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殿下,臣当真不知啊!”工部侍郎把头埋在地上,不敢抬头。
萧君逸眼底青黑,手指捻着一块玉:“ 你与贵妃是旧相识,青玉台全部经由你手,你要朕怎么相信你没有帮助贵妃出逃?”
“臣与贵妃从未见过面”
萧君逸克制着想要立刻砍下对方头颅的念头:“撒谎!”
“公主自入后宫,每日见过谁,和谁说过几句话,陛下不是最清楚吗?”工部侍郎严屹忽而抬起头,眼神里竟没了畏惧。
而让萧君逸无法忍受不是他的态度,而是那句公主:“把他带下去,严刑拷打,直到他肯说出贵妃的事”
“是你害了公主!”工部侍郎严屹在被拖出去前用力喊出这句话。
萧君逸灭燕国后,留下燕国相当一部分投靠大魏的能人,并任人唯贤。
他以为这样可以让嘉庆更能够感受到故国的温暖。
他为嘉庆可以舍弃所有准则。
但她的心就好像捂不热一样。
究竟是为什么,嘉庆,为什么不爱我!
不过这世上没有人比他更了解嘉庆。
萧君逸得知嘉庆为了护下白马村一个木匠,而甘愿暴露自己行踪时,他便知道自己赌对了。
嘉庆的心太软了,只有这种办法才可以逼她现身。
昨日还要砍头的人,第二日便不用砍了,但他们都要去找贵妃,为自己将功赎罪。
而其他与贵妇亲近的人全部入狱,贵妃贴身婢女更是被折磨不成人形。
萧君逸原本想将那木匠一家抓回京中关起来,可嘉庆不知用了什么办法隐去那一家行踪。
所有与之有关的人都要因为贵妃生不如死,他们会恨她,会供出她行踪,而心软的贵妃也会受不了。
萧君逸想,用不了几日,嘉庆就会重新回到他身边。
*
嘉庆觉得自己很有经商的本领,她在荆勒开店的第一日便顺利的将第一幅画卖了出去。
是一幅贺寿图,她花费一夜时间靠着脑海中记忆临摹出来。
这画是在燕国时,嘉庆与画师师傅一同为父亲所画的贺寿图。
这画临摹出来后便被这里一位乡绅看中,买回去送给自己过寿的老太爷。
嘉庆不知道如何定价,便随意翻着陆还的画,发现他统一写了一两银子。
只有挂在最中间的牡丹花,他留了一百两银的字眼,嘉庆心中一热,一时不知道如何言语。
那乡绅是个读书人,识货,也看出嘉庆的青涩,主动道:“ 你这贺寿图美在画面,笔法细腻流畅,但细节处仍有不足,但在下诚心喜欢,十五两银子如何?”
一张糖饼在白马村要五文,在这里只要三文,各类物品也都比白马村低,而白马村和洛阳比又差了许多。
这幅贺寿图在洛阳能卖二十两也算不少,他开出了十五两,已是很高。
嘉庆欣然应下,大方道:“公子可以看看还有什么喜欢的,免费送一幅”
那人环顾四周,看着陆还那些画,摇了摇头:“还是不了。”
嘉庆表达了惋惜,并将贺寿图给他包了起来。
那人还在看陆还的画,不解道:“你们这店着实奇怪,偌大店放这么多孩童嬉闹之画这是为何?”
“ 大道至简,画繁不如画简,人之一生其实一直追求的东西,很早之前便拥有过,画者想画好容易,想画出初学之态却不易。我这店卖的便是这些”嘉庆把自己能想到都讲了。
那人眼睛一亮,俨然被唬住了:“ 受教了,在下是荆勒刘氏,若姑娘有兴趣,后天可以去府上吃酒”
嘉庆接过他给的银子:“多谢”
等人走了,阿令跑出来问:“小禾姐你好厉害,哥哥从来都没有卖出过一幅画,你一来,我们就赚到了钱!”
嘉庆总觉得阿令的话怪怪的。
没卖出过一幅画?
“小禾姐,你要去他们的宴会吗?”阿令眨巴着大眼睛,她的意思是她想去。
嘉庆的思绪被打断,摸了摸阿令的脑袋:“可以去看看”
“太好了小禾姐,我还没有去过宴会!那是什么样?有糖饼吗?有很多吃的吗?”阿令有问不完的问题,因为常年自己一个人在家,陆还很少让她去人很多地方。
为什么会和李五娘关系变差,就是因为李五娘邀请她去参加生辰宴,阿令不去,两个人闹了别扭。
两个人之间,从小吵小闹到互相看不顺眼。
阿令也埋怨过陆还为什么不允许她去。
陆还就是两个字:“不许”
嘉庆听她这么说,便升起疑云:“从未去过宴会?”
“对啊,我哥不许”阿令天真道。
嘉庆有些后悔自己答应太迅速,陆还不许阿令去参加宴会,她也不能私自带她去。
“客人只是说上一说,并未递帖子,所以…..”
