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乖野》
Chapter 4
梁引今日倒霉透顶，事事不顺。
就连回家的路上，梁引也被一群混混堵住，无缘无故地暴揍了一顿。
那群人离开前，警告他说，“以后再敢对女生开黄腔，弄死你，记住没？”
梁引早已经被打蒙了，哪里还敢反驳，当即点头求饶，发誓说，“对不起哥，我错了，下次再也不敢了。”
自那之后，梁引也只敢偷偷地说，哪怕在学校也不敢过多放肆，他觉得那背后的人肯定是他的仇家，故意报复的。
毕竟他的仇家太多了。
“姐姐。”裴寂怀回房喊了一声，但无人应答。
裴寂怀顺手搁下书包，自顾自将衣服洗晾干净，然后去餐桌上写作业，那边的桌子高，对他现在的身高还算合适。
敲门声打断了他的解题思路，裴寂怀眉峰轻抬，但还是走到门前，警惕问，“谁？”
门外顿了一下，男人的嗓音响起，“乔柠七，是住这儿吗？”
裴寂怀开门，面前文质彬彬的男人戴着一副细框黑眼睛，眼神淡漠，盯着人的时候像条毒蛇，似乎是位公司高管，与这栋老式破旧的出租屋格格不入。
“你是？”少年眉头紧皱，眸底更显冷意，夹杂着几分敌意。
“卓冕。”他补充，“乔柠七女士的男朋友。”
裴寂怀指骨微蜷，他没信，依旧堵在门口，“柠七说，陌生人不给进。”
倘若他真的是乔柠七男朋友，应该也能知道自己的存在。
卓冕推了下眼镜，上下打量了一下男生的穿着打扮，说，“你是柠七的那个继弟吧。”
他刻意咬重了继弟二字。
裴寂怀面无波澜。
“我找你姐有事情，未成年还是不要插手比较好。”
“我姐没说他有男朋友，其次，这是我家，我不认识你，没有请你进来的义务。”裴寂怀有条不紊地说完，就要关门。
卓冕没有阻止，抬手看了下腕表，“没关系，那我就在这里等她回来。”
裴寂怀冷着脸关门，面色阴骘，重新做题的时候，那道本来已经有了思路的题目却怎么也解不开了，一个个条件犹如一条条丝线似的缠绕一团。
不知过了多久，裴寂怀接到了一通电话，他用的是旧的智能手机，是他在考上高中的暑假打零工买的二手货，好在能用。
办理手续的时候，乔柠七就在他手机上存了自己的手机号。
裴季怀去世后，手机号自然也销户了，眼下裴寂怀手机上唯一的联系人，竟然会是乔柠七。
于是接到来电的那一刻，裴寂怀就知道，电话的那一头是谁。
“喂，姐。”
“裴寂怀，你在屋子里吗？”
“在。”
“太好了，你现在拿上钥匙出来，我在小区门口等着你，门口的那个陌生人不用管，他乐意等就让他等着。”
裴寂怀眯起眼眸嗯了声，听声音，她有些慌乱。
“那你等我。”
挂断电话，裴寂怀伸了个懒腰，随后才收拾一下衣服，换上一件浅蓝色薄外套，穿鞋出门。
推门的时候，裴寂怀特意往角落里多看了一眼，表情微讶，语气不善道，“你怎么还在这里？”
卓冕将手机关掉，“等人。”
裴寂怀转身锁好门，手指上的钥匙旋转一圈后落入口袋，他说，“那你继续等吧，反正里面没人。”
“你要出门？”
“嗯。”
裴寂怀不想多说，单手戴上兜帽，已经迅速下了一层楼。
但卓冕却在上面将他喊住，“既然等不到你姐了，那我不如跟你一起出小区。”
裴寂怀侧目冷冷地瞥他。
饶是卓冕也忍不住一愣，这孩子看起来像是高中生，但周身像是笼罩了一层冰雾似的，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
看得出来，他很不乐意。
但卓冕却告诉自己，只是个高中生而已，还嫩着呢。
他兀自下楼，跟在裴寂怀身侧。
“没人告诉过你，做跟屁虫也要分人么？”
“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离我远一点，我脾气没我姐好。”
裴寂怀压低帽檐后便走入黑暗，根本没有给身后人想靠近的机会。
卓冕眸子眯起，不知在想些什么。
而小区门口，乔柠七左顾右盼，鬼鬼祟祟地守在附近的树后，蹲守来者。
等到看清来者后，乔柠七才敢从树丛后面走出来，在后面喊他的名字，“裴寂怀。”
