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战过后,大梁的冬天来到了十二月,寒风凛冽,无情的拍打着每个人,冷雨狠辣,我端的泼在每个人身上。李圻在宁绥城整顿军务后,正式出发,已经是三日后了。
阮将军一走,底下的队伍无头苍蝇,阮季云还不成熟,这些军士还得好处理。
李圻在房间地图上推演着。
“王爷,四犯最后出现的地方是熙阜城的钱家大院里,我们捣了努雄的老窝,也才得知他们一火大概是往东边去了。”
自从选武大会前,四犯脱困以后,就再也没有踪迹了,不知道具体去往什么地方,甚至连他们的目的都不知道。
一直说四个通缉犯,其实是三方恶霸,那个蒙眼的成年男人,卖假药骗钱为生,后来他的药害死了三个村的人,官府就列为重大恶犯。
老的那个,好淫做乐,年少时玩过猫猫狗狗,少年时逛青楼窑子,中年时取过妻,然后跑出去,消失了好久,直到老年时回来,又犯了自己儿媳妇,然后害死了全村人,不思悔改,列为恶犯。
那对疤脸双胞胎,天生坏种,小时候摔死牲畜,毒死牛羊,长大了,虐杀父母亲人,并且以此为乐,烧杀抢掠无恶不作,官府列为极恶罪犯。
四人在十年间分别做案无数,和合伙害人,先后被李圻和周丞子抓捕过,也就是几个月前突然全部越狱,然后一起消失了,至今没见到。
“东边?东边有什么呢?”
“不清楚,但是月影卫和江湖猎手已经追去了,相信消息也很快送到。”
李圻在地图上画画,都是自己四将边防的卫图,西边苏云枝,多少流寇被她拦截在外,虽然与南疆大部分接壤,但是蛱峡一般不轻易来,所以不会有什么意外发生。对她,李圻总是很放心的。
南边阮将军,也差不多情况,北边是自己镇守,北原与伊鲁与自己交好,基本无外敌。
但是东边,靠海的话,海上就只有海盗,赵将军常年镇守,也没说过那边有什么外敌,基本上都是捷报传回去。
“赵将军,有没有结过仇?”
就在他思索之余,陌泽抱着兔子度步,敲敲门,“用早膳了,今天有鱼,盛耀钓的。”
“鱼?海上的鱼鲜,经济,肥肉,管那边海贸易的人是谁来着?”
正当他准备喊人来查的时候,一个尖锐的声音响起。
“王爷!不好了!”
一个人出现在门口,“找到四犯了!”
李圻出门赶到城门口,只见另一个人从马背上掉了下来,连带着一个血淋淋的人。
陌泽走过去把那人翻过来,是赵居然。
“赵家庄被火烧了,赵夫人和小姐不知所踪,赵将军刚到,就受击,他在牵制……将军,救命……”
陌泽盛耀心里一惊,陌夫妇和盛夫妇有危险!
“备马!!”
阮季云守城!
说完,自己驾马奔走,盛陌二人紧随其后。
……
冷雨铺面,寒风刺身。
片片秋叶随风落,还未落地,便碎了,片片染血,片片哀吼!
“啊啊啊,还我妻儿!!”
盛玖月与赵将军背对背,疤脸双胞胎和蒙面男人包围着他们,咯咯笑声,声声刺。
不远处树下,躺在地上的昏迷不醒的鹿明珠抱着背上插了飞刀的苏秋澜,还有一个跪她们在面前,拿刀对着一个猥琐老人的陌怀素。
老人:“两个小美人儿…”
“滚开,有我在,休想靠近他们,”
老人一脸怒意,“那就先杀了你!”
“遭了,陌兄…!”
鹿明珠反手扔过去刀,这边三犯见状,立马飞身过来,赵将军徒手与三犯扭打在了一起。
血雨飞天,又冷,又痛。
昨夜刚到赵家庄外围,就看见火光冲天,城里的军队护卫不见一人,随同自己的军队也被突然冒出的人杀光了,几个亲信里面护着他们五人退去。
盛玖月见状,果断杀了阿吉娜雅姐弟,一同与大家退去。
没想到,他们追得太紧了,亲信战死,苏秋澜中了暗器,所有人被迫包围。
幕后人收回了大部分人马,只留下四犯,赵将军趁机砍晕赵居然,送往绥城方向去。
赵将军:“盛兄,保护好他们,接下来交给我!”