“不能去吗?”阿令的脸瞬间垮了下来。
萦绕在陆还和阿令身上的疑点太多了,先前她怀疑陆还和阿令是那个人给她设置的陷阱,可是多番试探阿令,她除了爱累和爱吃糖饼,几乎找不到任何可疑之处。
可是许多巧合的事都发生在这二人身上。
嘉庆看着阿令童真的眼神,想要带她去宴会的想法冒了出来。
陆还不让她去,一定有问题,说不定带阿令去了,就能发现点什么。
但….
若是他们没什么问题,却因此连累阿令。
嘉庆不敢想那样的场景,最终作罢。
阿令心情变化很快,转头就忘了宴会的事,拿着桌布擦着四下的灰尘。
嘉庆便坐在一旁作画,思路断掉时,便看着蹦蹦跳跳的阿令,她的身姿很轻盈,擦高处时不用踩凳子,借着某个巧劲儿完成。
嘉庆想起自己那肉肉的婢女,做事虽仔细但总是笨笨的。
感受到嘉庆的目光,阿令连忙站定,扭过身,耳尖微红,轻声道:“小禾姐不要告诉我哥”
她是指方才自己动作。
嘉庆以为阿令怕陆还骂她爬高上低,笑道:“那要两个个糖饼才可以封嘴”
“不行~~”阿令拖长了尾音:“就一个”
嘉庆假装在思考:“好吧”
阿令心满意足的抱住嘉庆,两个人又打闹了会儿。
很快阿令便吵着困,话说不及倒头就睡。
嘉庆将她扶回屋内,规整好弄乱的字画,才有坐回位置上,继续画画。
嘉庆本想等阿令醒了做饭,奈何这天气变化很快,没到太阳落山便乌云密布,下起雨。
那雨来得及,带着一阵风刮进来,吹的店里字画飘起来,叮铃咣铛。
嘉庆看着天气,大约陆还今日也回不来了,便收拾好字画提前关了门。
“等一下”四十三出门出的急,没有穿蓑衣,浑身都湿透了,但陆还命他今日必须来送糖饼:“等一下你家的糖饼”
嘉庆被着猛然闯进来少年下了一跳,他一身黑衣,面容清秀,唇红齿白从怀中掏出一个油纸包:“这是陆郎君买的糖饼”
“陆还回来了?”嘉庆往他身后张望。
四十三连忙摆手:“并未,是提前订好的要送过来”
嘉庆将信将疑接过来,那糖饼还是烫手的,四十三见送到了就要走,嘉庆有些不忍:“等雨小了再走吧”
四十三不敢多留,无声雨的地盘有多远跑多远:“不了不了不了”
嘉庆见他回绝的坚毅,也没再挽留。
只是疑惑,荆勒这地方糖饼店还能雇佣小厮跑腿送上门。
殊不知隐藏在雨幕中的玄色身影转身离去,下一秒就出现在四十三面前。
他杀了人,身上都是血腥味,
这几日那些追杀嘉庆的人仍不死心,跟了一路,陆还犯的恨,他在清理靠近荆勒的那些人。
那些人很难缠,要废很多功夫才能摆脱。
雨水让他玄色衣服湿透,顺着衣角滴落的雨水都是血色的。
无声雨苍白着一张脸:“有新的单吗?”
四十三不敢直视他,翻找着令牌:“有”
“千两百银,杀荆勒刘府大公子”
无声雨伸出手,四十三将令牌递给他。
交易的买家出杀令,杀令明码标价,杀手觉得合适便接令。
像四十三这种做联络的,一般卖家都会找上他们,若是难度不大的,他们自己便做了赚些外快,这些统称为丁级杀令。
而丙级杀令便需要雨滴楼杀手榜上的。
乙级任务是前榜杀手的。
甲级是指定任务,可遇不可得,报酬之高。
无声雨很久没有接过丙级的杀令,不免有些惊讶。
“ 最近需要钱”无声雨读懂他的意思,罕见开口。
听说养贵妃需要很多银钱,无声雨这几日打听过后,数了数自己的私库,除却阿令要花的钱,他似乎不太能养得起贵妃。
无声雨有些懊恼,当初收嘉庆的佣金太少了,可是这个念头一出现便被他自己掐灭。
他救回的贵妃,他自己要有本事自己养。
【贵妃逃亡手记2】
陆还此人神出鬼没,送个画究竟要跑多远,也不知什么人会定他的画。
此事想来蹊跷,还有阿令的病,着实奇怪,阿令除嗜睡未有其他症状。
烦。
虽然不知他二人究竟是怎么回事,不过他们终究是没有恶意的。
在这里,最烦恼的事便是梳头发,总是松松散散,原来为我梳头侍女这样厉害,若是此生还有机会见到,定要道谢。
话至此,依旧希望我这样身份不要再连累到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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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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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第 4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