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星沿感到头疼欲裂，脑子昏昏沉沉，等他睁眼入目的是天花板，浓重消毒水味萦绕鼻间，吊瓶水液滴答淌进身体里。
他努力回想起在梦色发生的一切，听到身旁传来声音：“星沿，要不要喝点水。”
余骨温柔地看他，语气急切带有担心：“我接到柯林教授的电话就赶过来，发生什么了？”
褚星沿想起梦色KTV发生的一切，没说话。
余骨见他神色不好：“我去叫医生。”
躺在病床上的褚星沿面色苍白，他的眼神紧紧盯着余骨，低声道：“你没有什么要和我说的吗？”
余骨起身的动作停住：“你指的是……”
褚星沿只觉得胸口隐隐作痛，他感到心脏在疯狂跳动几乎要冲出喉咙，怒火几乎压不住呐喊：“柯林说的余科长是不是你？他说你在饭局上为我说情，宗主选人才给我的述职报告签字。”
余骨眯眼，他伸手扶椅背坐下：“我知道你在梦色玩得尽兴，刚醒来有些头脑不灵光，但你没必要连我都不信任吧。”
褚星沿的手指攥紧被子：“什么意思。”
“体制内的述职流程很严格，比如查出勤和项目完成度，你经常不来上班是个硬伤，必须有人背书才说得过去。”余骨说，“我虽然是省司法研查院的主选人，但也不能公开给你开小灶走后门，机关单位的领导又不是瞎子，我只好先拿沉主理人做个幌子咯。”
这话有几分可信度。体制内生态环境苛刻且流程复杂，任何人员晋升和项目都需要审批。褚星沿这份述职报告是交上去能不能被上面的人青睐是未知数。毕竟他之前的出勤和工作都不好看，需要一些场面话的粉饰。
难道真的是他想多了？
褚星沿内心还是不信：“那个小科长的作用呢。”
“大人物做事，小人物出面背锅，很正常的流程。”余骨面色有些不耐烦，“你如果不信就算了，反正我身边也不缺你这么一个人。”
医院病房的门被打开，蓝色半长发的男人咬着蛋糕叉子进来，他身穿行政夹克衫，抬手懒洋洋地朝褚星沿打招呼：“Hallo~”
褚星沿知道对方是观海市房产资源局的胡主理人，貌似和Bone的关系很密切。他攥紧手指，内心的不安与妒忌缓慢滋生。
如果Bone没有骗他，那么以对方的社会身份和地位也不愁情人在侧，胡主理人很有可能会取代他的位置；如果Bone骗他……这可能性太小了，光是锦聆府和雍挚庭两处房产就价值不菲，方舟的低等公民哪有资格拥有这些？而且锦聆府的房子是写在他名下，亏也亏不到哪里去。
他咬紧牙关，心想自己努力了这么久不想轻易放弃，而且他早已对Bone生出别样心思，哪怕不为了日后前途，他也想以恋人身份待在对方身边。
只不过仅凭Bone刚才说的话，他还是有些不信：“我要见柯林教授。”
褚星沿想找柯林当面对峙，毕竟对方应该见过真正的宗主选人，他想验证Bone的官职。另外，他还有一件事要弄清楚：“买房子的钱我打给你了，房产证总该给我吧？”
他必须确保这房子是在自己名下。
余骨听到这话，脸慢慢抬起，目光也随之聚焦在他身上。
*
病房外，医院长廊蔓延消毒水的味道。
柯林来回踱步，他正在打电话，语气焦急：“胡主理人，刚才有不少路人挤在梦色ktv拍照呢，您暂时先别出来以免发生事端，我去看看褚主选人醒了没有。”
他整个人焦躁得内心七上八下，抬手擦了擦额角汗水。真够不走运的啊，谁能想到梦色KTV发生两个人晕倒伤亡的事故，救护车赶来后惹得路人纷纷围观把前后门堵得水泄不通。他刚才正打电话指挥其他人秘密安排胡主理人迅速离开，这要是有人拍到房产资源局一把手在娱乐场所现身，麻烦可就大了。
说来这事也怪褚星沿，好好的在梦色KTV打什么人呢，惹出一场风波。现在他自己也因身体不适进医院，真是活该，这种只会花天酒地的富二代就是太意气用事，一点大局都不顾。
柯林想起刚才给余骨打电话的情景，盘算着没想到余骨这个小科长居然还和市司法研查院的褚主选人住一起，估计这两人的关系没他想的那么简单，等会儿还是要见机行事看怎么说话。
病房前，他准备抬手敲门，突然被身后的人喊停动作：“柯林教授。”
他转身看见一个女人站在医院走廊向他走来，对方身穿白衬衫包臀裙，茶色波浪长发垂到胸前，饱满上身随着呼吸轻微起伏，连带发丝也颤动。
柯林停住想敲门的手：“你是？”
美女温柔微笑：“我是观海市蛊币储存局的职员高凝，之前我给您办理过理财业务。”
柯林对这位样貌出众的美女有点印象。他之前去蛊币储存局取钱遇到高凝索要对方的联系方式，只不过回家后他要处理儿子在学校打伤同学的事就把美女抛诸脑后。
