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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喁喁

光揉白月万万年,于是,天上便有了万千星辰,便有了横贯南北的天河。

烛火哔啵哔啵,烧的烛芯生了金黄,一打眼瞧过去,像是一个玲珑剔透的糖画,甜美欲滴的,引人咬一口。

泠徽从床帐里探出手,柳沛白将手腕递过去,泠徽就这样捏了片刻,突然轻轻地道,“你上来。”

柳沛白愣住了,他被这句话烧的耳朵滚烫,心口不可遏制地直跳,就好像天地间突然塌陷一块下来,而缝隙里都是甜滋滋的糖。

他的目力极好,好到可以看清她蹙起的眉,是那样惹他苦恼,好到可以描摹出她掌心的纹路,是那样叫他安心。

柳沛白有些跌跌撞撞地爬起来,孩子似地蹒跚到了床边,紧张地很了,膝盖磕出了很响亮的一声,惹得床上的泠徽小声地笑了出来。

泠徽披着被子坐起来,伸出手将他拉进来,柳沛白已经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了,晕晕乎乎地被拉进床里。

床帘月浪似地鼓动一会儿,又平复下来。

柳沛白僵硬地跪坐在床外沿,垂着头,恨不得将床上的云纹盯出花儿来,床内逼仄,山水香缠缠绵绵,似吐息似言语,就连廊外暴雨,也无法与之抗衡一二。

泠徽从容不迫地披着被子看了他片刻,随后勾了勾手,她知晓柳沛白一定看得到这个细微的手势。

柳沛白闷着脑袋,还是依照她的想法,慢慢膝行着挪到了泠徽的身边,泠徽伸出手捏住了一边的被子角,欲要分给他。

柳沛白惊地窜起来,一头撞上了床栏,发出令人牙疼的闷哼声,他本就生的高,这下给人撞得懵了,捂着脑袋不吭声,也不敢看人。

可怜的很,像是委屈的小狗。

泠徽挪过去,探出手拿开他捂住脑袋的手,轻柔地揉了揉他的伤处,脸颊贴的极近,不足一指的距离,近的柳沛白能看到她振颤的眼睫,脸颊上桃子似的毛敷敷的小绒毛,还有山一样秀美的唇峰。

她的眼神实在是太柔情了,叫人分不清晨昏黑白。这些东西,都被她的眼神揉碎了。

原来,这些亘古的东西都是这样的脆弱不堪,轻而易举就被揉碎了。

泠徽捂了一会儿,直到掌心都热乎乎的,他的睫毛不安地刮擦着她的手,她却依然没有选择放过他,另一只手握住他的手腕,两人的膝盖抵在一块。

柳沛白甩了甩头,又被泠徽用掌心将脸颊扶过来,她笑道,“好笨,这都能撞上。”

泠徽感受着他似乎染着风霜的脸颊渐渐染上了一点温意,少年人懵懂的瞧着她,当眼睛适应了黑夜的时候,往往就能感知到微末的光彩,可他的眸光太赤忱。

泠徽几乎在这个瞬间心软了……

她收回手,柳沛白的脸颊却又贴了过来,一只手虚虚握住她的手腕,使得两人贴的更近,他轻轻地道,“泠小姐,你为何而烦恼?”

泠徽也小声地说,“为什么这样问?”

柳沛白将脸颊又往她的掌心里埋了埋,不自在地动了动手腕,他其实是想动一动膝盖的,只是心中又舍不得和泠小姐贴在一起的时刻。

“我……听见泠小姐叹气了……”

他的烦恼也很多,泠小姐总能为他解惑答疑,泠小姐好似也有许多的烦恼,可他却不能懂得泠小姐的烦恼。

世上怎么没有吃下去就解忧的果子,若是有……

就算是天涯海角,就算是九死一生,他也要寻来,好叫泠小姐常乐常欢喜。

可是没有,他只能胆大包天地地,用最不惊动这世上最聪慧人的语气,小声问,“有什么是我能为泠小姐做的吗?”

泠徽爱怜地摸摸他的脸,拉过身上的被子,将柳沛白一块儿裹入了被中,她握住他的手,两人静静地拉了一会儿手,她才问,“那郎君觉得,我的忧愁会是什么呢?”

“我不知道。”柳沛白被泠徽捂得暖乎乎的,声音也暖的不像话,他拱了拱,直到泠徽的脸颊靠在了他的肩膀上,他才有些羞涩地道,“但若是做什么,能让泠小姐开心,那我什么都愿意去做。”

泠徽惊讶片刻,便安心靠在他的肩膀处了,她闭了闭眼,吐出一口气,“若是叫你去死呢?柳沛白,你也愿意?”

