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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真面目?

观书提心吊胆地过了几日,但在高高的宫墙里,人们还是一样,捕风捉影——她们总是这样,也不干什么正事,只是三五成群凑在一起,然后一聊就是一天。

观书靠在窗边,透过窗缝看着外面那些交头接耳的人群。

“她们在聊什么?”她压低声音,看着一动不动地看着窗外。

院子里,长乐宫的宫人们手挽着手,头挨着头,叽叽喳喳。在她们的头顶上一只小麻雀正在努力地挥动翅膀,却怎么也飞不出那道鲜红的宫墙。

叶清走过来,轻轻地搭着她的肩膀,低下头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在聊萧迅羽什么时候会被放出来。”

“哦。”观书随口应了一句,动作迟缓地合上了那道狭小的窗缝。她转过身靠在墙上,垂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尖,“我还以为他会死在牢里。”

“那要看长公主的意思。”叶清想要伸手揉一揉她的头顶,却被她忽然抬头的动作拦住了,她高举的右手只好悬在半空中,就悬在她额前仅有一掌的位置上,“怎么了?”

“那两个人呢?”观书眨着眼,忧心忡忡地透过指缝看向叶清。她这几天应该是哭了很久,眼睛还是有点红肿。

“死了。”

“我知道她们死了,但是……”

“她们又不是什么主要角色,死就死了,还要怎么样?”叶清的回答可以说是相当冷血,但她说得好像也是实话。

小角色而已,谁会在乎。

“是啊,她们不是主角,她们不是主角……”观书再次垂下眼,心中胡乱地想着,用尽全力麻痹着自己。

叶清看着她,不明白她为何会如此悲伤,只好再一次轻轻地把她搂进自己的怀里,缓缓地抚摸着她的后背,“没事的,这不怪你。对了,你想不想去看看萧迅羽?”

她的话锋转得极快,观书眉头紧皱,不知道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靠在她的肩头试探性地问道:“好端端的,提他做什么?”

“你不好奇吗?”叶清伸手拢着她的后脑勺,俯下身她的耳边轻轻问道:“他之前那样待你,你就不好奇他现在过得什么样?”

观书沉默片刻,她大概能猜到叶清要干什么,但自己说什么好像都改变不了什么,“随便你吧!”

叶清听不出她话里的敷衍与无力,开开心心地松开手,牵着她带着她朝屋子里的角落走去,“那我们走吧!”

“什么?”观书震惊地看着她把自己拖进寝室的东南角,朝着墙角猛地冲过去。

“靠!”

观书下意识地伸手护住自己的头,但想象中的剧痛却并没有到来,她缓缓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一间间黑暗狭小的牢房。

“这是哪儿?”

“天牢,我不是说要带你去看萧迅羽嘛!喏~”叶清指了指尽头的那件牢房,那里照不进光,黑黢黢的一团困在那儿,让人不寒而栗。

“萧迅羽?在哪儿?”观书扭头看向黑暗里沉寂着的那一间牢房,只能看见微小的尘埃从狭小的窗户飘下来,等不到落地就被两边的牢房截了胡。

两边牢房里的人们纷纷探出头,拖动着脚上沉重的镣铐看着这两位擅自闯入的、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光鲜亮丽的年轻女子,那一张张狰狞的面孔上嗜血与凶恶交织,他们似乎不满足只是远远地看着她们经过,于是伸出手在半空中无力地挥动着,像是索命的恶鬼,不肯放过任何一个无辜的过路人。

观书被叶清推搡着往前走,看着木质格栅里伸出的一只只带着血痕和尘土的爪子,忍不住停下脚步,“叶清,我有点害怕……”

“怕什么!”叶清抽出一柄长剑,动作干净利落地斩下离自己最近的一只手,下一秒鲜血如注,溅了观书一身。叶清无视那人的哀嚎,随手挽了个剑花将上面的血迹甩掉了些,将那柄剑递到了观书手里,“你看谁不顺眼,就把他的手砍了。”

观书被这一举动吓得僵在原地,她原以为叶清会像以前那样,对着自己说些安慰的话,鼓励自己往前走。但显然,她不想再装什么温柔体贴,或许这才是她的真正面目,“剑好重,我拎不动。”

她颤颤巍巍地握着那柄剑,剑尖在地面上不断摩擦,沾上了厚厚的一层灰。

“没事,我帮你。”叶清从她手中接过那把剑,左右看了一眼两边缩回去的手,“如果你不喜欢谁一定要告诉我,我帮你砍了他!”

她语气轻快,声音却冰冷,听起来和天牢的环境可以说是相得益彰。

观书缓缓回过头,瞥见她脸颊上的喷溅状血迹,和她冷若冰霜的眼神,只觉后背发凉,“知道了。”

她装作自己什么都没看见,转过头,看着前方那间漆黑的牢房,“他就在前面了吗?”她尽全力想让自己听起来没那么害怕,只可惜飘忽的尾音出卖了她。

“别怕,我说真的。”叶清微微俯下身,凑在她的耳边轻声说道,“只要我活着,就没人敢动你!”

