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字诛心，句句泣血。
“她一个小姑娘，吃得少。”周氏越说越心虚：“还……还有，哪家大人不管孩子……”
洛桃擦干了眼泪，目露凶光：“分明就是你们虐打！要不是因为小娟，我恨不得与你们同归于尽。”
“你！”
周氏被这目光吓的浑身发毛，连连后退。
“哎。”里长长叹一声，看向族长：“你看这事？”
族里只知母女俩受苛待，却没想到还遭到了虐打。
李娟的两只手臂，没一处好的，这家人专挑看不见的地方下手。
“容我们商量商量。”
几位族老聚在一起。
洛桃不敢松懈，精神一直紧绷。
洛竹则在想接下来该如何应对，如果李家揪着血脉不放，她们该用什么理由让对方放弃。
李族几个族老还算开明，要不然她们一行人早被赶出去了。
约摸一盏茶的功夫，族老们商量好了。
堂内鸦雀无声，等待审判。
族长看向李娟：“小娟，爷爷问你，洛氏要带你走，你怎么想？”
李娟躲在娘亲身后：“我跟着娘亲。”
族长轻叹，意料之中的回答：“那你跟着你娘走吧，户籍还留在我李家，但不留李旺宗家。”
“族叔，不可啊。”
平白没了女儿，李旺宗自是不乐意。
洛桃坚定：“不，我要让小娟脱籍。”
族长不解：“脱不脱籍有何影响？”
洛桃说出理由：“不脱籍，不断亲，他们就可做小娟的主，甚至婚配，我不想留下隐患！”
族老们倒没想到，洛桃竟防李家人至此。
转念一想，以周氏母子所为，的确有可能为了聘银将小娟随意许出去。
周氏不乐意了：“我们是她长辈，是她的血亲，给她做主又如何？难道还会害她？”
洛竹冷哼：“血亲？好笑，能卖的血亲，能折磨的血亲，能随时出气的血亲吗？”
周氏咕哝：“以前没吃的，谁家不卖孩子～”
事情在这僵住了。
族长看向几位族老，族老们纷纷点头。
他大声说道：“别吵了，我们已有决断。”
“小娟娘的去留，我们不管。李娟断亲可以，但需族里半数以上的人同意。”
李家听了大喜，面露几分得意。
半数以上！洛竹邹眉，这跟不让断亲有什么区别。
“如何做？”
“写一份断亲书，各户签名，若有半数以上，便成，无外免谈。什么时候签好，什么时候拿来。”
说完，族长拂袖而去。
事情已有论断，李家众人迫不及待要离开，今日真是丢脸丢大发了。
周氏瞪着李娟：“小娟，你个吃里扒外的死丫头，还不快跟我回家。”
只要李娟这丫头还在，洛桃肯定狠不下心离开。
李娟呆在原地，不愿过去。
洛桃将女儿护在身后。
“这段时间，小娟跟着洛桃。”
族长去而复返。
洛桃惊喜：“跟我？”
“嗯，好好待闺女。”
几个族老不愿轻易放李娟，乃是为了护着李家血脉。
但继续被周氏一家苛待，族老们也是不愿看到的。
“多谢族老们，我一定好好待小娟。”
眼看人要落空，周氏立刻变了脸色：“族长，我们家的人哪有外人家养的道理！”
“你们养，你们就好好养，养成这副模样，简直丢我们的脸。”
族长丝毫不给面子，骂的周氏缩起来脑袋。
杜氏此时跳了出来，既然洛桃能要公道，她也要个公道：“那我儿子呢？被砸破了脑袋，族长，你可得做主啊！”
李旺宗也道：“对，她……她当着您的面砸我，这赖不了吧。”
“要算账？那我们来算算。”洛竹移步至大姐身边：“你们磕破点皮，我可以赔钱，但同样的，我大姐和小娟的身上的伤，你们也要赔！”
“这只眼，这道疤，小娟身上的伤，你们打算赔多少？”
“这都是她们自己摔的，无凭无据，怎能算我们头上。”
“不能算？那我们便报官吧，官府怎么判我们就怎么算。”
“报就报！谁……”
“杜氏！”里长喝了一声，走近小声警告：“洛族有秀才公，报官你们没好处！”
杜氏顿时愣了，好半天，没再说话。
“既然无事，我们就走了。”
族老们已经不想再管周氏一家子的烂事。
洛桃目送族老们离开，紧绷的神经一下子断开，又哭又笑。
她们终于，得见光明！
人都走后，堂内仅剩洛竹和里长。
里长呵呵笑道：“好了好了，这下皆大欢喜。”
洛竹懂事的拿出五十文：“里长，我家小娟的户籍，还得麻烦您多费心。”
“举手之劳，这就不必了。”
里长没动，目光却一直停在铜板上。
“要的，今日没有您，我们没那么顺利。”洛竹扣在桌上：“我摔了您一个茶碗，这是赔款。”
“你这小娘子。”里长咧着嘴将铜板收下：“忒精了。”
