，她将食盒换了只手提，抬手回握住。
视线在几人之间巡回。
“你们好，我叫苏向黎，是...”她的话突然卡了壳，有些艰难的说出来那几个字，“是顾医生的妻子，今天做了青团大家带了一点。”
周景淮双手叉腰，转头四处望了望：“诶？顾宴祈人呢？刚刚不还在这儿呢吗？”
说曹操曹操到。
他话还没落地就见顾宴祈从办公室里出来。
他上前自然地接过苏向黎手里的餐盒：“去休息室吧。”
几个学生像小鸡崽子一样，频频点头。
护士站不能离人，顾宴祈打开食盒大概扫了眼青团的数量，拿了三个出来递给何念巧。
“辛苦了。”
“哇谢谢顾医生，向黎的手也太巧了，”还温热的青团包着一层薄薄的保鲜膜，放在手里暖乎乎的。
“没有，这是我和家里人一起做的，”苏向黎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低头撩了撩刘海。
何念巧迫不及待地拨了一颗：“这儿有我看着呢，你们去吧。”
休息室内。
顾宴祈将青团平均分给几位徒弟。
最后几颗被一张卫生纸隔开。
苏向黎放轻语调，凑近一步，小声地向他解释：“这是你的。”
“奶奶特意给你做的，双倍糖。”
她站在顾宴祈左侧，仰起脸庞望着他，白炽灯的光线落在眼底，水润莹亮的双眸更添了几分灵动光彩。
顾宴祈用只有两人才能听见的声音回答：“嗯。”
他这会不打算吃，说着便要合上盖子。
“诶,几个意思啊！我还没有呢!"周景淮眼疾手快地将手插到食盒里，不让顾宴祈盖盖子。
“你确定要吃？”顾宴祈挑挑眉，语调轻松，笑意藏在声线里不显却能听得出来。
周景淮想也没想，径直肯定：“我为什么不吃！？”
他把视线转到苏向黎身上，微抬下巴下颌微抬，指着食盒：“弟妹，你说!难道没有我的份吗？”
烫手的山芋抛到了苏向黎手里，她与顾宴祈对视一眼，当即看懂了他眼底的那一抹狡黠。
“有，”她再次看向周景淮，“有你的。”
周景淮冷“哼”一声，耀武扬威地推开顾宴祈的手。
“听见没有，弟妹才不和你一样小气。”
周景淮打开一颗青团，恶狠狠地咬下一口。
表情从最开始的洋洋得意，渐渐凝滞，五官都被这齁嗓子的甜味给黏在了一起。
他艰难地下咽。
看着角落里吃得津津有味的三人，又看看苏向黎和顾宴祈一幅看好戏的神情，恨不得把剩下半块塞进顾宴祈嘴里。
“你还笑，你丫故意的吧！”
说完他便转身打开储物柜,拿出自己的水杯,大口大口地灌着水。
顾宴祈垂眸盖紧盖子，侧过目光，瞥了眼乐开了花的苏向黎，薄唇弯起弧度。
“我马上下班，先去换个衣服，你带我回家？”
苏向黎努力压住笑意，强行把脸上的欢喜收了回去。
“好。”
“那你先在这里等一会。”
顾宴祈把食盒推到苏向黎面前，离开了休息室。
周景淮喝完水，发现两人旁若无人的窃窃私语，原本被顾宴祈捉弄的怨言立即烟消云散，随之而来的是一个意味深长的浅笑。
他放下水杯跟着顾宴祈去了办公室。
顾宴祈发现他跟了过来，换外套的间隙分过去一个眼神。
“你还想吃？”
周景淮表情冷下来，一脸无语：“滚。”
他咳了两声，喝了大半杯水还是没能让那股被甜腻包裹的感觉，依旧没有消散。
他走近两步，靠在顾宴祈面前的衣柜上，饶有趣味地眯起眼。
“是谁在一个月前还说对人家没兴趣，只是互帮互助应付家里的？”
“谁啊？是谁啊？那个人好像是你吧？”
“现在又什么情况？铁树开花春心荡漾啦？”
周景淮像是连珠炮一样，把一堆问题向顾宴祈发射过来。
顾宴祈被他问得心底莫名滋生出一缕闷意，挥之不去。
“我什么时候说过没兴趣？”
顾医生：不清楚，不知道，不是我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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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第十五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