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一晃而过,五年过去,单之竹也已经28岁,因履立功绩现在已经坐上了她父亲的位置,刑侦支队队长了,再有两年都三十了,但这另一半还是没有动静。
每次想要给她安排相亲,都被单之竹以工作很忙推掉,要么就是外地出差。没办法,周兰和刘七只能大眼瞪小眼。
夏天的天气很炎热,树上的知了吱吱吱的尖声鸣叫,叫的人心烦。
“好热啊……我要化了……”少女躺尸一般倒在工位椅子上,旁边是嗡嗡作响勤恳工作的电风扇。
“没办法,谁让咱部门的空调坏了,也不知道要修到多久。”少女的对面是一位剃着寸头的男人,五官英俊,颇有一股风流韵味。
单之竹拿着文件来到少女面前,少女刚闭上的眼睛立马睁开了,因为她莫名感觉到了一股凉意,睁眼一看果然是自己的队长。
也不知道单之竹是不是感知不到温度,这么热的天,浅蓝色的短袖制服领口依旧是一丝不苟的扣着,黑色领带板板正正的固定在衣缝间,面无表情的模样吓得对面的男人都立马正经起来了。
“单队中午好!请问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少女一本正经的时候问。
单之竹见少女的反应,沉默了会儿:“这是上一个案件的总结,麻烦录一份电子档案备份。麻烦了小蒋。”
蒋洛卜立马回应道:“yes sir!”说完,拿过单之竹递过来的档案开始认认真真的敲键盘,也不累了,也不喊热了。
单之竹轻轻抿唇,随后离开了。
瞧着自己两个手下的反应,她不禁在想,自己有这么可怕吗?
可怕!
这是单之竹刚走,秦昭阳就立马冒出来的念头。
面无表情的模样简直像个冰坨子,不过刚刚真的好凉快哦。
同样的,对面的蒋洛卜敲字的速度顿时慢了下来,整个人都萎了:“单队也太可怕了。”
秦昭君赞同的点点头:“不过单队对我们挺好的,就是有时候认真起来训人的时候真挺有压迫感的。”
“那没办法,谁叫你自己工作不认真老出差错。”蒋洛卜嘲笑一声。
秦昭阳顿时不干了:“臭萝卜你说啥呢,搞得你没犯错一样!”
“切!真要细数起来,我犯的错可比你少多了!还有别叫我萝卜!!”
“吹牛比呢!咱两谁也别说谁!我就叫!臭萝卜!!”
王武在不远处接水,看了眼这边,无奈的笑了笑,这两冤家天天吵架,不吵过不去似的。
而这边,单之竹交代完事情后就去了局长办公室。
扣扣扣。
“进来吧。”
敲了三下门后,门内传来一道沉稳沧桑的男声。
单之竹推开门进去后轻轻关上门,随后走到正坐在办公桌后的刘七面前:“刘局。”
刘七点点头,起身倒了杯茶递给单之竹,单之竹结果后刘七才开口道:“这次找你来是想说一下你赵叔的事,他年纪大了也到了退休的时候了。”
赵叔赵国庆,是刑侦部的法医,资历比刘七还要老,现已经快六十岁了,也确实到了退休的时候了。
单之竹快速的想了下回说:“赵叔叔能力很强,待他退休后也不知道谁能第一时间胜任法医一职。”随之,单之竹话音一转:“又或许刘局已经有了人选?”
刘七一直在看单之竹的反应,听到单之竹的反问,他乐呵笑了两声:“你还是一如既往的聪敏。确实,我这里已经有了一个人选,海外回来的,在国外有着五年的实战经验,听说至今还未有过误差。”说着,刘七喝了一口茶:“你可知她师傅是谁?”
单之竹平时的生活里只有工作,倒是对其他的事情并不了解,于是摇了摇头。
刘七继续说:“法医叶锦雁,那可是上过法制电视的人,曾破过国外好几起重大案件,比如彼得枪杀案,杀人魔科尔特案,教堂纵火案等等,在国内也协助侦破过困扰数年的地下室碎尸案。现在还是什么我国法医学会的什么副主任,丰功伟绩太多了,就不细说了,应该在网上也能搜到。”
刘七说多了,口干舌燥起来,砸吧一口茶水后又说:“叶锦雁教出来的学生就没有一个是不优秀的,就像港城那个玩偶藏尸案的法医,也是她的学生,还有就是海市那个。国外你不知道,国内总知道吧,在警界还是挺出名的。”
单之竹点点头,刘七说的那两个学生她确实略有耳闻。
“哎,我有些啰嗦了。总之,我们渝市也是历经千辛万苦才将这位叶锦雁的宝贝学生请来,人呢大概明天下午四点到达玉北机场。这次叫你来就是想让你明天去接机,将人家安顿好,后天来局内报道。还有啊,”刘七正了正色,颇有些严肃的说:“稍微收一收你那生人勿近的模样,平时在工作上我就不说你什么,但是在这一方面,我希望你啊还是稍微有点眼力见,这也是为了你好。”
单之竹清亮的眸子看着刘七,她微微张口,最终什么都没说,只是轻轻回了句:“是。”
其实她想说她只是习惯了没有表情的模样,并不是故意这样的。
刘七见她这幅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委屈的模样,心底软了软,无奈的叹了口气:“你啊,啥都完美继承了你亲父母,就是性格这点,完全不一样。我也不是在责怪你,我也只是希望你以后能开心一点,不要什么事都藏在心里憋着,时间一久,这人就会垮掉的。我可不希望白发人送黑发人哈。”