你刚入世,还什么都不懂,你什么都不懂,没有见到世上秋收冬藏,没有见过星斗河汉,什么都没见过……

“我愿意。”柳沛白斩钉截铁地,轻轻地说,像是立誓,“若是为了泠小姐,我愿意。”

说完,他似乎觉得这句话太重了,怕压垮了泠徽,又握住泠徽的手,不甚在意地道,“泠小姐……泠徽……观音……我和你说过,江湖的人,风雨里来风雨里去,朝生暮死,都是为了找一个死的归宿。我比大多数人都幸运,我已经找到了。”

“我再也不是一个无家可归的人了……”

看到泠徽的时候,他才恍然明白过来,他爬上观音台上,观音垂首,观音低垂的眼睑下暗流涌动的,原来是怜悯。

观音在怜悯他……

他正要继续说,却听见泠徽几乎压碎一切的话语,她的声音那样不起波澜,又那样震耳发聩。

泠徽说:“我舍不得,柳沛白,我舍不得你……”

泠徽拥有的太多,失去的太多,一切都可以重来,她早就习惯,天地之间本就是失去与获得并生,因果纠缠。

柳沛白不一样,他是她无法衡估的,她想不到有什么比失去他,来换取获得更值得的。镯子没了可以再打,太阳落下了会升起来。

柳沛白没了,再无一物是柳沛白。

柳沛白快要被她的话压垮了,他的眼睛湿热,眨了眨眼睛,眼泪便轻而易举地滚落,泠徽被肩膀上的湿乎乎的热意掐住了命脉一般,迟钝地伸出手去摸他的脸颊,蹙着眉,“你……”

柳沛白索性破罐破摔,道,“泠小姐,心中是有我的,对吗?”

泠徽为他擦眼泪,擦着擦着,见越擦越汹涌,他也不说话,就在黑暗中湿漉漉地看着泠徽,大有不回答,就要哭到天荒地老的错觉。

“当然。”泠徽从不忌讳心意,“那你呢?你也如我一般吗?”

“嗯!”似乎觉得不够诚恳,他着急忙慌地抱住了泠徽的手腕,“当然!如泠小姐一般!”

不知是谁先起了一声笑,两人笑作一块,小孩子似地,泠徽刮了刮他脸颊,调侃道,“瞧,外边儿在下雨,你也在下雨……”

“要我说,还要什么雷雨神仙,你不就很好?”

什么雷雨神仙,呼风唤雨得的是雷雨神仙,他只下雨,非要这么算,泠徽才是雷雨神仙。

柳沛白仍由她笑话,泠徽笑话完了,又好心好意地靠在他的肩膀上,懒洋洋的不动弹了。

火光燃尽,千万行,烛泪垂下,如珍珠雨露,妆点美人相思断肠。

珠露滚下黄金阶,骤雨已歇,打马过武秀,只见千仞山上,仍有半口殷红月亮。

柳沛白恋恋不舍地看着泠氏的马车远去。有些来的早的,已经上了山,遇见了他,见他虽戴幂篱,周身穿着却非俗物,秉承着江湖多个朋友也好,便与他打招呼。

他却不见得理,害得人家闹得没趣,直摆摆手,道怪才都有怪癖。

柳沛白算着泠徽她们什么时候到京州,武秀山离京州不远,骑马两个时辰便到了,可一离开了泠徽,他就和失去了六魂七魄一般。

有人拍了拍他,柳沛白眉心倒竖,正烦恼,刀便不问是非地出鞘搁在人脖子上。那人哎哎叫了两声,小心翼翼用两根手指捏开了架在脖子上的刀,“师弟,是你师兄我。我还以为你要很久才来得了呢。”

“哈哈,我一来,就见你在山脚下站着,你换了衣裳,什么都换了,还戴了这么个……遮脸的帽子,险些忍不住你……哈哈哈……”

“你的剑有鞘了啊,看起来真好,你自己做的……”

柳沛白收回刀,懒得理他,依旧看向京州,希望能算到泠氏的马车入城门的时间。

突然,不远处响起一阵马蹄哒哒,天际线边跑来一匹小山一样高的枣红马,泠徽骑在马上,远远的,远远的,柳沛白就瞧见了……

他失魂落魄地向前走去,那匹红马就停在了他的身边,他仰起头,阳光灿烂,他只来得及看见泠徽略微撩开了一点幂篱,向他展颜一笑,用马鞭抬起他的下巴抬起来,毫不顾忌地低下头来,吻住了他。

她的吻和她的人一样,柔情又强势。

吻了过后,泠徽拍了拍他的脸,“回神。”

柳沛白的脸红了个彻彻底底,嘴唇红的潋滟,眼睛也水汪汪,胸口满腔热气胡乱蹿动,下一刻就要四分五裂了,嘴巴也烫的厉害,和没吃过好的,一朝被被糖给腌了一样,除了不断回味喜滋滋的甜味儿,就什么也想不起来。

“我要走了。”泠徽亲到了,心满意足地给他怀里放了一包蜜饯,“吃完了,我就来看你比武。”

“泠小姐,不是去京州了吗?怎么又回来了?”柳沛白舍不得,又拉住她的袖子问了问。

两人约定好,将要到京州,两人就兵分两路,泠徽去京州做她的事情,柳沛白在武秀山比武和为泠徽做事情。

“想吻一吻你。”泠徽自在地说完,见他脸又红扑扑地生霞,“京州离武秀很近,我算了一下,我骑马一个来回够见你一面,够吻你一次。”

说完,她一夹马肚子,枣红马又跑向了远方,恣意潇洒得不得了。

天际线很长,殷红的太阳也像是羞红了脸颊的少年人,将脸颊往远处的山离埋了又埋,只肯露出半边。

晚上好哦!凌晨好哦!最近考完试回到家里,又生病了,大家要注意保暖哦!保重身体,感觉这次的流感还是很严重的,差点爬不起来。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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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喁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