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郑拿着成绩单进教室时，付小川刚刚从许筝手下死里逃生。老郑站在门口，手背在身后，看着教室里一群还在嘻笑打闹的二货。宋看到老郑手里的单子时愣了一下，这次成绩出来的要比以往快上许多。
“咳咳咳。”老郑站在门口，手敲敲大开的门，咳嗽几声算是提醒，班里才安静下来。
紧接着，他几步走到讲台上，环视一周，台下刚才还在嘻笑打闹的一群人现在都死气沉沉的坐在下面，老郑上一次看见这一幅场景还是在上次月考结束时。
“怎么，怎么不玩了？怎么不闹了？怎么不狂了？怎么不浪了？一个个考的挺好啊？来，你们继续，继续啊？”
台下鸦雀无声，汤沐豪本来想作死的回怼一句，但手臂被雷云夕狠狠地掐了一下，他一句“好啊”没说出来。
许筝突然从前面丢过了一个纸条，宋挣扎了一下，最后还是决定打开，虽然知道里面没写什么好话。
“你语文这次考得咋样”后面跟着一个大的离谱的“？”，宋觉得如果不是纸太小了，影响了许筝的发挥，她还能写的更大。
宋：……
她顺手拿起一旁的红笔在后面又跟了一个更大的“？”，然后就把纸条丢过去。没一会儿，许筝又把纸条丢回来，正好砸在宋的手背上。
“你要是考得像上次一样，就轮不到我挨骂了。”
宋：……
她把纸条揉成一团，揣进兜里，她突然觉得许筝这个朋友不要也罢。
她想起来初中的时候，考试前看宋不复习，许筝也把书一丢，拉着本来想认真复习的陈安和宋一起玩。考试前夕还大半夜连线????人、交流游戏心得。结果成绩出来，许筝被减了三个月的零花钱，陈安和宋还是正常发挥。
许筝不是个长记性的，在连续被扣九个月零花钱，连一包薯片都买不起，只能蹭陈安和宋的零食后，她才终于认识到了人与人之间的差距。想到这，不知道为什么，她突然又觉得许筝挺适合当朋友的。
唐昭语也挺适合的。
宋下意识的回头看了唐一眼，她发现唐的手放在桌兜里，抓得很紧。她伸出一只手，搭在唐的手上，唐的手有些凉。唐回头看过来，没把手收回去，也没说些什么。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
一瞬间，两个人丝毫没有想起还站在讲台上絮絮叨叨的老郑，窗外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淅淅沥沥下起的雨声好像也被什么遮蔽，在湿冷的空气中，仿佛突然隔开了一个很安静的空间。
只有两个人。
“行了，成绩单等我一会儿拿到电子版了发群里，这次我会一个一个找你们，都给我准备好。在我找到你前好好表现，不然有你们好过的，考好了的也给我别太过分了……
“陈安，来我办公室。”
陈安跟在老郑后面走了，班里安安静静的。
“他刚才进来时我没有在做一些过分的事吧？”付小川有点死，扭过头看着许筝。
“什么是过分的事？”许筝白了他一眼。
“嗯……就很张狂。”
“那……站在板凳上，一只脚踩在桌子上，往中间那排丢纸飞机算吗？”
付小川觉得失去了活下去的动力，毁灭吧。
陈安回来的很快，加上来去的时间，不超过5分钟。她回来后敲敲坐在第二排第三个座位的学习委员的桌子。
“老师叫你。”
“嗯。”
宋本来觉得老郑只是心血来潮，不可能把每个人都叫一遍，他也不应该有那闲工夫，结果就现在这个情况，估计是能在三天内把人一个个审完。
有点恐怖。
她没多想，整个人往后仰，想靠着身后的桌子，结果等到她整个人翻过去倒在地上时才反应过来——后面的桌子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挪走了。
她有些发懵，摔得不疼，但眼睛猛然对上头顶的电灯，灯光有些刺眼，她脑袋晕乎乎的。模模糊糊的，听见蒋峰大叫一声“宋哥，你咋了，怎么倒头就睡，这不让睡觉，快起来。”然后就要扶她起来，其他人都突然笑起来。
宋有点无语，她一巴掌打在蒋峰的手上，想骂他，但更想笑。她把手臂搭在脸上，整个人笑得直抖。她一只手扶着地面，支撑着自己坐起来，揉了揉头发，从地上爬起来。
许筝在前面一边笑得上气不接下气，一边用力的打付小川，宋又突然觉得许筝这个朋友不要也罢……
心好累。
她一回头，唐看着她，好像有点担心。
“我没事。”
许筝还在笑，宋没忍住，又笑起来，头还是有些晕。
“疼吗？”
“不疼。”
……
气氛有点怪怪的。
“欸，蒋峰，我后面的桌子呢？”
宋身后没坐人，蒋峰没有同桌，但她后面一直有一个空桌子。之前被蒋峰占着，用来放书，蒋峰自己的桌兜却是空的，平时经常在下面玩手机。宋经常上课上着上着就往后仰，把桌子当椅靠用。现在桌子却不翼而飞了。
“哦，昨天嫌太占地方，搬出去了。你才发现啊？”
“你用它装东西时怎么不觉得它占地方？”
“那我再把它搬回来？”
……
“看我干嘛？去搬啊！等着我帮你啊？”宋这么一摔，心情很bad，看样子，蒋峰再不把桌子搬回来，估计就活不长了。
