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在山腰处的圣子等人是到了后半夜才见药堂主他们返回,见人都安全回来悬着的心这才放下。
保持警戒的御堂主收起千机匣放置后腰处,双手环胸看向药堂主,满脸不耐烦道:“怎么花这么长的时间?”
照药堂的速度,如果只是抹掉一个小哨点,应当不会花这么多时间。
唐无浒私自带出那东西已经不好交代了,再告诉御堂主的话,以那人小肚鸡肠的性子,估计事情更难办,所幸对御堂主摆手让他别多问。
见药堂主满脸疲惫,圣子忙起身迎道:“此行凶险,是否有受伤的地方?”
去执行任务的唐门弟子散落四周休息,因为有随行的五毒教补天弟子,所以大家并没有受太严重的伤,大多都在填充自己的机关箭矢。药堂主让御堂主再去清点一下人数,自己则来到圣子旁,示意他们坐下说。
“我们灭掉的前哨共有五处,其中毒尸就有二十数之多。”
“五个哨点?”听到这个数量让圣子皱起了眉头,身后的禾龛也是一脸凝重。这数量跟他们离开苗疆时所探查到的,又多了两倍不止。
“师兄!他们据点又增加了!”
一旁给唐无浒检查外伤的曲魈被乌懦的动作吓了一跳,抬头懵懂地看向围坐一起的几人。唐无浒则是目光扫视后掰过曲魈的脸,让他别管那边的事。
“他们聚集得越来越多了...”曲魈很担心,圣教的地界被天一教不断压缩,连他都能感觉到教内上下的焦虑感。这次不但请求外族的协助,连和唐门商谈都让圣子亲自前往,可想而知圣教如今所面临的情况很危险。
唐无浒不太想参与他们的讨论,毕竟这种事情有关曲魈的教派,若他一外族人开口多少有点不合适。但是曲魈明显对这事儿很看重,最后还是不忍心缓缓解释:“天一教这般大举推进五仙教,你们教中应该有他们需要的东西。他们想用这种方式给你们施压,逼迫你们交出来罢了。”
曲魈为唐无浒擦拭血迹的手顿住,目光看向坐于他正前方的人语气惊诧:“什么?真的吗?不是,你怎么知道?”
唐无浒察觉到四周投来的目光,只是活动了一下肩膀。面色不变,语气幽幽道地回:“我猜的罢了。”
“......”圣子看着唐无浒的方向,眉头微微皱起,嘴角紧抿没有说话。
乌懦对唐无浒的随意插嘴和猜测感到愤怒,还来不及斥责他的无礼却看到了圣子那默认般的态度。这下换他失态了:“师兄!当真如此?!”
药堂主也很吃惊,看五仙教圣子那反应,唐无浒应当是说中了。若不是圣子开口截断话题,他倒是很想知道目的是什么。
对于乌懦的追问,圣子不语。禾龛起身伸手搭在乌懦肩膀,压制住他说道:“别激动。”
“禾龛师兄!”乌懦看向平静的禾龛惊讶道:“你也知道?!到底是什么,仙教到底有什么需要守护的?!居然到了需要去动用外教势力!”
显然禾龛也是知道的,但是面对乌懦的质问却低头闭口不答。沉默许久的圣子这时开口道:“事关仙教秘史,除教主及各位长老外都不能告知。联手唐家堡也是教主及教中长老商议决定的,你们不许多言。”
也就是说,乌懦他们不会知道这个秘密,也无法阻止唐门的介入。
“哼!!”甩开禾龛的手,乌懦头也不回地离开众人休憩的地方。
曲魈起身想要追去,却被唐无浒暗地里压住了。
感受到放在他腰间双手的禁锢,曲魈焦急道:“放开,我要去看看乌懦师兄。”
“周围皆是唐门弟子的暗哨,他不会有事的。”唐无浒无视曲魈的抗拒,继续道:“而且有弟子单独行动也好,正好看看你们内部的叛徒会不会出现。”
“!”曲魈瞳孔一震,不敢置信地看着唐无浒,低声怒道:“你拿乌懦师兄当诱饵?!”
唐无浒没听出曲魈语气中的惊诧和隐忍的怒意,语气依旧平淡:“试试而已,叛徒不一定真的会现身。”
“你!”曲魈瞪大了双眼,猛地推开唐无浒起身往乌懦离开的方向追去。
被人推开,唐无浒看着怒气冲冲离开的曲魈眨了眨眼睛,然后又僵硬地扭头把目光放向围坐的药堂主几人,一脸不明所以。
药堂主摇了摇头,面对唐无浒明显懵逼的表情叹息道:“真有你的啊,能想出这个主意你真是天才。”
这浑小子真是莫得感情,以前算计他们这些同门就算了。现在是什么气氛和情况一点儿都不带看的,当着曲魈的面开口就来......药堂主对天翻了个大白眼。
御堂主也是无语,脚用力,踢了个石子打在唐无浒身上,冷脸骂道:“疯子。”
后者在众人鄙夷的目光下后知后觉,起身摆了摆衣摆的灰尘,阔步离开。
周围的吃瓜唐(毒)弟子内心暗赞:精彩!
循着空中飘散而来的甜味,唐无浒很快就找到了曲魈...
