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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第十九章 古斋异影,玉碎人亡

顾府绣楼毒杀案落判,顾云柔因妒弑姊,罪证确凿,秋后问斩。京城世家闺阁之中,一时人人自危,却也更敬沈清辞断案如神,半点私情不徇,半点诡诈不饶。

大理寺近日案卷稍缓,谢景珩本想让沈清辞歇上几日,可这世道,从来容不得片刻安宁。

天刚蒙蒙亮,城东珍宝斋的掌柜便跌撞着闯入大理寺,哭嚎着说自家少东家惨死店内,尸首旁碎玉满地,死状诡异,像是被玉灵索了性命。

珍宝斋主营古玉旧器,在京城开了三代,口碑极佳,少东家温文尔雅,精通鉴玉,昨夜还在店内整理古玉,清晨伙计推门,便见人已没了气息。

人命关天,又是古玉行的离奇命案,谢景珩当即携沈清辞赶往城东。

珍宝斋内,气氛死寂,柜台后,少东家柳玉珩倒在血泊之中,胸口插着一块碎裂的古玉,玉片深深嵌入皮肉,鲜血染红了满地碎玉。他双目圆睁,神情惊骇,仿佛死前看到了极为恐怖的景象,周身散落着各式古玉,无一完好,尽数碎裂。

“玉碎索命……是玉碎索命啊!”掌柜瘫在地上,浑身发抖,“小店世代供奉古玉,定是少东家不小心得罪了玉灵,才遭此报应!”

流言一出,围观百姓纷纷变色,古玉通灵、邪玉索命的说法,本就流传甚广,此刻见这般死状,更是人心惶惶。

沈清辞踏入珍宝斋,目光一扫,便知所谓玉灵索命,全是无稽之谈。

她戴上布巾,俯身靠近尸首,空气中除了血腥味,还飘着一丝极淡的药草气,混在玉香之中,极难分辨。她先查看柳玉珩胸口的伤口,碎裂古玉嵌入极深,边缘锋利,看似是玉碎伤人,可伤口深处,却泛着一层淡淡的青黑——是毒。

“大人,不是玉灵作祟,是蓄意谋杀。”沈清辞直起身,声音清亮,打破满室恐慌,“死者看似被碎玉刺死,实则玉上淬有‘寒玉散’,此毒混在玉沁之中,无色无味,刺入血肉瞬间攻心,死者产生强烈幻觉,神情惊骇,凶手再伪造玉碎现场,制造邪玉索命的假象。”

她指尖拈起一片带血的玉屑,递到谢景珩面前:“这玉屑之上,除了血迹,还有人工涂抹的毒沁,并非古玉天然沁色,是凶手刻意为之。”

谢景珩墨眸一沉,立刻下令:“封锁现场,排查昨夜至今日清晨,所有出入珍宝斋之人,重点查与柳玉珩熟识、懂古玉、懂药理之人!”

珍宝斋内,能近身之人不多,只有掌柜、两个伙计,还有柳玉珩的同门师弟,苏玉尘。

苏玉尘与柳玉珩一同学艺,精通鉴玉,近日正与柳玉珩争夺珍宝斋的继承权,两人明争暗斗,矛盾极深,此刻他一身素衣,站在尸首旁,面色悲戚,眼底却无半分真切伤痛。

伙计与掌柜连连喊冤,声称自己昨夜早已离店,从未折返,唯有苏玉尘,昨夜曾以探讨玉鉴为由,留在店内与柳玉珩独处,是最后一个见到柳玉珩的人。

“苏公子,昨夜你与柳公子独处,究竟发生了什么?”谢景珩目光锐利,直逼苏玉尘。

苏玉尘躬身行礼,语气沉痛:“师兄与我探讨古玉至深夜,我便离店离去,谁知竟发生这般惨剧,我与师兄情同手足,怎会害他?定是玉灵作祟,还请大人不要错怪好人。”

他言辞恳切,句句不离玉灵,刻意引导众人往诡异方向猜测,心思昭然若揭。

沈清辞始终沉默,目光在尸首与满地碎玉间流转,忽然,她在柳玉珩紧握的右手掌心,发现了一丝极细的丝线,丝线呈墨色,沾着玉屑与毒粉。

她又蹲下身,仔细查看满地碎玉,所有古玉皆是人为敲碎,碎裂纹路一致,唯有一块藏在柜底的半块玉佩,完好无损,玉佩内侧,刻着一个极小的“苏”字。

“苏公子,”沈清辞缓步走到他面前,抬眸直视他,语气平静却字字有力,“你袖口的墨色丝线,与死者掌心的完全一致;你精通古玉修复与毒理,能将寒玉散混入玉沁;这块刻着你名字的玉佩,是柳玉珩藏起的证物,你还有何话可说?”

