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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棺材

***

数日后,锦城都尉府驿馆。

此正值灯火通明,人声不绝。

晚膳方毕,柳长赢坐于桌案旁,手里端着半温的茶盏,听着罗盘老道与大彪虎说着悬卢村收尾的各处细节。他俩协同官衙差役们,也才回来。

言庆听了大半,插嘴道,“如此说来,都尉府算是办了件大好事。这悬卢村的卢,就该写成头颅的颅,好叫人事前就警惕几分。”

罗盘老道点头,“不错,那本就是一处荒废的刑场,并不是什么村庄。后来的瘟疫焚尸也就借用了此处。阴气沉积不去,才酿成了气候。”

大彪虎点头,众人低叹。

林逸却眼睛一亮,来了精神,笑道,“赶明儿我让我爹在他那吏部底下,也设个专司驱邪的衙门,就叫稽祟司,到时候请诸位来当差,如何?”

言庆白了他一眼,扯出抹假笑,“哟,你倒是脑子灵光。”

林逸面皮一热,却是自信拍着胸脯道,“哪能一样啊?我这是献策,到时候还得看我爹与朝廷的考量,届时本公子也得靠真本事了!”

戏衣童看着两人闲扯,捂着脸谱,肩头耸动,笑出了声。

柳长赢则淡淡抿了口茶,他听得断续,目光总是掠向洞开的驿馆大门,那里黑漆漆又空空荡荡的,问道,“二位往后,有何打算?”

大彪虎闻言,却是浓眉一拧,心直口快道,“先不说这个。怪了,照夜兄弟怎一直不见人影?”

他这话一出,厅堂里的闲谈声顿时歇了。

罗盘老道抬眼,目光不时就落在柳长赢身上。眼前这位时常温雅的公子,正望着门外出神,烛光映着他这方沉默的侧脸,光影摇曳,竟显出了几分不安的忧色。

可那门外,除了夜色渐浓,并无一人。

这是......出了什么事?

......

言庆嘴快,说道,“甭提了,咱几个刚到锦城,他便被宫里来的一王姓太监挑走了,说是办案,急得很,什么都没交代。”

林逸也收了笑,点头,“这都好几日了,一点音信都没。”说完,还不忘伸头张望了几下。

“姓王的太监?”罗盘老道略一琢磨,说道,“玄曹司来的!”

众人看他,连柳长赢都好奇地转过了脸。

罗盘老道解释道,“玄曹司......专为官家看风水、修陵墓的。但他们手里记录的卷宗,又是些各地的邪门怪事和异闻杂说。”

大彪虎接过话,补充道,“说白了,就是替朝中搜罗稀世罕物,处置些官衙插不上手的疑难杂事。”

林逸听后,率先皱眉道,“我怎会没听过?我爹也没提过啊!”

“你爹即使知道,哪能什么都跟你说?”言庆不屑,却又瞄了眼大彪虎两人,狐疑道,“你俩又怎得这般清楚?

大彪虎不好意思地轻咳一声,粗声道,“早年我想进去混口饭吃,结果人家嫌咱糙莽,没要。”说罢,自嘲笑了起来。

罗盘老道面色微沉,“老道我也只是听闻,可如今有什么案子,竟要那姓王的亲自出来?倒是蹊跷。”

大彪虎截住话,“有啥好蹊跷的!叫我看,不是油水够厚,就是凶险非常,没别的原因了。”

柳长赢这才沉吟道,“看来这位王公公,来历不凡。”

言庆却道,“别是你俩说的,并不是一个人。”

“玄曹司就一个姓王的。”大彪虎道,“手上喜欢盘串白玉珠子,说话从不正眼瞧人,势利得很。”

这话后众人终于确信,微微点头,想起那太监当日趾高气扬的模样,脸上均显出了不悦。

驿馆内一时无人说话,那大门依旧空洞地敞着,也无人来访,尽得些冷冷清清。

柳长赢缓缓起身,又看了眼大门,朝众人略一点头,径直离席而去。

言庆盯着他那背影,凑到戏衣童耳畔低语,“柳公子这几日,话少得出奇。”

戏衣童低低一叹,摸了下脸上这张新换的脸谱,终是未发一言。

......

直到二更将尽。

柳长赢房内还燃着烛火,他仍无睡意,看着廊下的灯笼在地上映出一圈圈的光晕,近似看入迷了。

窗外轻响,戏衣童叩了下窗台,探头道,“要不......我明日出去探探消息?”

柳长赢回过神来,摇头,佯装着拨了下桌案上的灯芯,“你怎还不睡?”他望了眼对方那张二郎神的戏面,在烛火下显得滑稽。

“言庆与林公子、还有大彪虎他们在商量接下来怎么走,我插不上话,就端些好吃的过去。”戏衣童抬了下手里端着的食案,“公子也用点?”