单之竹垂头沉默。
“行了行了,你忙你的去吧,最近没什么案子局里比较清闲,明天特意给你放的假,在接机之前出去放松一下也行。”刘七摆摆手赶人走了。
单之竹将杯中温热的茶水一口喝完后就退出了办公室。
出来后单之竹径直回了自己的办公桌前,坐在座位上发了会儿呆,直到空调机恢复运作的声音将她的思绪拉了回来。
空调的风打在单之竹被汗水热湿的脸上,骤然有些冷,她抽出一张纸巾缓缓擦了擦脸上的汗渍,那股冷气才逐渐恢复成清凉。
索性抛开纷杂的思绪,她端正了坐姿开始认真处理起上一个案件的收尾工作。
果然,还是工作才能让她不再胡思乱想。
很快到了下班时间,已经是晚上八点多了。
单之竹并不会抽烟更不会喝酒,因为她觉得喝酒会误事,抽烟又有害身体健康会对办案不利,丝毫没想过连着熬夜熬通宵也会拖垮身体。
于是下了班后她便径直回了自己的出租屋。
是的,出租屋。
她并没有跟周兰住在一起,自毕业工作后就自己搬了出去,一是因为不让周兰看着自己生气,怕她年纪大了气坏了身体,二是因为自己还是比较习惯一个人,每天早出晚归甚至有时候连着几天都不会回家,与其这样让周兰每天担惊受怕,不如干脆分开住,一直看不着自己,每天给奶奶报个平安就好。
单之竹的家里也不算穷,中上水平吧,只不过她自己并没有用家里的钱,而是靠着自己工作这些年来攒的钱买了辆二手小车和一辆全款机车,平时上班就开的机车,因为这样比较快。
回到自己的小家打开家门,入眼的便是玄关处的鞋柜,换了鞋后来到客厅,客厅并不大,只有一张深棕色的四边形木桌和两把配套的椅子,厨房和客厅是连在一起的,,中间只有一个及腰高的露台做分界,只有一个房间,浴室则在房间内,卫浴一体但是干湿分离。
整体屋内并没有什么摆设,一眼望过去还以为这家人在搬家呢什么都没有。
倒是房间内摆设较多,整体装修风格偏蓝,书桌上摆着电脑,墙上挂着悬空的书架,书架上摆着打发时间的书籍,而床上则是各式各样的毛茸茸的玩偶。
谁曾想,单之竹整天一副冷冰冰的高冷模样,背地里竟然喜欢此等萌物,不止是玩偶,还有小猫小狗等等一切萌上加萌的东西,这要是让自己的队员知道了,不敢想会背地里笑成什么样。
单之竹不敢再细想,她稍微红了红脸,然后沉默着快速找到睡衣洗澡去了。
洗完后吹干头发躺在床上,单之竹抱着一只粉色的联名玩偶,满足的发出一声喟叹,打开手机看了下工作群,又在脑中仔细回想工作内容,整理好未处理完的细节后这才沉沉的睡了过去。
连着工作半个多月没有好好休息,按理来说单之竹该是多睡会儿的,但她没有。
渝市的夏天很热,太阳八点多就会露出光的一角照耀在单之竹整洁的床上。
在太阳起来前,单之竹就起来了,此时的她已经洗漱完毕吃完早饭了,正坐在电脑前处理未完的事,只不过大部分资料在局里,不能第一时间处理完。
所以啊,单之竹对于放假还是蛮焦虑的,因为她不知道自己该干什么。
对于一个生活里只有工作的人来说,简直比地狱还要难熬。
单之竹叹了口气。
索性没什么事,单之竹决定下楼去随便转转,怎样都好,只要能打发时间。
于是乎她换成了一身简约的装扮,扎好像是一刀切的及肩妹妹头就出了门。
单之竹租住的小区离局里不远,小区不大不小,总共有二十多栋,总体看上去算不上高档,但也不是很破落,路上种着一排排榕树,过道上全是榕树结下的不知名果粒。
阴影下摆着一些石桌,有一群老大爷围坐在一起打牌的打牌下棋的下棋,也有一些木椅上坐着几个老奶奶唠家常,看上去很有生活气息。
现在是周三,倒是没看见什么学生。
现在还是早晨,气温不是很闷热,相反还很凉爽。走的有些累了,单之竹随便找了个座位坐下,看着不远处人来人往的老大爷老奶奶,刚买完菜准备回家做饭的大娘,还有神色匆匆应该是准备去上班的年轻人,单之竹的思绪逐渐放空。
她工作外的生活,已经一个人很久了,在青春懵懂的校园,别人忙着谈恋爱找对象,她却忙着学业,每天不是教室就是图书馆。期间也不乏有过跟她表白的,但都被她一一拒绝了,直到现在,她都没有想过让另一个人走进她的生活。
单之竹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是为什么,真是因为喜欢一个人生活吗?可她有时候也会感到孤独,虽然一闪而逝吧。
但那一丝孤独的情绪又做不得假。
如果她只是一个普通人,不是什么警察,没有繁琐的工作,恐怕她应该早就已经抑郁成疾了。
得不到的答案索性不再去想,随其自然吧。
单之竹在工作里是一个很执拗的人,可在这些方面又很看得开,有时候自己都无语的想笑两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