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北寮国是女真人的所在地,现在已经是冬季,为何此时会发生旱情?陆吾收拢信件,沉思之意从目中一闪而过,纵身跃上屋脊,几步便回到住处。
陆吾住的地方专门有个匣子摆放各种消息,他拿出其中一个卷轴,舒展开,仔细查看寮国探子的来信,发觉这几年似乎寮国一直处于干旱少食的状态。
难不成现在旱情已经到了弹尽粮绝的地步?
陆吾收起卷轴,手指搓摩了几次卷轴上的纹路,沉声唤来刀手:“收拾东西,明日卯时出发。”
“是!”刀手从进屋到领命不出一刻,他脸上有一丝迟疑,陆吾抬头。
刀手对上陆吾的眼神,立刻低头,含糊道:“大人,不与林道长道个别吗?”
陆吾挑眉,旋身在窗台前坐下,“最近舌头变灵活了嘛。”
刀手立即噤声,低头快速收检行李。
陆吾抽出一本寮国地域册翻看。
寮国此地,京中并不怎么热衷,地处偏僻,气候寒冷,即便花费心思收拢疆土,不见得比现在好。那么京中料敌先机是何意味?
陆吾一行来娘娘庙时行李便不多,此时要走也就几个包袱。所以当磬桓来到陆吾房间,想说话却被一地的行李打断。
磬桓脸上带着惊疑:“你要走?”
陆吾目光一顿,含糊道:“你要走,我自然是要跟着的。”
磬桓手扶着门框,神情复杂:“你怎么知道我要去寮国?”
陆无并不知道,所以他不说话,刀手在陆吾室内,低着头左右打转,恨不得自己化作一个臭虫爬出去。
磬桓盯着陆吾,缓缓呼出一口气,声线略低:“好吧,既然你非要跟着,明日辰时出发......寮国天寒地冻,你多带几件衣裳。”
说完磬桓就走了。
刀手大气不敢出,小心觑视着陆吾的表情,只见他依旧笑盈盈,不知在想什么。
剑手正巧回来,一脸严肃向陆吾回禀:“大人,钦天监通知林中君去寮国,与女真大祭司见面。”
原来如此,误打误撞,陆吾若有所思。
刀手和剑手眼看着主子脸色逐渐面无表情,陡然看向二人:“还不收拾,等着我干?”
“是!”刀手剑手仓惶忙碌,这边收拾好之后就下山采购需要携带的药物。
次日天蒙蒙亮,磬桓给曹氏留了一封信,带着陆吾等人上了马车,一路披星戴月往西北赶去。
钦天监来信,让磬桓速速前往寮国,显得急迫至极。
寮国虽然离北地不远,但毕竟是邻国,若想进入王庭所在,还是需要走不少时日。
进入寮国属地之后,确实有很多地方的草场枯萎,而且天气极其反常,明明已经冬季,西北却连一场雪都没有下。往年,此时的西北早已白雪皑皑,厚逾三尺。
陆吾等人在一条小溪边休整,天空明晃晃的大太阳,晒得人穿不住棉衣,陆吾等人索性换了夏衣。
刀手剑手需要在这里打些猎物,陆吾随意找了个石块坐下,翻看带出来的书,如今正翻到磬桓带出来的一册古籍,其中有一篇《雨师传》。
雨师神,毕星也。其象在天,能兴雨。
陆吾短促一笑,磬桓本在旁边打坐,乍闻笑声,不由睁开眼。
“你笑什么?”
陆吾抬起头,磬桓眼眸深如寒潭,他微笑道:“林中君,敢问您所藏之书,是否据实记录?”
磬桓目光往下,钉在他手中那本古籍上,转而收回视线,平静道:“几乎。”
“啊。”陆吾了然,这意思就是也有假的,那便没什么好看的了,他随手将那本不知真假的古籍丢回行李中,卷起袖子挽水洗手。
溪流中的水非常浅,带着粗粝泥沙,摩擦得很不舒服。
磬桓视线随着陆吾的动作而动,最终落在溪水水面,突兀地说:“水面很浅。”
陆吾莫名其妙回头看他,这需要强调吗?
磬桓似乎叹了口气,他说:“以前,这里是一条非常宽阔的河。”
磬桓视线转过来,似乎要看进陆吾地眼底,“你应当知道的。”
陆吾顿了顿,似有所悟:“难道这是......赤河?”
磬桓点点头。
陆吾站起来,动作比平时迅速得多,面色一瞬沉凝,“我十年前来此,赤河宽逾百丈,绵延万里,奔涌不息,几乎可称为寮国天堑,可面前这个小溪最多三尺宽,水流时有时无,怎会是赤河?”
他们已经深入寮国三百里,可周边却了无人烟。
磬桓视线凝视着溪水,担忧之色浮上眉间,“寮国旱情恐怕比预想中情况更加严重。”
闻言,陆吾脸色微变,他问:“锦衣卫记录:寮国旱情已经循环多年,钦天监如此急迫请你来寮国,难道你有办法给寮国降雨?”
磬桓听出了他嘲讽之意,陆吾惯来不信鬼神之说,更不会信祈福降雨的言论,遂闭上眼专心休息。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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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河神雨师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