“是。”蒋峰十分从心（怂）的把桌子搬回来。
班里气氛活跃了点，几个女生又开始坐在一起聊天，付小川和许筝照例在前面打架。陈安被几个比较熟识的同学围在中间，问她老郑都问了些什么。汤沐豪和雷云夕在后面赌谁考的更好，蒋峰在一旁煽风点火。
宋没什么事可干，百无聊赖之际，突然来了兴趣，看着唐写作业。唐被盯着，有些走神，在第三次把上一题的答案错填在下一个空时，她有些烦了。不只是因为宋一直看着她的原因。
直到下晚辅老郑也没有发成绩，晚辅时，他就坐在讲台上看一本线装的《资政新篇》。
你滴美女班长：“你觉不觉得他看这本书好像要造反。”
望尘莫及的神：“你打算到人民政府举报他？”
我是你爹：“@望尘莫及的神，方便透露一下成绩吗？”
望尘莫及的神：“我只看到了自己的。”
倒数第五：“许班长，要不要问问老郑。”
我是你爹：“你咋不问，使唤我同桌，你配吗？”
你滴美女班长：“我拒绝。”
雨过乌云未散，地面上的积水倒映路灯的光。
宋和唐并肩走出校门，宋依旧向平时一样，四处张望，寻找她的自行车。
“宋晚秋。”唐的声音不大，宋正在擦车座上的水，树叶上还有水滴下来。
“怎么了？”
“摔倒，疼吗？”
“不疼。”
“真不疼？”
……
“有点？”
唐伸出一只手，揉揉宋的后脑勺。宋的头发扎得松松垮垮，唐的手指从发丝间穿过，有几根发丝卷卷的翘起来，透过昏黄路灯，泛着细碎的浅棕色光晕。宋比唐要高一些，她微微低下头，很乖顺。
老郑是晚自习结束后一小时三十分钟左右才发的成绩，宋洗完澡，刚从浴室出来，有些冷，她没多在意。打开手机时，不只是班级群闹哄哄的，一群二货的群也炸了。
全班最靓的仔：“哈哈哈！稳坐倒数第一，谁能敌我！”
望尘莫及的神：“真没人想抢你的宝座。”
我是你爹：“真羡慕你，当倒数还能当的如此快乐无负担。”
全班最靓的仔：“你找死。”
你滴美女班长：“我碎了。”
望尘莫及的神：“我有502，要不要粘一下。”
你滴美女班长：“剪秋，本宫的头好痛。”
我是你爹：“那你睡吧，梦里啥都有。”
你滴美女班长：“付小川，你想死我帮你。”
倒数第六：“从此以后，我不再是倒数第五，我是钮祜禄倒数第六。”
夕夕云：“靠！你一个大男人还看甄嬛传？”
体委本委：“诶，雷姐，你这就有点过分了，怎么能性别歧视呢？”
语文课代表：“性别歧视是这么用的吗？”
倒数第六：“老子乐意，你别管。”
宋看的头疼，点进老郑发的文件，她微信聊天背景一直是黑色的，突然亮起的屏幕在一片漆黑中有些刺眼。她眯着眼，往下翻，密密麻麻的格子，白屏黑字，两位数和三位数交错，看的人密集恐惧症并发。
她看了一眼。
唐昭语第……23名……进退-2名。
迟迟没有看到自己的名字，目光几次扫过唐的排名。
她这次考得不是太理想，会不开心吗？要安慰一下吗？是不是反而显得太莫名其妙，有一种怜悯她的感觉，她会不开心吧？
宋晚秋，第21名，进退-3名。
正常水平，她把手机一丢，就倒在床上。
小满的成绩也该出来了。
她翻了翻通话列表，可似乎又不太用翻，她通话列表里总共就那十几个人。
“喂。”
“姐，怎么了？”
“考试，怎么样？”
“嘻嘻，等会儿，我把截屏发给你。”
“嗯。”
电话挂断，手机振动一下。
她打开照片。
宋满枝，宋的妹妹，小名叫小满，因为生在小满前后。比宋小了三岁，在晴城一中上学，今年初一。
她们班老师喜欢把成绩用微信里的程序发到学生家长手机上，这样一来，是看不见别的同学的成绩的。
宋满枝，班级排名第4名，语文102，数学109，英语111，政治58，历史27，地理39，生物41，总分487。
比上次进步了3名。
小满：“姐，咋样？”
宋：“还行。历史有点拉分，你是不是没背。”
小满：【表情吐舌】
小满：你知道的，我不喜欢背历史。”
宋：“那也得背。”
小满：“那你初中时背了？”
宋：“没。”
小满：“己所不欲，勿施于人。这周末能回来吗？”
宋：“看情况。下了，晚安。”
小满：“哦，晚安。”
我今天走了好长好长的路，半路还采了人家的棉花，捡了根树枝，结果糊了一手树胶。
没网，所以只能又备忘录码字。
2.11日记
今天去坟头烧纸了。我真的不想加括号，但我怕不加（蠢）（怂）等括号你们不知道春天的虫子和从心是什么意思。剪个头发排了四个多小时的队，从13点开始到17点左右，18点才减完头发。我真醉了。
可以猜一下宋的小名。
2.12日记
2.13日码完。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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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出成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