乔柠七环顾四周，确定那人没有跟过来后，这才放心走了出来，拉着他就往外走，“快走。”
裴寂怀很听话的任她带走，小跑着跟在乔柠七身后，被抓住的那只胳膊僵硬着不敢乱动，仿佛稍微乱动，胳膊上的那只手就会瞬间消失。
好不容易来到一个巷子口，乔柠七停了下来喘口粗气，但手没松。
裴寂怀看着那只手，视线上移，又落在她的脸颊，迟迟没有说话。
“卓冕说的任何话，你都别相信，听见没？”乔柠七松开手告诫他。
裴寂怀说，“他说他是你的男朋友。”
“呸，”乔柠七低声骂了句，“他也配？他就是个无赖。”
少年眼尾上扬，额角的碎发遮盖住了他亮起的瞳仁。
“那我们现在，去哪儿？”
“去吃饭。”考虑到裴寂怀还是个高中生，乔柠七自然没法带他去酒吧消磨时光，索性带他下馆子。
来的小吃街是老字号牌子，乔柠七平常有空的时候就会来这边吃牛肉面，价格实惠，量也大，很对乔柠七的胃口。
“老板，两碗红烧的，一碗多加葱。”乔柠七熟练地报菜单。
裴寂怀接过筷子，没有先吃，反而静静地看着。
乔柠七先是迫不及待吃了一大口，正沉浸在牛肉面的香味中时，余光看到裴寂怀尚未动筷。
“怎么不吃？”
他摇头，“没什么，就是在想事情。”
乔柠七哦了一声，没有继续追问，只是闷头继续吃自己的。
“姐姐，”裴寂怀说，“堵在门口的人，找你做什么？”
乔柠七一噎，呛了几口，她抽了张纸巾，边擦边说，“你问这个干嘛，好好学习，不该问的别问。”
“他是姐姐的前男友？”裴寂怀低头拨弄着面，接着问，“是来找姐姐复合的么？”
乔柠七瞪大了眼睛，心道，好小子，猜这个怎么一猜一个准。
“闭嘴，不许问了，跟你没关系。”
“也是，”裴寂怀眸子冷了冷，“毕竟他和姐姐谈过恋爱，你们之间更有信任，而我——”
什么也不算。
乔柠七放下筷子，一脸严肃，“够了，无论如何这是我的私事，我只是给你提供一个暂住的地方，可从来没说过我们会成为一家人。”
裴寂怀心口处淤积起一块巨石，堵塞着喉咙，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认清你自己的身份，”乔柠七向来不会给其他人好脸色，她直爽惯了，“等你成年之后，就赶快搬走。”
“知道了。”
一碗面下肚，乔柠七已经很满足了，她招呼老板过来结账。
这家店的老板人称陶叔，过来结账的时候还多看了裴寂怀一眼，笑眯眯地问，“七七，这是你男朋友啊？”
“陶叔，你怎么比我妈都关注我男朋友啊。”乔柠七哭笑不得，边结账边介绍说，“这是——”
“继弟而已。”裴寂怀抢先一步说出来，好似是在主动撇清两人之间的身份。
她不想与自己有瓜葛，也正常。
乔柠七嗯了一声，客套两句后便带着裴寂怀离开。
夜晚风微凉，乔柠七还不想太早回去，生怕卓冕还堵在那里，于是找了个借口去小区口的花园闲逛。
裴寂怀站在她身后，淡声道，“我想先回去。”
“嗯行，”他还有作业，还要休息，情有可原，乔柠七也没有丝毫挽留，招呼一声便往公园里面走。
望着乔柠七离开的背影，裴寂怀突然觉得自己仿佛在掬水，掬得越多，抓住得却越少。
是他还不够乖么？
裴寂怀往回走的时候经过小区内的一棵老树，树下是几个老头老太太在谈论八卦，他对这些向来无感，于是戴好帽子闷声准备离开。
可耳朵还是忍不住捕捉到了一个意外的消息。
“那个□□犯还没抓到？”
“三单元一栋的那个姑娘年纪轻轻的，你说怎么就遇到了这种事儿，她上次还跟我说，来年就要和男朋友结婚了。”
满是惋惜。
“谁说不是，那杀人犯也真是可恶，专门挑年纪小长得漂亮的女生动手。”
“老小区鱼龙混杂，不好查。”
裴寂怀刚刚走过老树，闻言不禁站定，许久，天边飘起了零星小雨扑打在脸颊，但裴寂怀丝毫没有注意到，只觉心烦意乱。
姐姐依旧讨厌我，何必去献殷勤呢？
裴寂怀冷呵一声，低头往前走。
裴寂怀：我都已经装了，为什么还是这个语气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4章 Chapter 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