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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第十五章 玉簪藏秘,旧怨惊魂

王虎伏法,牵扯出的宗室贪腐案彻底浮出水面,涉案王爷被削爵圈禁,京城官场再经一轮清肃,大理寺威名更盛。

沈清辞凭一己之力接连破获诡案,早已成了京城百姓口中的“神探女仵作”,连当初对她颇有微词的世家女眷,遇上家中疑难蹊跷事,都私下托人求她查证,她却始终恪守本分,只接大理寺官案,不涉私访,清冷自持的性子,反倒更让人敬重。

这日刚过辰时,大理寺衙门前便传来震天的哭喊声,一老妇人携着家眷跪在地上,头磕得鲜血直流,手里攥着半截染血的玉佩,声声泣血,求谢景珩与沈清辞为她女儿伸冤。

谢景珩正与沈清辞梳理旧案卷宗,闻言当即起身走出大堂,沈清辞紧随其后,一眼便瞥见老妇人手中的玉佩——玉质通透,上面刻着半枝海棠,断裂处血迹发黑,显然是命案证物。

“老人家,起身说话,冤情自有大理寺为你做主。”谢景珩语气沉缓,自带让人安心的力量,一旁衙役连忙上前扶起老妇人。

老妇人泣不成声,断断续续道出原委。

她女儿苏婉娘,嫁与城西玉器商林文正为妻,成婚不过一年,昨夜竟被发现惨死在自家闺房之中,夫家一口咬定是自缢身亡,草草收敛就要下葬,她察觉女儿尸首异样,拼死抢下这半块女儿贴身佩戴的玉佩,跑来大理寺报案。

“我女儿性子温婉,与夫君相敬如宾,前日还托人捎信说一切安好,怎么会突然自缢!定是林文正害了她,求大人、沈姑娘查明真相,还我女儿公道!”

老妇人哭声凄厉,围观百姓无不动容,纷纷议论这玉器商林家定是藏了猫腻。

沈清辞垂眸看着那半块玉佩,断裂处的血迹边缘泛着暗紫,绝非自缢之人该有的血迹形态,她心头已然有数,抬眸看向谢景珩,两人目光交汇,无需多言便达成默契。

“即刻前往林家,封锁现场,复验苏婉娘尸首!”谢景珩当即下令,沈清辞提起验尸箱,快步跟上,一行人直奔城西林家。

林家是京城小有名气的玉器作坊,家境殷实,此刻府内白幡高悬,哀乐低回,林文正一身素衣,面色悲戚,正陪着亲友应酬,见大理寺众人闯入,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随即上前行礼。

“谢少卿,沈姑娘,内人已然离世,为何还要惊扰她的身后事?”林文正声音哽咽,神情悲痛,看上去情深意重,不知情的人无不被他打动。

“你夫人死因存疑,其母报案,大理寺奉命查案,谁敢阻拦?”谢景珩语气冷厉,目光扫过林文正,将他眼底的慌乱尽收眼底。

林文正脸色微白,却依旧强装镇定,侧身让人引路:“下官配合查案,只是内人尸首已入棺,还请大人姑娘手下留情。”

沈清辞没理会他的客套,径直走向灵堂,棺木停在正中央,尚未钉死,她示意衙役打开棺盖,一股淡淡的甜香混杂着脂粉气扑面而来,绝非正常尸首该有的气息。

周遭亲友纷纷侧目,议论纷纷,都觉得女子验尸太过晦气,林文正更是上前阻拦:“沈姑娘,男女授受不亲,你怎可随意查验内人尸首,传出去有损她的名节!”

“查案伸冤,不分男女,若你夫人真是冤死,难道要让她带着冤屈入土?”沈清辞抬眸,眼神锐利如刀,直直看向林文正,语气铿锵,“若是清白,复验自会还她公道,若是你心中有鬼,才会百般阻拦!”

一句话,堵得林文正哑口无言,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后退两步,不敢再上前。

棺盖打开,苏婉娘身着嫁衣,静静躺在棺中,面色惨白,脖颈处缠着素绫,看上去确是自缢模样。可沈清辞俯身细看,指尖刚触碰到尸首,便察觉出异样。

她屏退旁人,戴上布巾,专注查验,指尖细细摩挲苏婉娘的脖颈,素绫之下,一道深浅不一的勒痕清晰显现,痕迹边缘粗糙,绝非自缢时绸缎素绫所能造成。

再翻看尸首眼睑,眼底布满细密出血点,口唇微绀,指甲泛青,分明是窒息身亡,可脖颈勒痕有两层,一道浅细,一道深粗,显然是先被人扼颈窒息,再被伪造成自缢的模样!

沈清辞又掰开苏婉娘的手掌,指尖缝里嵌着些许玉屑,还有几根深色的布料纤维,她凑近鼻尖轻嗅,尸首周身的甜香,竟是一种能让人四肢发软的迷香,与她之前验过的迷药截然不同,是玉器作坊常用的浸玉香料,长期吸入会让人浑身无力,毫无反抗之力。

“大人,并非自缢,是蓄意谋杀。”

沈清辞直起身,声音清亮,传遍整个灵堂,瞬间掀起轩然大波。

她指着尸首脖颈处的痕迹,字字清晰,条理分明:“死者脖颈有两道勒痕,第一道是被人手扼所致,力道不均,是致命伤;第二道是死后缠上素绫伪造,痕迹平滑,意在掩盖真凶。死者体内有浸玉迷香残留,死前毫无反抗之力,指甲中的玉屑与布料纤维,皆是与凶手缠斗时留下,夫家刻意隐瞒死因,意图蒙混过关!”

