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庆对自己开张第一日便卖出画这事儿,很满意,这笔钱,就变成了她与阿令这几日的开销。
嘉庆对宫里骄奢淫逸生活并未留恋,做公主时,她父亲就节俭,她们这些皇子皇女也跟着省,做了贵妃,那人给她的皆不是她想要的。
所以生活习惯上,有些落差,比如她做不好家务,做不来针线活,盘发洗衣也都马马虎虎。
但在理账之上又颇有见解。
她的钱都给了无声雨,卖画赚的钱折出一部分作为分红押金入了公账,一部分就是自己的,作为这几日与阿令开销。
嘉庆拨动着算盘,最后确认一遍数字,松了口气。
从自己那块拿了些铜板:“阿令今日我们吃肉….”
话还未说话,店门便被人推开,七八个凶神恶煞的人挤了进来。
“谁是掌柜的出来!”领头大块头,一棍子敲在桌子上。
嘉庆有些被吓到,但仍旧保持冷静站了出来:“小店还未到营业时间,不知几位郎君有何事?”
她人瘦弱,声音不算大,但语气格外坚定。
几个人不由得看向嘉庆,面纱半遮面,一双眼睛含情似水,大块头再开口语气缓和不少:“这刘府的贺寿图,可是从你们这里买的?”
嘉庆点点头:“正是”
“承认了就好说了”大块头招了招手,将昨日买走的画展开:“你这是赝品”
嘉庆疑惑不已:“这…..从未当作过真品卖!何来赝品一说?”
“装!继续装”大块头拍着巴掌:“此店是黑店,拿赝品卖给我们二郎君,我们二郎信以为真,高价买回将这画献给老太爷。不想老太爷挚友曾是京中画师,一眼便看出这是假画,老太爷最厌以假作真的把戏。都是你这黑店害的我们二郎!”
刘府是荆勒最大乡绅,老太爷就一独子,早年丧命,留下两个儿子,大郎稳重但读书与做生意皆平庸,因为长了一张与生父七八分像的脸而极受老太爷偏爱。
二郎机敏聪慧做什么成什么,可总得不到太爷青睐。
刘家二郎面虽和,但背地里暗潮涌动。
此时店门口已经围了不少人,都在看热闹。
嘉庆仔细回想那日找他买画的人长相:“不知刘家二郎长什么样?”
“身高七尺,丹凤眼,身姿挺拔,气质卓然,脸侧有一痣。”
那人并未有痣。
嘉庆眼睛一转,便大约猜到是何事,莫说荆勒最有钱乡绅,那名门之中的争斗是比这险恶百倍不止。
嘉庆又看了眼门口百姓,她心道:陆还啊陆还,你小子赶上了,今日过后你这字画店就要成为荆勒最卖钱那一家了。
“郎君所说之人并未来过我店中,遑论买画”嘉庆心中有了想法,语气也更坚定。
“大伙都听着呢,刚刚她可亲口承认是她店中的画,现在就不承认了”大块头敞开门,冲外面喊着。
门口的人,也多小声议论,他们这字画店出现的奇怪,没搬来多久店面已经开起来了,不说多精致,就说里面挂的乱七八糟的画就很奇怪。
而且阿令和嘉庆也极少外出。
向着嘉庆她们说话的很少,有人拔高音量道:“我看就招摇撞骗的骗子,说是字画店还不知道是做什么的!”
“这年头从外面来的还不知道做的什么谋财害命的营生”
“快些把钱退给人家吧”
“退吧”
说什么的都有,大块头洋洋得意的看着嘉庆,他本想从嘉庆眼中看出慌乱之类,对方却连一个眼神都没给他:“退钱!”
嘉庆不慌不忙接过那副贺寿图,沉声道:“这画是我家不假,但买画的却不是你口中之人。”
“你…”大块头正要发作,嘉庆看向他,那眼神带着压迫,让人无端的恐惧,是一种绝对上位者对下位者的警告。
嘉庆走进柜台,铺了两张纸,寥寥几笔便勾勒出两个人,在大块头惊异神色中拿过去。
画中人一个是刘家大郎,一个是刘家二郎。
嘉庆指着画中大郎道:“这便是那日来买画的郎君”
又指着画中二郎道:“这是你方才描述之人,截然不同的两个人。”
她的画像太过形象,大块头卡住了,不知道要说什么:“这这….”
“所以一定是贵府误会什么了”嘉庆扯出一个微笑。
“不对,不对,我在说这画是赝品,与谁来买画有何关系?你要么退钱一千两,要么关店滚蛋!”大块头将画像团作一团。
“一千钱?”嘉庆冷笑:“谁说我这画是赝品?”
