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月31日北京时间零点,沈莉在国内的朋友们纷纷发起了朋友圈和问候讯息。就连沈莉的父母也给沈莉转了新年红包。他们和沈莉的弟弟一起去了山里度假,远离了城市里的禁烟花规定。山上的天空纯洁无暇,唯有繁星和绚烂的烟火。
至于父母什么时候和好的,沈莉不得而知。
跨年夜的晚上,沈莉和宋温德如约前去了Raimund剧院,到场的观众似乎并不少。他们的位置相当不错,在池座的9排中间。
沈莉今天穿了一袭白色晚礼裙,裙边如花瓣开在她的脚踝,鬓边正别着她的圣诞节礼物。宋温德的手握着她的,摩挲着她手指上的戒指。他们还准备了一束鲜花,准备散场后送给Julian。
沈莉一眼就看到了台上的小提琴首席,是Julian,他拿着小提琴站在台上的样子,认真得像一座雕塑。
演出持续了三个小时,最后一首曲子是贝多芬的《欢乐颂》。
乐团的指挥用德语对观众们说:“祝大家都有一个快乐,自由的新年。另外,我们的小提琴首席,Julian,将为在场的Lily小姐,以及所有来自中国的朋友们,献上一段特别的演奏——《梁山伯与祝英台》中的经典片段。再次感谢所有到场的观众们!”
沈莉的手猛然被攥紧。她安慰地笑笑,反手握住了宋温德的手,说了一句莫名的话:“Carpe diem。”
宋温德只感觉他的云马上要溜出他的手心,再也不能让他seize了。
美妙的琴音正如水中的银鱼,扑通扑通地跳进沈莉水池般的心底。她的眼里慢慢溢出泪花,倒不是因为感天动地的化蝶爱情,而是音乐正是这样打动人心,尤其是这首曲子是台上的朋友专门为她演奏的。
演出结束后,Julian的朋友们纷纷为他送上大束的鲜花。沈莉和宋温德的花也在其中,由于围绕着Julian的人太多,他们只能简短地表达对他演出的赞赏和喜爱,而后手牵着手离开了剧院。
Julian眯着眼看着离去的两人,红色,黄色,紫色的花瓣配合剧院的灯光在他脸上投射出好看的阴影,他搂着鲜花的手慢慢收紧。
“真有意思,我们认识了一个大艺术家朋友。他的小提琴真的很有感情。”
他们慢慢地走在多瑙河边,宋温德搂着她轻轻点头附和道。
“你怎么这么沉默,不喜欢今天的演出吗?”
“毕竟是学生乐团,跟爱乐乐团之类的没法比。”
“别这么苛刻,我们可是没花钱就欣赏了三个小时的演出。”
距离零点越来越近,河边也聚集了越来越多等待烟花秀的人。青少年们互相追逐打闹,还有人拎着音响和麦克风,仿佛随时可以停下来卖艺。沈莉和宋温德也找了个能挨着栏杆的位置等待着。
“你有什么新年愿望吗?”沈莉在人声鼎沸中凑在宋温德耳边问道。
他也凑过去,以一副高深莫测的口吻道:“说出来就不灵了。”
他们的手紧紧握在一起,和身旁的人们一起高声倒数着:
“Five, four, three, two, one——”
“Happy New Year!”
烟花在他们身后争先恐后地炸开。
沈莉被宋温德拉进怀里,她睁大了眼睛看着吻着她的宋温德,从那种带有侵略性和攻击性的吻里,她感受到一种占有的**和强烈的情感,她的心跳得非常用力,在这样漆黑热闹的夜里,让她除了心跳之外再也听不见外面的喧嚣。柔软的唇舌之间,他们像一座生来便契合的大理石雕像,严丝合缝地卡在一起,她嗅到彼此香水味的碰撞,于是她闭上眼睛,享受着这一刻的幸福。
她一直幻想过,被解救,被拽离无边的苦海,如今是不是真的,被他从那片漆黑的树林中拯救。她阅读过很多的书,听过很多故事,她知道一个人不应该把希望和未来寄托在另一个人身上,毕竟沧海桑田,人心生变。但是总要允许她做这样的美梦,允许她走出过往的沉痛时,哪怕只走出了一点点,也可以得到一点嘉奖,得到一点生活的甜头。
沈莉闭上眼,在心里默默地许了一个愿望,她希望,如果天可垂怜,她能一直拥有这样的幸福。她知道这是个贪婪的愿望,但既然她从不曾真的实现什么生日,新年愿望,贪不贪婪,也就无从说起了。
他们分开了一点点,但仍然紧紧地拥抱在一起。
有路过的好心人为他们拍了两张拍立得,或许是因为大家都会喜欢帅哥美女的组合,路人将两张拍立得都送给了他们。并且感慨,他们真是幸福的一对。
一张照片里宋温德搂着沈莉,沈莉大方地举起戴着情侣对戒的左手,另一张则是沈莉微微偏头,宋温德望向她的脸。
后来沈莉把这两张拍立得发到ins上,收获了很多人的留言,大部分都是夸赞他们俩很配云云。
当然,人都会说“没有什么是永垂不朽”,除非到了那一个真正心潮澎湃的瞬间,人们就会期望,期望有什么能够永远存在。
回到酒店的床上,沈莉开始处理微信消息。桂圆卡着零点给她发了新年祝福,还有520元的红包,她开心地收下,并回复道:新年快乐,小财神,你的礼物应该下周就会送到你家了,记得查收。在一众“新年快乐”的留言中,最突出的还是Julian的消息,他还发来了剧院的官方视频,点开一看,正是他演奏《梁祝》的视频。他说:新年快乐,Lily,希望你喜欢今晚的演出。
沈莉保存了那段视频,回道:谢谢,Julian,演出很精彩,新年快乐。
窗外的烟花还在不停地升空又炸开,巨大的响声被玻璃窗稀释后还是传进了他们的耳边。
汗珠从沈莉的额头落下,她的手臂无力地挂在宋温德的肩上。粉红的吻痕遍布她的脖颈和胸前,她像一株风中颤抖的白梅,美丽的红色的花蕊令人惊叹。在意识涣散的最后时刻,她还是听见了宋温德俯首在她耳边说的话:
宝贝,新年快乐,年年都要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