没想到今天还能再次遇见，真是有缘。
柯林笑呵呵道：“高小姐身体不舒服吗？”
“我来看一个朋友，正准备走呢。”
“哎呀，现在社会生活压力太大，平常生活饮食方面更要注重身体啊。”
“您看起来比同龄人年轻多了，跟这句话不沾边。”
“高小姐过奖啦，我也就是早起喜欢跑步锻炼，闲暇时间玩点古董。”
……
高凝站在他身边，姣好五官靓丽到世界失色的程度，发丝和绸质衬衫处散发的香水味儿萦绕在空气里压过医院长廊的消毒水气息。
她温柔地说：“您上次从我这儿买的理财产品有点市场波动，我想和您商量一下后续处理问题，您有空吗？”
其实柯林完全不关心理财产品，要不是高凝提醒，他都忘了还买过这东西。不过没关系，他又何必在乎这些呢。
柯林：“附近有间咖啡厅，我们慢慢聊。”
高凝唇角的笑意更深：“好啊。”
*
医院病房内。
余骨拿出金怀表看了眼时间，盘算着高凝此时已得手：“柯教授正在忙。”
褚星沿面色狐疑：“我不信。”
他认为柯林会尽快来找他，毕竟对方与他还算熟络。
“你把自己看得太重要了吧。”蓝色半长发的男人咬着叉子，语气含糊不清，“柯教授被我安排忙工作去了。”
说到这里，褚星沿面无表情的看向对方：“胡主理人，刚才在梦色KTV没来得及找你打招呼，真是不好意思。”
情敌归情敌，嫉妒归嫉妒，一切在官场前途面前，褚星沿还是很拎得清，他弯得了腰，放得下面子。
申·胡主理人·乔的回应很不客气：“你知道就好，不要有下次。”
褚星沿牙都快咬碎了，他真想一巴掌扇在这人脸上：“我明白。”
其实司法研查院和房产资源局不是一个系统的，彼此互不相通。碍于褚星沿向来秉持“今朝有酒今朝醉”的理念，他来上班的次数屈指可数，所以面对这些同级别的领导时最好抱着低调做人的态度，百利无一害。
褚星沿长舒一口气：“我想知道柯林教授什么时候来。”
“你这么急？”申乔嗤笑，“不知道的还以为你爱上柯林教授了呢。”
褚星沿面无表情：“胡主理人很喜欢开玩笑。”
“我一般不喜欢对人开玩笑。”申乔又吃了一块蛋糕。
这句话的意思是认为他不是人吗？
褚星沿觉得自己的脑震荡更严重了：“……我想喝水。”
他看这人吃蛋糕都感觉渴得要命。
余骨拿了瓶矿泉水拧开，温柔地递到他唇边：“喝慢一点，小心。”
轻柔动作带来的不仅有体贴的高情绪价值，还有撩拨心弦的瞬间。
褚星沿在喝水时紧紧盯着余骨的脸，喉咙滚动，他低声沙哑着嗓音：“告诉我，柯林教授呢。”
“我说过他很忙。”余骨拿纸巾擦了擦褚星沿唇角的水渍，“你有很重要的事情找他吗？”
褚星沿脸色凝重地点头。
余骨的笑容很浅：“好，我让胡主理人把他叫来。”
申乔叼着的叉子掉了：“啊？”
“快去。”余骨转头看他，“星沿等着见柯林教授。”
申乔犹豫片刻，但他还是听话离开病房。
室内恢复寂静后，褚星沿只觉得头晕目眩的大脑总算清醒不少。
他看向余骨的脸，这张色如春花的面皮很漂亮，似是浸透世间万物的**般又被人披上圣洁纯善的外衣铸成菩萨。
褚星沿承认自己被这人迷得神魂颠倒、死去活来，他还没和余骨确认关系就已经打去一亿元，除此之外至今都还保持原则和底线不与对方发生越界关系。
当然不是他不想发生什么，而是碍于余骨向他展露的高价值社会身份和地位。毕竟对方是他的顶头上司，如果自己出了什么差错必定要被问责。
他感觉自己是疯了，还疯得那么执着、狂热，从没有人能让他心甘情愿付出这么多。
褚星沿嘴唇动了动，他低声道：“你和胡主理人的关系挺好。”
“他是我下属，还挺听我话的。”
褚星沿摇头：“我说的不是这个意思。”
“嗯？”余骨看向他。
“或许是我的直觉吧，我能看出你和胡主理人早就相识，而且你们的关系应该在进入游戏前就确立好的。”褚星沿的瞳孔色泽清明，深切的探索**浓重地化开后，猜忌、怀疑的情绪也随即落在余骨身上，“你在小满轩的饭局拿沉主理人做幌子替我签署述职报告，所以你和沉主理人之间的关系也很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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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菩萨肉2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