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的冷风夹带着雨水卷着黄沙掠过旷野,枯草根在马蹄下簌簌断裂。一个白发老人勒住嘶鸣的战马,灰色盔甲上斑驳的刀痕浸着暗红血渍,兜鍪下银须被风掀起,却挡不住眼底灼人的光。
“随我杀!”他提枪大喝,声音穿透喧嚣的战鼓。长枪寒光乍起,率先刺穿迎面敌兵的甲胄,鲜血溅上他苍白的发梢。身后将士如潮水般涌来,戈矛林立如林,马蹄踏得烟尘冲天。
“冲啊!”两个少年跟随白发老者身后,一刀砍掉一个人头,又一个转刀,敌人倒地。
敌阵中,匪帮之流弓弩齐发,箭矢擦着老人肩头钉入土中,他却浑然不觉,只凭一杆长枪撕开防线。灰色身影在乱军中如苍鹰搏兔,每一次挥枪都带起一片血雾,白发与灰甲在漫天黄沙里,成了最醒目的战旗。
“阮老将,躲开,箭来了!”
最右边一个老者的声音传过来,随后,我军盾牌马上立住了。
阮辛雷随手拔出身上的箭矢,往敌人方向扔过去,“我没事,大家小心,诡军又上来了!”
话音刚落,中了红月花毒的百姓,向他们扑了过来!
“不行了,敌人太多了,单单只是徒手上,也杀不完!”一个少年抹了一把脸上的血说道。
“季云小心,先退后!不要硬拼!他们数量容易淹没我们。”
“没事,居然!我先去帮将军!”
一波刚落,一波又来。源源不断的诡军,凭借数量与不死了,碾压将士。
“随着这只军队越战越退,对面敌军越战越进,战场又快退到城门口了。决不能再退了。
“各位兄弟,小辈!再坚持片刻!”
阮辛雷弃马而下,提起大刀就冲进了敌人圈子。
“尔等离魂怨鬼,休得放肆,待吾超度众位,重新投胎做人去吧!!”
雨水打湿染血的灰甲,长刀早已钝化,漫天的哀嚎与厮杀,是这与世不公的对抗的怒吼!
阮季云已经看不清眼前的是人是鬼了,血糊了一脸,加上已经怒战了好几个时辰,真的快累倒下了。
就当他快倒下时,一道人影飞到他身前,打倒身后的诡军,带着他往后面跑。
“差不多了,叔叔们,退兵,隐蔽!”
赵居然大声喊着,又连续打倒了几个人,掩护几个将士退到城后。
阮辛雷似乎听见了一个小辈还退兵,但是此时的他被越来越多的诡军包围着,退不出,只能继续打。
“退后,退后!把他们引过来!”
城楼上已经架好了火药桶,还有数百只火花箭,就等着诡军入圈!
“钱小姐,等我片刻,我去捞一下阮老儿!”
“快去快回,我过时不候啊!”
话音刚落,这人飞身下楼,一把剑风甩去,敌人倒地一片,而后,拉起阮辛雷就飞上了楼!”
“诸位,准备,放箭!开炮!”
钱优优一声令下,前面进犯的诡军和后面的匪徒被火药炸弹炸得飞起。场面一片混沌。
“再来!”
又一阵箭雨过后,地面凹陷了许许多多的坑坑洼洼。诡军的尸体一片片的飞起,漫天的血腥味随风散落。
“火花箭,准备,各位大人,瞄远一点,对准匪众射!”
话音落,箭雨往更远的地方飞去,盛是壮观。
最前面的诡军早已被炸成了灰飞上来天,稍微后面一点的匪众,也没有在冲前,而在最后面的阿吉德纳,脸色沉着,挥手后退,转身就走。
“退兵,今天玩够了,明日,最后送他们最后一程!”
许久后,没有再见到黑压压的人压境上来,钱优优拿着望远镜看了看,说道:“匪帮子退兵了,剩下的诡军们,清理了就行。
“好,辛苦优优小姐了。”
“没事,碧瑶门的弟子们,来抬人下去,抓紧时间治疗!”
钱优优安排完事,又道:“各位将领,阮将军,周掌门,请堂前一叙,那边给大家安排了医师。”
钱优优说完,就同周掌门抚着阮辛雷走,而赵居歌抚着阮季云,其他将领各自听命前去。
宁绥城是湖州面向北方最后的一座城,而守在这里的人是四将军之一的阮辛雷将军,也是四将中年纪最大的一位。
当日努雄兵起,最先起兵抵御的阮辛雷,提早召集护**,死守城门,除了各州各地护送出城去的百姓,其他什么都没有放过去!
当皇宫来的锦状令送到时,阮辛雷已经死战了三十九场大大小小的进攻,休息之余,接下锦状令还没来得及看完,又准备上了。
太微山掌门周丞子,很早就下山来了,与阮辛雷一起,死守宁绥城。
而后,赵居然带了他父亲的一部分人马,钱优优联合众武家之长,自爆熙阜城后,一路赶到了宁绥城。
周丞子把阮辛雷轻轻放在了床上,正准备盖上被子时,阮辛雷一把拉住他的手,“不行,敌人说不定会在什么时候来,还不能睡!”
他随即准备起身,周丞子直接点上了他的穴,让他睡去。然后几个碧瑶门的医师赶过来,为他包扎起来。
阮将军已经很久没休息过了。周丞子实在没法了,他这个老友,真的太固执了,也太坚韧了。
“老友啊,你怎么老了这么多啊!”
周丞子望着阮辛雷满天白发,满脸不知道是皱纹还是刀痕的沟壑,把着他的脉搏,摸着的,都是骨头。
“大道三千,当年你下山,可没跟我说,你的梦想是做将军啊。早知道当将军那么苦,当时我就不会让你下山了!”
周丞子摸他的着脉,一个人自言自语的说道。
“大人,阮将军的伤包扎好了,我把药方放这里了,弟子们现在就去熬药!”
“好,去吧!”
几个碧瑶门弟子出去以后,周丞子为阮辛雷掩了被子,叹叹气轻轻出去了。
“周叔叔,我爹怎么样了?”
阮季云顶着个被包成包子的头,站在门口问道:“伤得太重,我让他先睡下了,他没什么事,你也别在这里杵着了,来会堂,跟他们商量一下接下来怎么办吧!”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