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吾凝视着这个雨师,它的高度与二楼齐平,它很高大,这尊雨师似乎也在凝视他。
陆吾在驻地闲逛时遇见了两个姑娘。
这二人身份不同凡响,其中一人戴着面纱,身上穿得华贵,脚尖鞋面坠着东珠,另一人虽然穿着不凡,但似乎是个丫鬟,且她并不说话,疑似哑巴。
那位穿着华丽的姑娘在跟祭司戍卫说话。
“听说大祭司带回了一位道长?是不是可以呼风唤雨?能不能让我见见?”姑娘话音急促,语气十分着急。
她身旁的丫鬟一直攀着她,似乎是想让她冷静点儿。
陆吾从旁经过,立刻吸引了二人的目光,那位姑娘突然拦住他,陆吾看她的第一眼就被她的双目吸引住了,她的双眼生得极美极美,眉目含情,水光潋滟。
那丫鬟凑上来,将陆吾的视线隔开,甚至愤怒地瞪他,陆吾觉得脑子被水汽冻住了,汗毛倒竖。
陆吾饶有兴趣地盯着那个丫鬟,视线很快转开,恭敬拱手:“这位姑娘,不知为何拦我?”
那姑娘似是被陆吾的相貌迷住,一时没搭话,见此,陆吾微微一笑:“姑娘?”
那丫鬟又想上前,却被姑娘拦住:“雁龙,不得无礼。”
雁龙?陆吾看向那个丫鬟。
那位姑娘羞涩俯身道:“这位公子,请问你就是大祭司带回来的中原道士吗?”
原来是要找磬桓,陆吾上下打量她,露出温柔神色,淡声道:“并不是我,那位道长与大祭司正在谈话,如果你想见他今日大约是不得见了。”
陆吾停顿了一瞬,笑道:“不过明日可来对面找他。”
陆吾随时一指,将磬桓的住处指给她。
姑娘眼中明显失望,“是这样,那好吧。”
旁边的守卫终于忍不住了,他上前道:“萍翳公主,您不要太相信别人。”说着那名守卫故意看向陆吾,继续劝道:“这么晚了您快回去休息吧,不然大祭司知道了,您恐怕就要回王都了。”
原来这就是寮国最小的公主萍翳。陆吾在旁不动神色地打量着她,她的丫鬟雁龙一直非常防备陆吾,眼底始终有浓重地敌意。
“可是......”雁龙拉了拉萍翳公主,公主嘟着唇闭嘴,一步三回头亦步亦趋地离开。陆吾在守卫虎视眈眈地视线下,从容回了住处。
是夜,寮国天空出现一轮血月。
陆吾靠在窗边仰头看那个月亮,“血月,看起来真是不祥。”
对面的房间终于打开,大祭司与磬桓一同走出来,脸色都非常不好。
磬桓一抬眼便看见了陆吾,他那漫不经心地视线与磬桓交错而过。
磬桓道:“大祭司,寮国赤地千里的事我会尽快查清。”
大祭司深深弯下腰,他身后的祭司们纷纷上前,“大祭司!”
大祭司嗓音沉重:“有劳了林道长。”
据大祭司所说,寮国的旱灾,其实就是从天女镇开始的,水源枯竭,连年干旱,寮国像是进入了什么魔咒,经历一轮又一轮的干旱,却始终等不来雨水。
磬桓问他有没有进行过雨师祭司,大祭司声称因为祭司雨师,搭上了自己二十年的寿命。
“看来祭司雨师没有成功。”陆吾听他这么说,半掩着眸子,声调奇异。
磬桓来给陆吾送吃的,闻言无奈看他。磬桓知他不信,不想多做解释,只说道:“明天我要出门一趟。”
陆吾并不关心磬桓的行动去向,他转了个身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问道:“为何寮国不祭司龙王?我多年游历,各地祭司龙王普遍,你所说雨师倒是不常见。”
磬桓顿了顿,见陆吾视线始终盯着自己,下意识解释道:“古籍有言:土中之众者莫若水,雷震百里,风亦如之。至于太山,不崇朝而遍雨天下,异于雷风,其德散大,故雨独称师也。丑之神为雨师,故以乙丑日祀雨师于东北,土胜水为火相也。自古以来,雨师祭司就是正神祭司,一般朝廷祭司,都是祭祀雨师而非龙王。龙王祭司多在民间。”
“原来如此。”陆吾捏着茶杯却并不喝,神情若有所思。
连日舟车劳顿,大家各自入睡,不知是被连日来残酷场景刺激,还是被大祭司的话刺激,陆吾刚一闭上眼就陷入梦魇。
梦中黄沙漫天,到处都是黑旋风,地面了无生机,赤地千里,一道带着水汽的风砸在他脸上,很清新的水汽,都是水的味道。
那股风裹挟着黄沙,渐渐化成一条黄龙,在半空中扭曲着,像是被绑住了脊背,怎么也挣脱不掉。
陆吾走近,仰头看着这个黄沙巨龙,它的头纤毫毕现,硕大的龙眼似乎正在看着他,眼中好像有了情感,是哀求?还是什么?
正在他晃神的时候,他好像看见了风中有个人,一袭青衣随风飘扬,那是谁?再想细看,黄沙陡然松散,兜头砸了下来,猛然遮住了他所有视线,就像是故意不让他看清似的。
黄沙飞快将他掩埋,窒息感瞬间涌上肺部,陆吾骤然惊醒,猛地坐起,浑身早已被冷汗浸湿。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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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河神雨师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