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叶清两手撑着膝盖,一脸疑惑地看着香几前“诚惶诚恐”的观书。
“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观书听着身后骤然变化的语气,心上一沉,她硬着头皮转过身,“扑通”一声跪在了叶清身前,“我什么都不会说出去的!真的!!!”
不是?你要说出去啥啊!
“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叶清看着观书颤栗的身体,小心翼翼地问出声。
“误会?你是说你换了我的焚香只是单纯的想让我睡个好觉而不是为了避免我听到什么不该听的?你这话说出去鬼都不会信的!”虽说观书心里这么想,但说出口的话总不能这么直白,“那个……我……”
“你不要说你什么都不知道!”叶清收起自己狂放的坐姿,翘起二郎腿,微微俯身拉近和她的距离,“误会不会平白无故地消失,只有把话说开才能解决问题。”
叶清的声音变得又轻又软,像是小猫似的抓挠着观书的心肝,她小心翼翼地抬起头,正好对上叶清依旧冷若冰霜的眼眸,“你希望我说……”
话音未落,房门便被人拍得“啪啪”响,“柳小姐,晚膳准备好了!”
观书匆忙回过头,看着那扇微微颤动的门后若隐若现的人影,“怎么办?”
“既然这样就先去吃饭吧!”叶清率先打破了屋内的平静,她起身走到观书身前,对着她伸出一只手,“走吧!”
观书颤颤巍巍地搭上她的手,跟着她站起身。许是因为跪得有些久,她脚步踉跄,跌进了叶清怀里,“对不起!”
“你没必要跟我道歉,这也不是什么大事!”叶清轻轻地说搂着她的腰,扶着她的肩膀在她耳边轻声说道。
她的语气似乎一直都很轻柔,但观书听着总觉得毛骨悚然。
就好像是你孤身一人,在野外遇上了某一种吃人的野兽,她看着你,温柔地张开嘴,露出自己尖利的獠牙,然后小口小口地将你整个人拆骨入腹。
可是你别无选择,因为至少眼前这只野兽一天只吃一点点,甚至有些夜晚她不需要进食。但如果你离开她,换做旁人,只要见了你,就会在转瞬间张开血盆大口,将你一口吞食,连骨头渣滓都吐不出一点。
观书安静地跟着叶清赴宴,安静地按着“当今长公主身边最得意的掌事宫女”的指示,依着什么乱七八糟的宫廷礼仪进食。饭后,又安静的跟着长公主回了书房,安静地在她身边看着她处理政务。
她靠在叶清腰间昏昏欲睡,梦里隐隐约约闻见些不同寻常的花果香,“香有问题!”
她想着,猛地睁开眼,猝不及防地从太师椅上摔落,“嘶——”
观书单手撑地,另一手揉着自己的尾椎骨,“我靠,怎么这么疼啊!”
李长乐放下手里的奏折,看着一旁坐在地上龇牙咧嘴的观书,眉头紧皱,“忍冬,去请太医来!”
“那个,不用不用,我没事!”一听要请太医,观书匆忙从地上爬了起来,对着忍冬连连摆手。等拦下了忍冬,这才转过身,对着李长乐笑了笑,“真的,不用这么大动干戈!”
长乐合上手上的折子,上下打量着观书,“真的没事?据我所知你在萧府可是受了不少苦,你现在的身子真的扛得住?”
“呃,就是扛不住你们也不会轻易放过我啊!”心里这么想,观书嘴上却不敢那么说,“殿下,我没事的~”
李长乐看着她,心下了然,收回眼神轻轻地点了点头,“那就好,那待会儿就你来侍寝吧!”
“?侍寝?”观书搂着自己的尾椎骨正准备坐下,屁股还没挨到椅子上,便听到李长乐的这番话,顿时被惊得目瞪口呆。“我一个黄花大姑娘,要给你侍寝?!”
观书看着长乐宫人一个个都平静如常的脸色,无助地抬头看向叶清,“怎么办!”
叶清垂眸看着她,将她的心思听了个明明白白,悄悄对着她比了个“OK”的手势,转头便跪在了李长乐的书桌前,“既然殿下今晚翻了我家小姐的牌子,那我们就先去准备了。”
“什么?”观书干瞪着眼看着“语不惊人死不休”的叶清,慌乱之下紧紧抓着太师椅的扶手,纤长的指甲恨不得要嵌进紫檀木里。“我是让你救我,不是让你卖我啊!!!”
