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王守龄从玄清宫回到府中时,已经是傍晚了。
王守龄:“发生什么事了,你们站一堆干什么?”
刘管家:“大人,您可算回来了,太后娘娘把陈瑶带走了!”
王守龄一听太后如雷贯耳:“什么,你们遇见太后了!”
就在他想着该用什么理由去说服太后的时候,有家丁报道,太后娘娘有事找他。
玉霞宫不愧是以玉霞称名。整个宫殿都是如彩霞一般的玉建成,贵气而华丽。
王守龄:“老臣拜见太后娘娘。娘娘唤我有何吩咐啊?”
王守龄一来便看见躺椅上的太后正在闭目养神,身边的婢女给她揉腿按肩。他左右看了看了一圈却没发现陈瑶,没敢往下想,就跪下了。
太后:“起来吧!”
“哀家今日遇见了你外孙女,她和我一起用膳完,便回去了。这孩子可真乖啊,哀家喜欢得很,王大人,你怎么从来没跟哀家说你有一个外孙?”
王守龄:“回太后娘娘,老臣有苦难言啊!当年婳儿失踪数月有余,被人找到时,身旁只剩下了个孩子,人却难产而死了。老臣看着这孩子可怜,自己又不懂的照顾,便托付给人了。这几天才接回身边来,本来想着过几日带来给娘娘看看的,结果没成想就先让您遇着了呢,这不是缘分吗。”
太后:“王大人倒是一片赤诚之心啊。”
王守龄:“老臣对太后娘娘忠心耿耿,绝无二心啊!”
太后:“嗯,那这片忠心也包括王大人的家业吗?”
据说王家的家业延续了百来年,因产业无数而造就万贯家财。而王守龄的父辈很有眼力见,见风使舵,看见梁太祖皇有称帝之势,便出钱出资,全力支持。所以说,就连皇帝都要敬三分的人,这背后的利益关系定不简单。
王守龄:“太后娘娘此番话怎讲呢,老臣一心为朝廷,为大梁的江山而呕心沥血,祖上产业均献给了朝廷,而到我这一代,人丁不旺,家业已显败落之势,老夫想着啊,能在有生之年能为朝廷尽了最后一点力,已经是无憾了。”
她抬手把身边的仆人退下去,慢悠悠坐起来,说道:“大人所言极是,哀家也是哀怜你,若你不嫌弃,我给你外孙女送几件衣裳和饰品去,这小姑娘啊,就得打扮漂亮的才好看。”
王守龄:“老臣谢过太后娘娘了!只是还有一事不知,瑶儿今日从娘娘这里走了以后,不知去了哪里,府邸的管家也并没有等到她。”
“咦,没有回去吗?”她突然站起来,走了两步,故做担忧的说道:“那可不太好了,她跟哀家说怕外祖担心就先走了。我还派了人送她回去来着,还嘱咐一定送到门口呢。”
一个仆人对着王守龄说:“是的,太后娘娘吩咐过,我亲自把小姐送到门口的。”
王守龄:“啊!”
太后:“人不见了?那可如何是好啊,哀家马上派人去找!”
王守龄确定陈瑶确实不在太后这里,他仿佛又回到了十五年前王小婳失踪的那天一样心如乱麻,而现在他只好惊慌失措答道:“老臣……谢过太后了!”
王守龄走后,老太监才走进来。他说道:“娘娘万安,老奴今日看见王大人去过玄清宫,好几个时辰之后才出来。”
“嗯,他藏得挺深啊!继续查,哀家不相信他真的是一片赤心!”
“恕老奴多嘴,太后何帮他外孙出宫啊?被他发现是我们做的怎么办?”
太后:“哀家只是顺手帮个小忙而已,而且,被发现了又怎么样,他一个相国能与我对抗?瞒我私□□孙这么多年不被发现,你觉得他还不会满着我干其他什么事?给他吃个教训罢了!”
太监:“……娘娘神通!”
太后:“马屁就免了吧,我要的,始终都是他王守龄把家业吐出来而已。这老狐狸藏了十多年,还把家业往江南迁移,他以为我不知道?这次只是给他点教训,学不乖的人,只有死路一条!”
……
夜半时分,清风吹抚,一辆马车停在了陈府门外。
“陈小姐,太后旨意已完成,就此别过,保重!”
陈瑶看着离去的车马,并没有说什么。关于太后,她并不知道她是一个什么样的人,能帮她出宫,将来有机会,再报这一恩;而对于这个名义上的外祖,她知道自己逃出来可能让这个老人伤心,但是她也什么办法,大不了过两人回去好好道歉,挨罚也行。她也只是想念陈阿爹和哥哥了。
她回头过来,突然发现这府邸好安静,没灯火,没声音。
她敲了一下门,发现没动静,又小声叫了一声,还是没有动静。
“阿爹,哥哥,阿瑶回来了,你们在吗?”
她没听见回应,开始有点不安。
“玕哥哥,是阿瑶啊,你听得见吗?”
还是没回应。
心慌加害怕让她泪含眼眶。她突然有不好的预感。
“阿爹,哥哥,陈姨,你,你们在吗,阿瑶回来了,阿瑶想你们了就回来看你们了,给我开个门吧……”
泪水终于夺眶而出,她突然坐在了地上,一声声呜咽回荡在空中。
一个打更人刚刚打完更准备回家时,突然发现有一个人扒在门上哭,连忙走过来问道:“小姑娘,你在这里干什么,是找陈药师看病吗,那你可来得不巧啊,他们家前天晚上就搬走了,一声不响的,要不是老夫天天打更,恐怕都不会知道这事啊!”
陈瑶:“搬,搬走了……”
“你呀,快点回家去吧,一个小姑娘大晚上在外面不安全啊。”打更人或许是太困了,往南给她指了一方向,就打着哈欠走了。原地只剩下陈瑶迷茫的呜咽声。
原来,哥哥是骗他的,阿爹是真的不要她了。
“大骗子哥哥,说好的会等我的,会再见的,你和阿爹都是骗子,你们丢下我,不要我了,啊呜呜,你们走了,我怎么办,阿爹,哥哥!”
她看着这紧闭的大门,怎么也推不开,看着这黑夜,没有方向。她现在是回不去相国府了。
她枯坐一会了,脸色泪水已经快风干了。风变冷了,她站了起来。
不知道去哪里,只能往前走了。她最后回头看了一眼陈府,干笑了一声:“从今往后啊,阿瑶没有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