双胞胎互相配合,左右上下四方连攻,像个牢笼,让人无懈可击,而蒙面男人到处打暗器,专挑缝隙,十分刁钻,一不小心就要中招。
赵将军先抗住疤脸胞胎的攻势,已迅雷之势反用暗器,秒杀蒙面男人;随即与盛玖月声东击西,破了二人的围阵,一前一后杀了双胞胎。
风雨总是无情的,特别是早晨,冰冷还刺骨。赵将军拖这残肢,奔向猥琐老人,老人跳的快,打晕陌怀素之后,又跳到了他后方。
盛玖月重伤,满身的血污,还是强忍疼痛,爬到鹿明珠身边,才晕倒过去。
“呵呵嘿,嘿嘿!美人儿……”
“住口!!”
赵将军褪去衣裳,迅速贴进老人,老人跳不走了,他抓住老人脖子,就是抡拳。
雨水流线,灌进了地面上任何可以进去的地方。
赵将军大人每一拳,都往死门上打,打的每一拳,都是恨到极致的力量,他的爱妻,他的女儿,他倒是家,全没了……
血污染了满地,雨水从高天溅落,像是一片红色的花海,每一朵的盛开,都是在诉说着与爱人的离别。
东海边域将士,赵将军,战四大通缉犯,并与此同归于尽。
……
很久以后,雨也是停了好久好久,等到地上的血花枯败了,等到夕阳西沉了,等到那很远很远的人,再见的时候,李圻才迟迟到来。
几人跟着快被雨水冲散的血痕迹才找到了这里。
“有活口,先救人。”
一个人抱起盛玖月,就开始往他嘴里倒药,鹿明珠重伤,被几人抬去干净地方,进行救治。
跪地的陌怀素听到有声音响,就爬起来,眼前一团模糊,双手摩挲着地:“苏秋澜……
李圻把他扶起来,轻轻抱着他,让他躺在那个睡在地上女人旁边,
苏夫人她就在你身边,你先别动,我来先给你治……
这声音是……李将军,太好了,你们来了,我眼睛看不见了,求求你救救秋澜,她伤太重了……我没事的将军,求求你救救她……
李圻摸着苏女脉搏,是死脉她早就没气了……
陌怀素身上还流着血,他双眼失明,四处试探着摸着,等待摸到熟悉的衣服式样,才刚刚兴奋起来,再又摸到了她冰冷的身体,整个人如坠冰窟……
李圻强忍内心,“不要动了,等我救你。”
“不用了将军,我要带着苏秋澜回家,她害怕冷,害怕一个人,害怕没有我,我也……害怕她一个人,所以我要带她回家……”
陌怀素用最后的力气抱着苏秋澜,对着她早已没有生气的耳朵说道,“秋澜,儿子已经长大了,你可以放心让他出去闯了,接下来,我带着你回家去……”
他声音越来越小,“秋澜,你好冷,你怎么那么冷啊,我带你回家去烤火,我给你煮你最爱喝的汤,我给你读我新写的诗,我们还要一起去看望学堂里的孩子们……”
“当然,不管怎么样,我都会陪着你……”
李圻愣在原地,双手抓着土地,无声哀嚎!
直到最后陌怀素没有了体温,陌泽才敢走过来,双眼含泪,无声哭泣。
“为什么,你在哭啊?”
这是一个灵魂对另一个灵魂的好奇,但是另一个没办法回答,源源不绝的泪线冲出眼眶,内心一阵一阵的疼痛,全身无力行走甚至呼吸,他都能加倍体会到另一个灵魂的心碎。
重伤的鹿明珠和盛玖月还没有醒过来,盛耀来了就一直守在父母身边,直到确认父母没有性命之忧,才发现,陌叔叔与苏姨已经去了,他也忍不住嚎嚎大哭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