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擦黑的时候，春桃回来了。
冬天的夜里很凉，春桃脸上挂着汗渍。
她进门没有立刻说话。她先看了一眼廊下，确认没人，然后快步走到陆清辞身边。
“姑娘。”
“怎么了？”陆清辞放下手里的书。
“奴婢按您说的，去了后巷。蜡丸塞进去了没人看见。”春桃喘着气。
陆清辞的手在书页上停了一下。“你走的时候，后巷有没有人？”
“没有，奴婢看了，一个人都没有。”
陆清辞垂下眼。
一个人都没有。
太安静了。
安静到像是有人提前清了场。
她合上书，走到桌案前坐下。“好，你把桂花糕摆上。
顺便差人给婆母那边送一份去。”她倒了杯茶，小口抿着。
“好。”
酉时三刻。天彻底暗了。
沈淮之还未回来。
她站起身，走到窗前。
目光落在院子里，大婚第二日。府里还挂着红绸。
廊下走过两个丫鬟，有说有笑。
她把手拢在袖子里。
希望明日有个好消息吧。
.....
快要接近冬至。
晨间的冷气更重了。
宁王府，一个婆子扫着院子。地上停着几只雀儿，正低头啄食。
秦风大步走进来，雀飞了。
孤云阁的地龙烧的正旺。司渊盘腿坐在榻上，手里拿着书，刚翻过一页。
秦风站在门外。“殿下。”
“进来。”
秦风推门进去，上前一步，从怀里摸出一样东西，递到司渊眼前。
是一枚蜡丸。
“属下今早去槐树下拿出来的。暗卫说是一个女子放的。”
“女子？可看清楚脸了？ ”
“属下无能。”秦风拱着手，不敢抬头。
后巷槐树下的石缝。除了自己和殿下周围的几个暗卫。无人知晓。
也不可能有人知晓。
殿下这么多年身边除了自己，就是沈默。
除非.......
“去查，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司渊眉头压着，捏着蜡丸手紧了几分。
“去把沈默叫来。”
“是。”
“等等。”
司渊执笔，写了几个字。递到秦风面前。
“送去沈府那位。记得，避开其他人。”
“是。”秦风接过纸条，卷好。塞进袖子里。
....
沈默接到暗卫来报。
心跳猛地蹿上来。
殿下从十岁那年创立拾影，就从未单独召见他。
拾影。顾名思义就是只作为影子出现。
不到万不得已，不会轻易找他。
沈默换上夜行衣。整张脸上遮得严严实实，就连眼睛也做了遮掩。
他左眼扮做瞎子，蒙上眼罩。对着铜镜检查一番，确认没有破绽。随后看了眼窗外，才合门出去。
冷月高挂枝头。
宁王府的院内没有点灯。檐下的灯笼晃着。空挂了一排。
沈默裹着寒霜跳窗进了屋。
一个翻身，滚到司渊脚下。
地龙烧着。
一双黑靴出现在眼前，沈默愣了下。抬头撞上司渊阴沉的脸。
他从地上爬起来，跪好。“殿下。”
司渊目光紧锁，盯着面前的人。“后巷的位置，”又停了半天，但眼睛没有移开。
“有人动了。”
沈默猛地抬头。
“三天。”
“是。”沈默应道。
“出去吧。”司渊重新走到榻前，盘腿。坐下。
沈默退出去，窗上的人影被烛火映着。一跳一跳。
他看了半晌，翻墙出去了。
....
沈府，听风院。
陆清辞正要吹灭烛火。
——彭
一枚飞镖直直钉在了窗框上。
她快步走到窗前，打开窗。环视一圈，没有人。
又关上窗，目光落在飞镖尾部。
“宁。”
是宁王府。
心头一抹微动。
她拔下飞镖，上面钉着一封信。拆开，只有五个字。“巳时，桂香斋。”
地龙扑出焰，吞噬了信。
烛火灭了。她阖眼睡不着。
夜很黑，她翻来覆去。直到外间传来春桃的动静，才沉沉睡去。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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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蜡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