所谓有钱能使鬼推磨，这铜板不可不给。
洛竹只悔没带多一些，要不然，族老们那边，她也一并送点。
“姐姐！”
院外想起了洛冬的呼唤。
“诶～”
洛竹应了一声，不好意思的朝里长笑笑。
里长挥手：“你去吧，小娟的事，你们拿来断亲书，我自会想法子。”
“多谢里长。”
洛竹颔首，然后往院外跑去。
洛桃牵着小娟，和洛冬在一边等她。
李水生也乐呵：“我媳妇做了午食，让你们吃了再走。”
“好，谢谢水生叔。不过，我们得先去个地方，待会再去你家。”
李水生疑惑：“去哪？”
洛竹莞尔：“当然是去李旺宗家取东西。”
一些还没回家的村民见又有热闹，跟在洛竹身后，浩浩荡荡去往李家。
李家战败而归，一大家子正坐在堂屋骂骂咧咧。
周氏指着老二的鼻子骂，破锣嗓子传的老远：“你怎么这么没用，媳妇都守不住！媳妇守不住就算了，儿子还生不出来。现在还被那个□□拿捏，李娟那小妮子也是，没良心的小畜生。”
李旺宗反驳：“小妮子没良心就没良心，到头来还不是要卖出去。”
周氏更气了：“你还好意思说，现在全村人都在看我们家笑话，我告诉你，我们家可没银子给你娶媳妇，你自己想办法。”
“娘，你怎么能厚此薄彼。大哥你都花银子了！”
“旺祖有三个儿，你有吗？”
李旺宗耍起了无赖：“我不管，当年就是你撺掇我去拐一个回来，现在媳妇跑了，你得负责。”
门外的洛竹听了想笑，这母子俩这么快就反目成仇了。
而她身边的洛桃，脸色煞白。
院门半掩，洛竹毫不客气，一脚踹开。
屋内的众人吓得一哆嗦，李旺祖大喝：“谁！”
洛竹跨了进去：“我！”
李旺宗火冒三丈，冲了出去。
这贱人一而再再而三挑衅，带着两三个人就敢来，根本没把他放在眼里，这回还敢闯进来，他一定打的她们满地找牙。
洛竹眼疾手快，抄起院墙边上的锄头，对着向她而来的李旺宗砸下去。
李旺宗吓得忙收脚，直直跌在地上，慌慌张张向后退。
一锄子重重的落在地上，锄身整个没进地里。
这一锄头砸在脑袋上，定要没命。
“杀……杀人了！”
李旺宗脸色惨白，冷汗直流。
这洛竹是个疯子！
“来人啊，杀人了啊。外姓人来我们下河村杀人了啊～”
周氏扶着门框哆嗦了几嗓子，惹来更多的人。
“姐姐，你没事吧。”
同样脸色惨白的还有洛冬。
“阿竹，你太冲动了！”
洛桃顺手拿走出头，却没有丢。
“姐，我没事。”洛竹安慰众人：“三立叔，陪我姐和小娟是去取行李。”
陈三立没有动静，洛竹发现他正对着那个坑发呆。
“三立叔？三立叔？”
“诶！”
喊了几遍，陈三立才回过神来。
这侄媳，真是狠啊。
就这么一锄子下去了，一点犹豫不带的。
他舔了舔嘴唇，说道：“走吧。”
听是来收行李，周氏赶紧跑到李旺宗的屋子门前堵着：“我看谁敢进来。”
“怎么，你还要拦我们？”
洛竹从大姐手上拿回锄头。
“你来我家打人抢东西，我要去告你们！”
“告？你去告啊，刚刚你儿子意图对我行凶，我是正当防卫，我看县太爷是听你的还是听我的！”
洛冬附和：“对，你们先动手的。”
洛竹走上前，一把扯开周氏：“姐，快去收拾。”
洛桃点头，和小娟进屋收拾。
“哎呦，家门不幸家门不幸啊，有人入室抢劫啊～”
周氏一屁股坐在地上嚎。
自己干不过，一屋子都是缩头乌龟，外头乡亲们都不管，他们家这次要吃大亏。
洛冬：“我去帮忙。”
洛桃和李娟只有几件衣物，还都是破破烂烂的。
洛冬扫了一圈，看着床上那条被子不错，卷起来带走。
母女俩面面相觑，还能这样？
洛竹看见洛冬抱着被子，竖起了大拇指。
刚出院子，里长和族长匆匆赶来，见双方无事，不由松了口气。
恶人还需恶人磨，这李旺宗，是遇上硬茬了。
“里长，族长，二位怎么来了？”
洛竹杵着锄头，笑脸相迎。
里长擦了擦汗：“哎呦，我的小姑奶奶，你又要闹什么？”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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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论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