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家大院里,小厮小仆们布置好桌椅,上菜,酒水,之后,钱优优敲响大钟,聚集各位来宴会。
众将士祭奠了阮辛雷后,在大堂共议了一些事宜。努雄即日送往天华皇宫十三监牢严加看管,此外,加强人手尽快捉拿四犯;苏云枝所在地方的红月花,配合蓝月草的粉末,水溶之后,就可以去除;赵将军之地的百姓最多,多派点人过去,送回他们的家乡:阮家军死伤最多,朝廷多拨一点军饷,次年多招人进来,包括最后阮季雨明确要带走先皇遗子,李圻都是叫他凭本事去说服。
然后,宴会就开始了。
作为在场身份地位最高的李圻,他素来不爱排场,随意说两句,大家就开始了吃吃喝喝。
李圻在主位上,他左边依次是阮季雨,阮季云,李萱,陈琅玕,陈瑶,陌泽,盛耀,钱优优,右边是苏云枝,赵将军,赵居然,盛玖月,鹿明珠,苏秋澜,陌怀素,关老,周丞子。
宴会上的酒,菜不比天华皇宫的奢华贵气,但是也是战后比较好的,钱优优可是花了钱从一些渠道买到的。
众人临阵则专心致志,奋勇向前;既罢兵,相聚一处,把酒言欢,以慰劳劳顿,此诚乐事也。
然这其中,失多得少,阮家兄弟抱头痛哭,哭自己父亲的离去;众人心中各怀心事,赵将军与其儿怀念家中的妻儿老小,苏云枝想念白清淼,而有人心怀执念,放不下,有人亦不舍离别。
月上枝头,许久,众人相告,回房休息去。苏云枝告别众人,提前回去了。
李圻喝了很多酒,从前没有如今夜一般的那么多,在目送了众人回房去之后,他才离席。玲玎,宵玉和宵珠跟着他,不明白他准备去哪,但还是跟着。
李圻走出阮家大院,走到街上去,此时已至半夜,宁绥城中百姓还未归来,城中无人亮灯,很是黑。但是李圻模糊的眼睛看到远处有一盏灯。
他微微酒醉的状态下,走路脚底生风,稳而不乱。直到了客栈底下,直接飞身上二楼。
“不用跟上来,底下守着。”
底下四人不知道李圻准备做什么,夜闯人家客栈去了,但是还是偷偷守在周围。
二楼客栈的廊桥上,李圻坐在黑暗中,默默注视着不远处还在亮灯的房间。
就在他发呆的时候,门开了,里面走了个人出来。
“瞧瞧,谁来了。”
李圻站立起来,走到光亮前,“原来是钱家主,冒犯冒犯。”
“将军啊,夜访贵舍,莫非小女有哪儿做得不好?心头实在气不过,赶来暗中取我性命不成?”
“哈哈,我哪敢取江南大首富的性命,当然不会那么荒谬,我就喝多了,出来吹吹风,醒酒。”
钱优优走到他面前,看着黑暗中的他,高大的身躯,玄黑色的衣服,瀑布一般的长头发,实在威猛。而李圻看着他身着单薄,一股淡花香飘来,似乎是刚刚沐浴完。
“原来如此,将军醒酒方式倒是独特,醒酒到人家闺房门口来了。”
李圻毫不介意的说道:“那确实是打扰了,钱家主好生休息。”
李圻转身就要走时,钱优优突然抓住了他的手腕,“将军别急着走啊,来都来了,就不多聊一会儿吗?”
李圻微微一笑,“那钱家主想跟我聊什么呢?”
“听闻将军明日就要走了,也是挺赶的,想着好不容易来我美丽的江南一趟,以后还不一定会再来,所以啊,我作为江南富商第一的我钱优优啊,说什么都要向将军讨个礼物,不然我心里总觉得亏了。”
“哦,竟然还有这等讨要礼物的事,我作为一个大梁的将军,居然闻所未闻,那我就好奇来了,钱家主想要什么礼物?”
钱优优哼嗯一笑,伸手按在李圻胸口上,拉住他的衣服,“想要个孩子,将军给不给呢?”
李昭微微皱眉,却还是卸力,顺着她过来,“我的孩子,可不是想要就要的?”
“哦,难道,将军不行吗?”
此句驴头不对马嘴的话一出,李圻心中生出一股热热的火来,“行不行,你试试不就知道了!”
说着,他反手握住钱优优的腰,倒逼她退回房中,反脚关上门。
很久以后,客栈下的四人都快蹲睡着了,宵玉和宵珠盘腿坐地上,玲玎两人站着已经快睡着了。
不一会儿,李圻出现了,轻身落地,叫醒了昏昏欲睡是四人。
“走了,回去吧!”
李圻掩了掩衣襟口,嘴角带笑,快步离开。
而客栈中的钱优优,已然酣睡。
“现在呢,我行不行呢?”
“还不错,言胤哥哥快有二十五了吧?这些年未曾想过娶妻?”
李圻没想到这个女人居然喊出了他这个名字。
“倒是好久没听人这么喊我了?你是如何得知的呢?”
钱优优微微一笑,把他靠在他肩膀上,“言胤哥哥,我从小就知道啊。”
李圻倒是想不到,她居然还记得自己。这个名字,还是自己母妃取的字。
钱优优低声笑着,“所以呢,言胤哥哥,你为什么这么多年,不娶妻呢。”
李圻倒是实诚回答,“心中有未完成之事,无法安身立命,再者,没有遇到心意之人。”
“原来如此。那言胤哥哥心意我吗?”
“你猜猜看呢?”
李圻笑笑,他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有了心意之人,只是那一瞬间,好像就是她。”
“那优优小姐也有十七八了吧,为何不成家?比起随意要一个未来众人口中将说的来路不明的孩子,为何不好好成家来一个的呢?”
“我可是钱优优啊,江南富商第一,我为何要赘一个身份地位配不上我的人,来生一个我不喜欢的孩子呢,再说了,我的孩子不可能是来路不明,他是我钱优优的孩子,就凭我,他将来就能站在那些流言蜚语上,而且,就凭我,谁敢口出不逊!?”
“优优,你等我平定天下事,等我抽离天华盛京,你带我回家,可好。”
钱优优笑笑,埋在他怀你,“好呀,言胤哥哥。我等你。
“嗯嗯。”
李圻满耳都是钱优优的骄傲与自信,他从未想过他会那种事情,从前的他从未想过要给这个世界留下一个羁绊。
羁绊总会使人有缺点,对呀敌人来说,这是忌讳。而他总会避免喜欢上什么,就连吃的东西,从小到大都是全部接受或者全不要,没人能真正了解过他喜欢什么,这对他来说,是非常好的自卫。
然后他突然又想起了今晚的种种,是从前没有过的感觉。他对于钱优优的印象,除了很自信很厉害很骄傲之外,还有就是很信任,他相信这个女人,将来如果真的诞下了他们俩的孩子,他相信她能保密还能保护好他,直到他完成心中之事,直到自己愿意回来,留在她身边。
“还有一件事,你的剑术真的很差,很难看!”
“那我告诉你一个真相,我钱优优最不擅长的事情,就是玩剑。”
“原来如此。”
于是那一夜,李圻那永远枯水的井,居然开始出清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