苏玉尘脸色骤变,下意识捂住袖口,眼底的慌乱再也掩饰不住,强装镇定道:“不过是巧合,丝线寻常,玉佩也不过是同名罢了!”

“巧合?”沈清辞冷笑一声,取出银针,轻轻划过他的指尖,银针瞬间泛青,“你指尖残留寒玉散之毒,与死者伤口毒素同源;你昨夜留在店内,趁柳玉珩不备,用淬毒古玉刺向他,再敲碎所有古玉,伪造玉碎现场,妄图以玉灵之说掩盖罪行,我说的,是不是真相?”

铁证如山,容不得半分狡辩。

苏玉尘浑身一颤,再也支撑不住,瘫软在地,先前的温文尔雅尽数褪去,只剩下狰狞与怨毒。

“是!我是想杀他!”他嘶吼出声,“凭什么他是少主,珍宝斋就该是他的?我鉴玉之术远超于他,却只能屈居人下!他处处打压我,抢走我的机缘,我只有杀了他,珍宝斋才会是我的!”

他苦心筹谋,钻研毒玉之法,利用世人对古玉的迷信,设计这场谋杀,以为能瞒天过海,继承珍宝斋,却没想到,沈清辞仅凭一丝丝线、一块玉佩、一点毒痕,便戳破了他所有的阴谋。

真相大白,掌柜与伙计恍然大悟,看着眼前这个口蜜腹剑的苏玉尘,满心后怕与愤怒。

谢景珩当即下令,将苏玉尘锁拿归案,打入大理寺大牢,所有证物一并带回,待秋后依律处置。

阳光渐渐升高,透过珍宝斋的窗棂,洒在满地碎玉之上,驱散了昨夜的阴冷与诡异。

沈清辞收拾好验尸箱,指尖轻轻拂过一块完好的古玉,心中沉沉。

古玉本无灵,人心才有邪,世间所有诡异传说,皆是人心险恶的伪装,所谓玉灵、怨魂、诅咒,不过是凶手为了掩盖罪行,编织的谎言罢了。

她身为仵作,便是要撕破这些伪装,让白骨说话,让真相浮现,让所有藏在黑暗中的罪恶,暴露在阳光之下。

走出珍宝斋,谢景珩走在她身侧,脚步放缓,墨眸中满是温柔与欣赏。

“你又一次,以真相破虚妄,让恶人伏法。”他声音温和,没有半分官威,只剩真切的赞许。

沈清辞侧头看他,眉眼间褪去查案时的凌厉,多了几分柔和:“我只是做了分内之事,若没有大人主持公道,我也无法这般顺利揪出真凶。”

自她踏入大理寺,从一桩桩冤案、诡案、奇案中走来,她早已不是那个只为父昭雪的孤女。

她是沈清辞,是京城百姓口中的神探女仵作,是能与大理寺少卿并肩而立、共破迷局的人。

晚风轻拂,吹动她素色的衣袂,也吹动了两人之间悄然滋生的情愫。谢景珩停下脚步,目光郑重而温柔:“清辞,往后无论多少诡案奇情,我都与你一同面对,绝不叫你孤身涉险。”

沈清辞心头一暖,抬眸对上他深邃的眼眸,轻轻点头,眼底泛起一丝浅淡的笑意。

京城繁华依旧,暗流从未停歇,新的凶险或许就在下一刻降临,但她无所畏惧。

因为她知道,有他并肩,以证为剑,以心为灯,便能刺破所有黑暗,守世间清明,护正义长存。

而那些藏在人心深处的恶念,无论伪装得多么精妙,终究逃不过真相的审判,逃不过沈清辞的一双慧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