柳长赢仍是摇头。

此时,两人忽闻驿馆后门处传来一点细碎的动静。很轻,那儿堆着杂物,黑沉沉的,平日也很少有人过去。细听时,却是木料被刮擦的声响。

柳长赢蹙眉。

“我去看看。”戏衣童把食案往窗栏上一搁。

“一起去。”柳长赢端起桌案上的烛盏,走在前面。

两人一前一后朝着后门走。

锦城的这处驿馆不大,不过一方寻常院子,比不得平阳城的宽敞。

后门处更是逼仄,若不是这些日,言庆他们几个已经打理过一番,怕是更乱。

烛火凑近,门闩不知怎的已被撬动,簌簌的灰尘腾起。

又听得门板外一阵急促的刮擦声,窸窸窣窣,像是有东西正贴着门板外反复蹭动。

紧接着,便是门缝里突兀探进一只爪子。

干瘦,皮包着骨,黑兮兮的,枯瘦的四指抠住了门闩,尖甲刮在木板上。

烛光映在它那层皱巴巴的鳞皮上,当即叫人气不打一处来。

柳长赢声音压着忧色道,“我当是画皮的幽魂,你装什么神弄鬼的,做什么呢?”

随后,便将烛台递给戏衣童,撤下门闩,一把将夜游神倒拎了起来。

“说!是你逃了,还是他遇险了!?”

“没!没!都没有的事!”夜游神被晃得眼冒金星,他还是头一次见对方这般着急,抓它的手劲没留半分力。

“那人呢?”柳长赢问,手也没松。

“城、在城外,进不来呢。我来报信。”

“怎就进不来了?”柳长赢二话不说,人已一步跨出后门,身影瞬息就没入夜色,步履快得连戏衣童都怔愣在原地。

“他,他带了个东西回来,守城的不让进。”夜游神恢复自由,趁势已跃到柳长赢肩上。

“哦?那你呢?直接翻墙进来知会我不就行了,鬼鬼祟祟的。”柳长赢侧头斜睨,眼中已显愠色。

夜游神脖子一缩,道,“我说府山君,你这儿哪个不长眼的,小小地方居然还摆了个阵。我若翻进来,岂不惊动大家,吓到人。好在后门阴气重,叫我勉强能挤进来。”

“你倒又会顾及旁人了?”

夜游神眼珠子一转,低声道,“那东西是个女的,你不担心你那宝贝徒弟被勾了魂?”

柳长赢未再接话,彼此穿街过巷。夜风扑面,此时沿途已无灯火。

身后,戏衣童见柳长赢走的急切,略一迟疑,提着盏灯笼跟了出去,言庆正好瞧着对方抽开正门的木闩,叫道,“你上哪呢?这么晚的。”

“夜大哥回来了。”说罢,对方已消失在大门口。

言庆一愣,忙翻身下榻,“走走走,咱跟去,怕是出事了。”

一行人前前后后也都跟了出去,唯余守夜的小厮最是不耐烦,点着烛,穿着粗布薄褂子,骂骂咧咧的侯到了门口,却见众人已没入了夜色。

......

城门外不远处,果然停着辆破板车。

车上放着口棺材,那棺材一眼便知是从野坟地里现刨的,棺木上还沾着潮湿的泥块。

照夜就那么大大咧咧坐在棺盖正中,脸上覆着的铜钱面罩竟缺失了小半,身上套了件也不知从哪里拾来的红绿大寿衣,破烂又皱巴巴的。只他神情闲散得像在自家院里纳凉。远远看去,活似从棺材里才爬出来的。

照夜见来的是柳长赢,且独自一人,甚至他身上只着单衣,眉头立刻皱起,“怎就你来了?夜游神没说明白?”

说罢,就差将自己破烂的寿衣给柳长赢披上,最后只好伸手握了下对方,关切道,“别着凉。夜游神报个信都不会!”

“哪啊?”夜游神方要反驳,柳长赢叩了下棺材,却问,“里头是......”

“说来话长,得借都尉府的名头,先运进去。”照夜拉起板车,彼此先行将车推向城门口去。

“怎得这么阴寒?”柳长赢又看了下棺材。话音刚落,言庆、戏衣童等人均已赶到,大家手里提着灯笼,彼此接应后,守城的官兵倒没再多问。

一路上,谁都没说话。言庆见是个破棺材,还是没忍住,“那王太监带你去......就为了挖口棺材?那他人呢,怎不一起回?”

照夜简短答,“他另有事,去了汝平。咱等他,由他带我们去皇城会更省事。”

言庆立马会意,林逸则苦下脸来,“还要与他同行!岂不叫大家受罪?”

柳长赢却只问道,“可还有别的?”

照夜点头,“有吃的么?最好是生肉。”

众人一时默然,目光在他与棺材之间游移。

这时,一阵低哑的怪笑自柳长赢肩头传来,“我也要。”那笑声散在风里,阴冷又黏腻。

众人抬头,灯笼映着夜游神那鱼头长尾,湿漉漉黏腻的身躯与四爪,叫人心头一阵发紧。

无人再多话,直到都尉府门前的灯笼光越来越近,将那口沾泥的棺材照得清晰时,驿馆守门的小厮才看清,他们那行人,深更半夜的,就为了拖回一口来路不明的棺材?

以及......那位素日温雅的柳公子,他肩头忽的又盘上条黑漆漆的四脚蛇,叫人浑身一僵,睡意竟全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