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阳如血,泼洒在横亘数里的战场上。甲胄破碎的士兵们握着半截断矛,弯腰拨开遍地箭矢与折戟,指尖划过染血的旌旗时,指腹尽是干涸的暗红。
战马的尸骸旁,老兵颤巍巍拾起半块护心镜,镜面映出他满是烟尘的脸,也映出远处尚未燃尽的营火。
偶有未凉的手从尸堆中微颤,立刻有人扑过去,却只摸到渐渐冷硬的指节。风卷着焦糊的气息掠过,将散落的兵符与家书吹得翻卷,最终覆在新垒的土坟上,再无声息。
打扫战场的间隙,宁绥城的议事厅里,挤满了很多人。嘈杂的互相议论着!
“各位,再这样下去,总有一天,他们总会攻破城门,涌入内地。”
赵居然:“可是他们人数太多了,进攻没有任何规律,而且,这些人还都是一些没有意识百姓,根本无从下手啊。”
李萱:“我的弟子已经去寻找解药了,我们只需要再坚持一个月就行!”
阮季云:“一个月!我们能坚持一个月,努雄能吗?说不定明日他就亲自杀到城门下来了!”
陌怀素:“真的没法了吗?,一个月对我们来说,真的太难了!”
周丞子:“大家听我说两句,大家还记得上次努雄连着三天没动静吗?”
钱优优:“我炸毁熙阜城,差不多灭了他十万人,他当然不会贸然再来了。”
周丞子:“所以我想说的是,拖时间,我们可以智取。”
钱优优:可是如何智取,大梁不会再有第二个熙阜城了。”
阮季云:“而且。城全是兵房部署,是大梁北方最后一道防线,真的不可能再退了!”
“谁说不可能了!”
“将军!”
“阮老将,你怎么起来了!”
“阮老头!”
“爹!”
“大家现在不知如何,不如听我一言。”
他大步走到大家围着的沙土面前,站在最前面,左右两边的周丞子和阮季云都在浑身打量着他。
“老周,打晕我可不是什么好主意,你可别忘了,我可是将军!”
他这小声嘀咕笑,倒是证明了他的确短暂的补足了精神了。
“宁绥城正门地势宽阔,当然适合他狗置的来打人海战术,但是只要我们把人引到地势崎岖,适合埋雷的东门,不就好了。”
说着,阮辛雷在沙图上画了一条线,在东门打了一个圈!
钱优优:“东门左右都有山丘,如果从正门引河来,阻断大路,人就会往东门走!”
阮季云,赵居然:“我可以去挖路引河!”
钱优优:“我去埋雷。”
陌怀素 :“我来助你,钱家主!”
“行!”
李萱公主,苏秋澜:“将士们吃穿和治疗就交给我们吧。”
阮辛雷点点头,大手一辉,准备叫大家都去忙的时候,周丞子来了一句,“谁去引敌?”
一个角落里的白发兵喊到:“我去!”
阮辛雷:“去什么去,时间宝贵,大家先去部署,引敌之事,我自由安排!”
说完,大家都出去了。
周丞子:“阮老将,你应该也知道,这都是权宜之计,那之后怎么办?”
“之后,之后就不是我该考虑的了。”
“什么意思?”
“老友啊,趁还有时间,来陪陪我走两步,半个多月了,我还没有好好慰问我的将士们呢。”
“……好吧!”
“你们几个也来。”
“是!”角落里的四个白发阮家军立马前来跟上。”
……
远在西南的苏云枝,亲自领兵,虽然有钱优优的帮助,但是还是比较困难,她自己打倒一个,就放火烧一个,整片战场如火海一般,她自己浑身也没有好的一片皮肤。
远在东面的赵将军,就相比好了很多,钱优优的把东面的矿山交给赵将军,直到这场战乱结束,赵将军拥有很大的兵器,但是也耐不住敌众我寡的局势,而他也与其他两位将军通过信了,还得坚持一个月,实在难。
而宁绥城,身在湖州最北端,背靠北方,面向南的一个关口,壶嘴般的地势,十分重要,当年裕王爷就是把这个地方交给他阮辛雷,就定下了他必须以死守城的使命。
“这城里,百姓早早撤走了,剩下的,都是跟了我十几年的将士们。
你看那边,钱小姑娘带来的匠人还在跟他们没日没夜的造雷造箭呢。
那边,好多战场上受伤的将士啊,我已经萱公主的弟子们几天几夜没睡觉了。
还有那边,那里有棵桃花树,看见了,那是我亡妻的故居,也是我两个儿子小时候的书屋!
……”
阮辛雷站在城楼上,东指一下说着,西指一下说着,站在他身后的几个白发老者陌声流泪。
而周丞子,一言不发。
“去年,我妻病重去世,我儿季雨远去北方天华城,从此后啊,这偌大的阮府突然就安静了!”
“阮兄啊,你还有我们啊!”
一个白发老者说道:“大哥,不管你要做什么,我老十一都陪你。”
“没错,都陪你半辈子了。”
一个白发老妪说道:“大哥,我夫君已经死在战场上了,我也决定了,此生必定与不公不休不止!”
“我无儿无女,从小就跟着你的,该怎么办,你看着办吧!”
阮辛雷看着他的几个兄弟姐妹,有阮家的亲戚,自己的兄弟,还有自己年轻时结拜的一兄弟,还有自己亡妻家的兄弟姐妹,半个月的时间,从从前的十几个人,到如今的四个人,死的死,埋的埋,剩下的大家好像都老了好多,头发都白了。
跟他一样白了。
“兄弟姐妹们,我阮辛雷这辈子,做过最开心的事情,最开心的时候,就是每次打胜仗之后,和大家一起吃酒了。
老周,你也来,正好我带了酒,大家一起喝一杯!”
周丞子还没有看清楚他从哪里拿出来都酒时,自己手上已经放了一杯酒了!
“第一杯,进我们先一步离去的兄弟姐妹们!喝!”
四人齐声:“喝,兄弟姐妹们,一路走好!”
“第二杯,进我们自己,终有一日,打胜仗!”
“打胜仗!”
“最后一杯,进我老友,老周。”
“敬。”
“喝吧,老周,大家都敬你呢。
周丞子看着周围的大家,个个眼泪汪汪,笑着敬自己,但是他并没有喝酒,“你们都决定了吗?”
十一:老妇:“当然,大哥做什么我们就做什么,我们永远跟着大哥走!”
八:“我听大哥的,从小如此!”
十:“我也是!”
十三:“……”
周丞子看着阮辛雷望向北方的背影,想来他可能在思念自己的儿子。
“好吧,阮老将,我也敬你,一定凯旋!”
“明日,必须凯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