真的吗?

当然,观书只敢在她心里悄悄地质疑着叶清话里的真假,面上看着还是一副乖顺的模样。她点了点头,勉强笑了笑。

叶清看见她笑了,也忽然笑起来,揽着她的肩膀大跨步往前走去。在这个压抑的环境里,爽朗的笑声让她听起来像个疯子。

观书在心里想:“或许她就是个疯子!彻头彻尾的疯子。”

但她也只敢在心里想一想,不敢说出口。叶清的力气太大了,与其说是勾搭着她的肩膀往前走,不如说是把她绑在自己怀里,就像是带着什么物件,然后不容她做出任何反抗地往前走。

她被强迫着走进那片令人生畏的黑暗,叶清点起灯,照着观书走到那间“顶级牢房”前。

——不同于那些铺满稻草恶臭熏天的“普通牢房”,萧迅羽所在的那间牢房里居然还有一张竹榻,虽然榻边已经被老鼠或是什么虫子啃得有些破烂,但比起其他人的住宿条件已经称得上是“奢侈”。

而萧迅羽正翘着二郎腿仰面躺在那张有些摇晃的竹榻上闭目养神,被关了二十多天,他看起来居然很是体面,身上的囚服熨烫平整、色白如纸,可他头上的发髻却很是散乱,被一条不知道从哪儿找来的杂色布带随意地束起来。

“萧迅羽,好久不见啊~”观书还在愣神,叶清倒是先发制人,腾出手擦拭过自己的剑便对着萧迅羽开口嘲讽道:“谁能想到啊,我们过去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萧大人如今居然这么狼狈,你平日引以为傲的高马尾怎么现在绑得连狗尾巴草都不如?”

“他以前很喜欢高马尾吗?”观书想着,悄悄朝后退了一步,半个身子躲在叶清身后。

“你算什么东西?也敢来指责我!”萧迅羽双手垫在脑后,头也不回,依旧大咧咧地躺在竹榻上。

“你还真是一点都没变啊!还当自己是那个高高在上的‘九千岁’可以对着别人呼来喝去?”

“真是一点都没变啊!还是一样的高傲自大!”

观书的心声和叶清的嘲讽重合在一起,但萧迅羽依旧躺在竹榻上不为所动。

“我告诉你,今个儿是八月初十,只要再等五天,五天!我就能风风光光地从这儿出去,到时候管她什么长公主,什么皇帝老儿,那都要跪在我面前求着我出去!

不光要求着我出去,还要带着数不清的金银财宝、各式各样的漂亮小妞儿,然后拿八抬大轿抬着我出去!”萧迅羽伸出手指不断在半空中晃着,他越说越激动,音调不断拔高,直到天牢里所有人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五天后,为什么是五天后?”观书皱着眉看着他,完全不知道他这股自信劲儿究竟从何而来。

“五天后,那就是中秋晚宴?你早就安排好了人手在晚宴上向皇上提议大赦天下?”叶清撇了撇嘴,挑了挑左边的眉毛,露出一个极其嘲讽的表情看向那个竹榻上“运筹帷幄”的男人。

“切,你还算聪明!”萧迅羽收回手,依旧靠在竹榻上闭目养神。

“但如果你等不到那个时候了怎么办?”叶清收起剑,抱着胳膊佯装苦恼道。

观书躲在叶清身后,攥着叶清的袖子揣测着她的表情——她看上去很是淡定,像是早就知道萧迅羽会这么说。

难道她早就知道萧迅羽打算做什么?

“等不到那个时候?”萧迅羽猛地坐起身,竹榻却因为他的剧烈动作忽然塌陷,他被卡在竹榻里,半天动不了身。

“扑哧——”观书看着萧迅羽的滑稽动作,忍不住笑出了声。

观书刚笑完,萧迅羽便挣扎着从中脱了身,他狼狈地站起身,指着观书趾高气扬地骂道:“柳如烟你笑什么!”

“还有你,你刚刚那句话是什么意思!”观书收敛起笑意,萧迅羽便瞬间将矛头指向了一旁冷眼旁观的叶清。

“就字面意思啊~”叶清耸了耸肩,无语地看着跳梁小丑般的萧迅羽,“你不会连这都听不懂吧!”

“你放屁,我当然知道!”

“那就好。”叶清单手叉腰,另一手将观书拉至自己身前,“你动手吧!”

“什么?”观书不解地看向她,又看向披散着头发的萧迅羽。

“你让她动什么手?”

“你还不懂吗?”叶清朝着他邪魅一笑,“你是等不到中秋晚宴的,因为你今天就会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