“你说鉴定者是京中画师,能见过此图的京中画师寥寥无几,你说的是哪一位?”嘉庆步步逼近。
“噢~”嘉庆恍然大悟:“一定是某位郎君心生嫉妒的嫁祸吧,还有啊,你家主子让你办事,你这个做奴才的就该先打听清楚状况,而不是到人家店里撒完野才发现搞错了人”
大块头被逼的连连后退,连带着被戳穿真相后的恼怒:“臭娘们给我杂”
“谁敢”阿令被吵醒,脸上还带着印子,头发毛毛躁躁眼神犀利,像只炸了毛的小猫。
阿令看了眼堵在门口的几个人,下意识摸了摸腰间的东西却摸了个空,因为被吵醒,没睡足,带着不耐烦。
大块头身后人已经抄起家伙砸下来,阿令冷漠看向那人。
那样的神情与陆还如出一辙。
嘉庆从没见过这样阿令,有些愣神,等反应过来,阿令已经将人按在地上,被打折的木棍尖被阿令捏在手上,冲着身下的人就要扎下去。
那人哀嚎着,事情发生太快,大块头他们被一下一跳,不敢动弹。
说时迟那时快,嘉庆急忙抓住阿令的手。
阿令反应过来了,眼神中杀意渐渐退却,又恢复迷茫与童真,手中木棍滚落,阿令轻轻叫了声:“小禾姐”
嘉庆抓着她的手点点头:“我在”
顿时五脏六腑开始阵痛,像火一样灼烧着她,阿令吐出一口血。
大块头见状指挥着砸店,下一秒便被踢翻在地。
围在门口的人太多,四十三没有用刀,拿个锅铲就过来了。
四十三担忧的看了眼阿令。
“不用管我,解决他们”
四十三得了令,片刻大块头他们便哀嚎着倒在地上。
嘉庆担忧阿令。
闹到现在,事态已尽失控,刘府派了人过来。
“娘子,老太爷邀您府上一坐”来的是刘府管家。
嘉庆扶着阿令,无暇再顾及什么:“你们打伤了我阿妹,又将我的店砸成这样,若老太爷明理就该亲自来给我登门道歉”
她用不容置疑的人语气与神态怪罪在这里所有人。
“你血口喷人,明明是你阿妹差点杀了我们”
管家按住了大块头:“令妹的伤我们刘家会负责到底”
管家知道此事不能再闹下去。
嘉庆本只想体面结束此事,但阿令受伤了,这事便不能体面解决。
无论是做公主还是贵妃,她都是宁可自己吃亏都不会让身边之人吃亏的性子,她霸道又有些自我的想护住身边的一切。
“我说我要道歉。”
“小禾姐”阿令调息好后,脸色慢慢恢复如常:“我没事的”
嘉庆温柔拍了拍阿令的手背,示意她不用担心。
四十三站在她们身前护着她们。
管家不欲争辩只想快点离开:“我们私下再议”
管家想搪塞过去,带着人就要走。
只见管家还没转身,便突然跪在在地上,随即惶恐几人四处观望,一一被打跪在地上,一时之间竟没有一人能离开。
嘉庆循着声音找,她心中有数,这应当是无声雨在帮他。
四十三却背着手,暗暗做了个收的动作。
阿令生死与他绑在一起,阿令有事,他们这些跟着无声雨的人都要死。
所以他是闻声而动。
一般情况下用不着四十三出场,无声雨就解决了那些人,无声雨这番不知道去了何处没有赶来。
不过刘府这群人应当庆幸来的不是无声雨。
“你究竟是什么人?”见惯了大世面的管家也有些害怕。
“漂泊在外的画师而已。”嘉庆将阿令扶坐在椅子上。
管家想到家中的事,是急的不行,他现在无心判断事情对错进展:“我代刘府给娘子赔罪”
嘉庆让出半步露出坐在椅子上的阿令,管家又是俯身一礼,大块头见状也不得不道歉。
此时围观群众都发现不对劲,这刘府在荆勒那是只有给他们道歉得份,哪有他们给别人道歉。
“这刘府冤枉人的事做到还少?”
“幸好这店家有本事,否则这店一定开不下去了”
“我说也是,不然他们为什么道歉”
管家和大块头都听到了,大块头心中愤愤,但被管家压了下去。
嘉庆看他们让了一步,且有了一定效果,没有再继续紧逼:“也希望贵府像大家澄清我的画没有作假”
“这….”管家正犹豫要不要说时,刘府方向传出尖叫声。
因为字画店事,群众大多都在这儿看热闹,此时大家才反应过来刘府那边出事了。
管家再也顾不得,起身带着人就跑。
刘府宅中,白泽文面具杀手的刀已经插在大郎胸口。
老太爷已经吓得晕了过去,二郎更是嘴唇发白,瘫坐在地上。
无声雨本可以悄声杀了人就走,可中途听闻他们派了人去字画店闹事,他便显了身。
见到他最惊讶是刘大郎,似乎知道他会来,但没想到他会这时候用这种方式来。
反倒二郎和老太爷,吓得叫人来拦他。
这场自导自演恶剧到这里似乎就要说再见,刘大郎没有真的想让自己死,所以他的杀令只有一半。
打伤他,但不要能要命。
他胸膛里现在插着刀,眼神中是慌乱、害怕与不解:“不是这样的。”
无声雨冷漠看着他,他的白泽文面具显出压迫,面具上黑漆漆的眼睛盯着他:“你该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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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第 5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