可怜的观书,因为在这里“人生地不熟”,只能坐在一旁听着这两个“不要脸”的人商量着如何把自己卖出个好价钱!
“倒不必这么麻烦,让忍冬侍候她沐浴更衣就好了。”李长乐看着奏折,风轻云淡地就那么随口一说,身边四个人都跟着躁动起来。
“殿下,这样未免也太麻烦忍冬了,我带她会偏殿去就好了。”叶清开了个头。
“是啊是啊,殿下,你也知道,奴婢自小就跟了你,这么多年也没伺候过别人……”忍冬马上接一句,向着李长乐表明自己的衷心。
“殿下,侍寝之事不可由旁人经手啊!”礼官周循等她们说完,也“扑通”一声跪在了长乐面前。
周循这一跪,可以说是“惊天地泣鬼神”,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到她身上。听着她源源不断地讲着什么“合乎周礼”“礼义廉耻”,听得人头晕脑胀。
忍冬离她最近,听着她满嘴“之乎者也”,面部肌肉忍不住抽搐两下,“……我要是长公主,现在就把你拖出去杖毙!”
李长乐依然端坐着,但手上已然捏断了一只毛笔,心中暗道:“这礼官什么毛病!”
观书坐在一旁,看着她滔滔不绝,口若悬河,虽然什么都没听清,但还是觉得相当佩服,忍不住微微后倾靠在椅背上,压低声音问道:“那个叶清啊,她说的都是啥啊?”
叶清微微回眸,同样压低声音回道:“她发癫,你别管她!”
“这样吗?”观书轻轻点了点头,抽出手帕虚虚掩着嘴,朝着叶清的方向靠了靠,“所以她说的啥?”
“她说!长公主身份尊贵,必须要找男宠侍寝!神经!”
观书极快地瞟了一眼叶清的脸色,小心翼翼回了一句,“这个好像也没错吧!女帝配男宠,挺合理的呀!”
叶清闻言脸色一变,也顾不得此情此景,扭头看向观书,用着不大不小但足以让所有人都听清的音量说道:“你要不要看看那群男宠长什么样!”
此言一出,众座皆惊。
李长乐放下手中紧握着的毛笔骸骨,看着叶清坚毅的侧脸,重重地点了点头。
只有周循,她气急败坏地回过头,指着叶清破口大骂。只可惜她的语速太快,发音又实在是含糊不清,除了会读心的叶清还真没人能听得懂。
叶清面无表情地看着她,双拳不自觉地握紧。过了半晌,她忽然抬起头看向一旁正在悠闲看热闹的李长乐,“你动手还是我动手?”
“我来吧,这毕竟是我的场子!”李长乐指了指自己,示意叶清稍安勿躁。
她重新坐正身子,摆出一副威严的样子,重重地清了清嗓子,“咳——来人,把这个爱搬弄口舌的拖下去,拔了她的舌头!”
忍冬见状,二话不说就要拖着她离开,“是!”
“殿下您不能这样啊!”周循死死地扣着地面的砖缝,不肯挪动分毫。
李长乐挑了挑眉,单手撑着脑袋,不屑地看着地上这个瞬间涕泗横流的所谓礼官,“哦~为何?”
“国不可一日无君,正如殿下身边不可一日没有礼官啊!”或许是她慌了神,周循的语速变得更快,囫囵间,谁也没听清,“殿下,礼义廉耻为立国之本啊!昔者夫子论礼,吾尝思之,竟与国无男君之事暗合!天命不可违啊,殿下!
女子执政,古未有之,倘若不经男子,不受男子阳刚之气,是为大不敬啊!殿下!不可独宠女子而冷落男人啊!你与男子不行周礼,是为你礼数未周,到那时你必然辗转反侧,夜不能寐,遂成痼疾啊,殿下……”
她苦口婆心地“劝”着高高在上但“不近男色”的李长乐,可惜除了叶清,没人知道她在说什么。
“她说什么?”李长乐转眼看向叶清。
“她说你身边不能没有礼官。”叶清抱着胳膊吊着一双死鱼眼,被迫当起了翻译官。
“杀了你,我身边就没有礼官……”李长乐佯装思考片刻,又忽然装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哦~那这样就好了!柳如烟,以后你就是我的礼官!”
“哈?我?”
小剧场:
叶清:早知道有今天我就不学什么读心术了!
风渺:哟~当初不是你求着师父要死要活的嘛~
叶清(面无表情地看着她):……剑来!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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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礼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