话音落下,全场哗然。

林文正浑身一颤,脸色惨白如纸,厉声反驳:“一派胡言!你一个女子,懂什么验尸,不过是胡乱栽赃,我与夫人恩爱有加,怎会害她!”

“是否栽赃,一查便知。”沈清辞目光冷冽,径直看向林文正的双手,“你手掌心有新鲜抓痕,与死者指甲形状完全吻合,你身着的长衫,是深色锦缎,与死者指尖的布料纤维一致,你常年雕琢玉器,指甲缝里定然残留着同款玉屑,这些都是铁证!”

谢景珩当即下令:“拿下林文正,查验其身伤与衣物!”

衙役一拥而上,林文正拼命挣扎,却根本无力反抗,衙役掀开他的衣袖,手掌心几道深深的抓痕赫然在目,扯下他的衣衫边角,与死者指尖的纤维完全匹配,再看他的指甲,果然嵌着同款玉屑。

证据确凿,林文正瞬间瘫软在地,先前的悲戚全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狰狞与绝望。

老妇人见状,扑到棺前,抱着女儿的尸首放声痛哭,哭声撕心裂肺,听得在场众人无不心酸落泪,沈清辞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眸色沉沉,世间最痛,莫过于亲人含冤而死,阴阳两隔。

她本以为这只是一桩寻常的夫杀妻案,可当她再次看向苏婉娘腰间时,发现其衣襟微开,贴身佩戴的香囊不见了踪影,而那半块断裂的海棠玉佩,恰好与林文正腰间佩戴的另一半完全吻合,乃是一对定情玉佩。

“你为何杀她?”谢景珩厉声质问,语气冰冷。

林文正瘫在地上,良久,发出一声凄厉的苦笑,道出了隐藏在恩爱表象下的惊天秘密。

他早年与苏婉娘青梅竹马,定下婚约,可后来为了攀附权贵,想娶高官之女,壮大自己的玉器生意,便心生歹意。他知道苏婉娘身体孱弱,便长期在她的熏香中掺入浸玉迷香,让她日渐虚弱,昨夜更是直接动手,扼死苏婉娘,伪造成自缢,想以此瞒天过海,顺利另娶。

他以为做得天衣无缝,尸首入棺,再草草下葬,便无人知晓,却没想到沈清辞仅凭细微痕迹,便戳破了他所有的伪装,让他的罪行暴露在阳光之下。

“我与她定情之时,明明说过要相守一生,可我被权势迷了心窍,是我对不起她……”林文正痛哭流涕,满心悔恨,可这份迟来的愧疚,再也换不回苏婉娘的性命。

沈清辞看着棺中温婉的女子,心头泛起一阵酸涩,她见过为名利杀人的,为仇恨灭口的,却少见这般为了攀附权贵,狠心杀害结发妻子的,昔日的海誓山盟,终究抵不过功名利禄,实在令人心寒。

她俯身,轻轻为苏婉娘合上双眼,语气轻柔却坚定:“你放心,真凶已伏法,定会为你讨回公道,让你得以安息。”

老妇人对着沈清辞连连磕头,感激涕零:“多谢沈姑娘,多谢大人,若不是你们,我女儿就要含冤九泉了!”

沈清辞连忙扶起老人,心中百感交集,她身为仵作,能做的,便是让每一个含冤之人昭雪,让每一份罪恶无处遁形,守住这世间最基本的公道与良知。

谢景珩看着沈清辞的侧脸,她眉眼清冷,却心怀悲悯,查验尸首时冷静锐利,面对逝者时又心存柔善,这般刚柔并济、坚守本心的模样,深深印在他的心底,墨眸中满是藏不住的欣赏与动容。

他当即下令,将林文正押入大理寺大牢,依法严惩,同时妥善安置苏婉娘的后事,让逝者得以安息。

离开林家时,已是午后,阳光正好,驱散了灵堂的阴霾与阴冷。

沈清辞走在谢景珩身侧,素色仵作服被阳光镀上一层暖光,眉眼间少了几分查案时的凌厉,多了几分平和。

“今日此案,你又一次一眼勘破真相,让逝者安息。”谢景珩放缓脚步,声音温和,没有了往日的官威,只剩真切的赞许。

沈清辞微微垂眸,轻声道:“不过是尽我所能,不让好人蒙冤,不让恶人逃脱。”

她从为父翻案的执念中走来,如今早已明白,仵作之责,从来不止是验尸,更是守护世间公道,为每一个弱小者发声。

两人并肩走在长街之上,身影被阳光拉长,过往的桩桩件件奇案,皆是他们并肩查案的见证,从最初的上下级,到如今默契十足的搭档,心底的情愫,也在一次次生死与共、查明真相的过程中,悄然滋生。

京城的繁华依旧,诡案奇情从未停歇,可沈清辞知道,只要身边有谢景珩相伴,只要她坚守本心,便无惧任何凶险,能一一破解迷局,让骨语传真相,让公道满人间。

而一桩牵扯更广、更为诡异的连环命案,正在京城的角落悄然酝酿,等待着他们前去探寻真相。