两师兄弟正坐在一处草地上,肩靠着肩说着话。他们也听到了唐无浒的脚步声,但都选择了无视。唐无浒也不多打扰,就在不远不近的距离待着。
“乌懦师兄,你且别太激动。既然事关教中秘史,我们不能知晓且参与也很正常。”曲魈抚着乌懦的背给他顺气,尽可能地宽慰。
乌懦语气低落:“我知道...只是,只是觉得自己很没用。”
自有记忆来乌懦就是和圣子、禾龛师兄待在一起的,他们都拜在教主门下,圣子和禾龛就是他的亲人。现在圣教有麻烦也想出一份力,为圣子和禾龛师兄分担些许。
曲魈将手帕递了过去,目光柔和:“乌懦师兄,我知道这种感受。但我也知道,师兄们都是最疼我们的,如果不想告诉我们那必然是为了保护我们。”
“......”乌懦捏紧了手里的帕子,双手抱住屈起的双膝,将头埋了进去。
“圣子和禾龛师兄也是知道的,他们不告诉我们也是怕我们担心。但我们要知道的是,不管以后会发生什么,哪怕我们拖后腿帮倒忙,师兄他们是绝对不会嫌弃我们的。对吧?”曲魈身体斜靠贴近乌懦,仰头看着繁星遍布的夜空,回想这半个多月发生的事也是觉得不可思议。
不知道曲魈意识神游的乌懦听完后抬头,看向身旁的人笑骂道:“说得我们好像很笨似的。”
“就算笨又怎样?我才不信师兄们能把我们丢了去。”
“我应该不会,你就不好说了。”
“不至于吧...”
“哈哈哈哈哈!”
靠着大树看着两师兄弟背影的唐无浒打了个哈欠,微风拂面下让他的困意更深了。要不是脑袋还算清醒,他一定会拖着曲魈头也不回地离开这里去睡觉...不过回想起刚刚药堂主看他的眼神,他还是决定再等等。
第十四次上眼皮打下眼皮后,鼻翼传来的甜味浓烈了很多。唐无浒再抬头时,曲魈正站在他面前看着他。
唐无浒精神瞬间回归,揉了揉眉心忍住了哈欠:“要回去了吗?”
曲魈不说话,只是用双目看着唐无浒。后者被盯得直发毛,脑海中迅速闪过药堂主跟异性认错时的画面。随即试探性地伸手勾起曲魈的手指,小心翼翼地说道:“我错了。”
认错态度诚恳,表情到位。药堂主要是在场高低得给唐无浒跪一个,这表演力真不愧是他们药堂排行第一的杀手。
曲魈深吸一口气,将唐无浒勾过来的手握住,看向也他道:“师兄们对我很好的...真的很好。”
曲魈说不出责怪别人的话,因为站在唐无浒的角度来看,这么做并无任何过错。唐门一贯的作风都是如此,为了任务,为了活下去必须用尽周围一切能利用的东西,然后直击敌人要害。所以,他在冷静过后也深刻地意识到唐无浒到底是怎样的性格。但曲魈还是无法忍受唐无浒拿他最亲密的人做诱饵,他接受不了...
两人的手指交错摩挲,感受着曲魈的体温和气息,唐无浒捧起曲魈的双手将脸埋了上去。透过两人交叠的手掌,传来唐无浒闷重的声音:“不会有下次了,我发誓。”
“恩。”曲魈笑了,大拇指蹭了蹭唐无浒的脸颊。
唐无浒没动,就这么埋着脸任由曲魈逗弄。
此时正隐身躲在树上的两位堂主默默注视着,直到看到唐无浒撒娇般将脸埋进曲魈手里,再也绷不住了。御堂主发出了最致命的询问:“这个批样子还救得回来不哦?”
药堂主现在微张着嘴正呆愣地看着这一幕,连御堂主在问他的问题都没听到。许久后他闭眼仰头抽了自己一耳光,再看去,呆住,再闭目仰又头给自己一耳光...
御堂主看着药堂主几近崩溃的自虐,心满意足地退场。没趁机给药堂主一个耳光,已经是他对其对大的安慰了。
最后归队的药堂主神情略显恍惚,脸颊有明显的红肿但大家都不太在意。快速地收拾好从天一教那里收刮来的物品,由圣子赛选出有用的,其他没用或无法带离的都就地销毁。
御堂主询问是否需要休整时,圣子却摇头拒绝了。还不足半天就能到达约定的地点,尤其是在知道队伍中有叛徒后,现在他已经无法放心在路上休息了。
既然如此御堂主也不好再规劝,给了药堂主后脑勺一个巴掌后命令弟子们准备好继续前行。
在临近天亮时,圣子一行人到达了约定的据点。而分离出来的队伍比他们早半天到达,不过还好路上没再遇到天一教的埋伏。
御堂主带人出去做防御布置,药堂主则是去询问另一队的弟子是否有行为怪异的人。而圣子则被禾龛赶着去休息去了,乌懦也不例外...
“困?”把曲魈从马背上接下来,看着怀里的人揉着眼睛一副没睡醒的样子,唐无浒嘴上问着脚却已经往搭好的帐篷走去。
后半夜赶路曲魈坐在唐无浒身后都是半梦半醒的状态,要不是怕自己从马背上摔下去,早就睡得不省人事了。现在唐无浒问他,也是强撑意识着点了点头。等两人到达帐篷时,曲魈已经睡了过去。
唐无浒将人放到床榻上,卸下身上的暗器后把千机匣放在床头,也很果断地钻进了被窝。把床上睡熟的人往自己怀里扒拉,调整好位置后抱着就跟着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